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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尔学院,执行部。
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年迈的楚子航从小憩中醒来,落日余晖射进小窗,照得他半边脸金黄。
他从真皮沙发上坐起,戴上桌边的欧米茄腕表,坐回了办公桌前。
“请进。”楚子航向门外的人发出许可。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执行部干部快步走到他的桌前,向他递交了一份文件夹。
“部长,这是这个月的事件汇总报告。”
楚子航打开看了看,不禁皱了皱眉头,问到:
“北极圈除了检测到鲑鱼异常洄游就没有其他消息了吗?”文件夹里的报告涵盖了七大洲四大洋,楚子航重点查看了北冰洋的报告。
“没有了部长,近十年北冰洋都没有龙族目击报告或者龙族异常事件。”
“倒是东太平洋和南美洲的混血种暴乱和次代种觉醒事件出现得愈发频繁。”干部继续补充到。
楚子航揉了揉眉心,他当然知道南半球的龙族异常事件出现得更多,上个月他才带着执行部的人马去复活节岛处理了一起次代种觉醒事件,那头次代种是青铜与火之王一系,喷射出的火焰烧化了好几尊复活节岛著名的石像,楚子航动用了七宗罪才将其斩杀。事后执行部动用表世界的关系,让智利政府宣称有恐怖份子在岛上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才没有泄露龙族的秘密。
他将报告递还给了桌前的年轻人,说了一声知道了。年轻人微微行礼,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楚子航快步走到橱柜旁,年过半百的他步伐依然像是一头雄狮。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威士忌杯和一瓶麦卡伦25年陈威士忌,倒满放在了那张柚木办公桌上。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酒,看着窗外的太阳渐渐没入山中。
那场史诗大战已经过去了四十年,楚子航逃脱了奥丁的诅咒,凭借着赫赫战功当上了执行部的部长。这四十年里,全球范围内的龙族事件停留在了小打小闹,再没有龙王级别的事件出现,秘党归于沉寂,越来越多的混血种团体登上历史的舞台,想要在这和平年代的权力分配中分一杯羹。
时代的风向让这座曾经在里世界中威名远扬的学院逐渐冷清,招生人数年年下降,如今在校学生只有不到2000人左右。
执行部的规模也在与日俱减,曾经坐拥众多A级的暴力机构如今血统最高的人竟是楚子航,以至于在出现棘手的龙族异常事件时,楚子航不得不亲自上阵。
宝刀未老,杀胚终究是杀胚,岁月只会斑驳他的外表,却磨不平他炙热的心,复仇的火焰依然在熊熊燃烧,没有平息怒火前,他还不会老去。
只不过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昂热校长在三年前过世,时间零还是逃不过岁月的追捕,不过170岁的高龄在混血种里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弗拉梅尔导师接替了昂热的位置,他如愿举办了卡塞尔学院女子裸泳比赛,但他却失魂落魄地对楚子航说到,没有那个老混蛋陪他一起,他的心就像是一株凋谢的玫瑰花。
恺撒和诺诺在黑天鹅港大战后完婚,他们在阿拉斯加的极光下举办的婚礼,学院里的大部分人都被邀请出席。那场婚礼盛大美好,恺撒租下了整个特斯特米纳湖,在湖里培育了大量红藻,用那些红藻在湖上为诺诺写了一首十四行诗,诺诺却嘲笑恺撒是中世纪俗套的抒情诗人。他们在湖边举行了规模宏大的中式婚礼,为了这场婚礼加图索家甚至在湖边建了一座中式庭院,仪式严格按照中国传统,十二月的阿拉斯加鞭炮声不断。婚礼结束后,恺撒调来了Octopus游艇,先在特斯特米纳湖上举行了三天三夜的派对狂欢,诺诺穿着单薄的嫁衣和苏茜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打雪仗,而恺撒和楚子航则在湖上互飙摩托艇。狂欢之后,恺撒和诺诺驶出阿拉斯加,开始了为期一年的环球航行,期间他们每路过一个地方,就在那里再举办一场不重样的婚礼。而在那之后,恺撒坐稳了加图索家家主的位置,诺诺也只能收起尾巴,成为了一名稳重的加图索家家母,不过诺诺每次和学院里的故人见面时,总会跟他们吐槽加图索家的规矩有多繁琐多变态。
想起诺诺,楚子航的心不免颤了颤,他又想起了那个义无反顾也要找到他的男孩。那个时候他和路明非都是衰小孩,只有他在的时候楚子航才觉得自己不那么孤单。
四十年过去,楚子航逃出了黑天鹅港,可路明非的下落至今未明。
那个不知日月的极夜里,路明非和楚子航合力救下了路鸣泽,凭借着路鸣泽的力量,奥丁的超级言灵也被破解,卡塞尔学院的支援也重新回到了他们手中。但末日派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们派出了大量追兵,层层堵截外逃的三人,路明非和路鸣泽决定殿后,让楚子航突围出去联络学院。
楚子航如愿以偿地逃出了尼伯龙根,在一座布里亚特人的聚居点联系上了学院。可当学院的援兵和楚子航重返黑天鹅港时,他们只发现了破碎的炼金矩阵和数不胜数的尸体。路明非和路鸣泽依然不见踪影。
这也是为什么楚子航如此关注北极圈的情况,这么多年里,他从未放弃过寻找路明非。
楚子航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包柔和七星,因为年过半百却仍需常出任务的缘故,他不能抽烟气太足的烟,他必须保持体力,预备下次的利剑出鞘。
他一口烟一口酒,不同的灼辣感反复刺激着他的喉管,他又在脑海里回忆着不能忘记的事情,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未曾忘记其中的任何细节。
他将大脑比作磁盘,那么其他的事都被他储存在机械硬盘里,这几件事则被他储存在固态硬盘里小心保护。
不知过了好久,太阳已经彻底坠入至地平线以下,楚子航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向门外走去。
如今的卡塞尔学院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喧闹,青石板路上,路灯散着冷色的光。天空下起淅沥的小雨,楚子航撑着伞,只身向冰窖的方位走去。
他来到冰窖门前,掏出一张金卡,刷开了大门,如今的他已经能随意出入学院里的任一区域。他乘电梯来到了冰窖最底层——湮没之井。
这里是学院安置最危险物品的金库,主体结构位于一个天然侵蚀的地下溶洞之中,经过几十年的更新换代,精密复杂且极度先进的炼金矩阵保护着这座金库中的藏品。
他从那些珍贵的藏品中快步走过,从亚特兰蒂斯的海神三叉戟,到次代种的活体胚胎,这里陈列的物品让人不禁感叹学院的实力之深厚,但楚子航看都不看这些藏品一眼,只是冷着脸来到了另一扇金库门前。
这扇门的安全措施更甚,除了要刷金卡及以上的卡以外,还要通过血液认证、虹膜认证以及言灵认证,能走进这扇门的人除了楚子航以外屈指可数。
在通过认证后,金库门“轰”地一声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三座巨大的炼金矩阵发生器,排列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形,中间是巨大的水银池,水银池上架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屋子,一座玻璃栈桥连接着屋子与外面的平台。
楚子航又刷了一次卡,推开了那间屋子的门。
米白的墙,欧式风格的吊灯,橡木的橱柜,大理石的灶台,一个附带彩屏的双开门冰箱,一张真皮沙发,还有一个55寸的全屏透明电视,这就是这间屋子客厅的所有,旁边还有一间厕所一间卧室。
“哪阵风把您老给吹来了?”询问是从卧房中传来的,光听声音可以判断那是一个中年女性。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楚子航一边回应,一边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等我一回,我穿个衣服,桌子上有我刚做的华夫饼。”楚子航并没有去拿华夫饼,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女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只套了一件宽大的T恤,穿着一条超短热裤。女人的肌肤光滑如玉,四肢纤细,面庞温婉美好,几条细小的皱纹反倒像秦淮河穿城而过,为她徒增了几道别样的韵味。
她是耶梦加得,龙王耶梦加得,如今被人类最顶尖的炼金矩阵囚禁在冰窖之中。
楚子航在黑天鹅港利用炼金装置分离了她的茧,并重铸了她的躯体,不过当时的耶梦加得仍处于昏迷状态,楚子航才能将她带回学院。
秘党的长老及校董会都主张处死耶梦加得,但恺撒及昂热校长都力保耶梦加得,所以在经过一系列剑拔弩张的谈判之后,耶梦加得被准许囚禁在学院的湮没之井中。
但恺撒这么做是为了楚子航,而昂热校长认为耶梦加得是找到其他龙王和路明非的关键。
耶梦加得在苏醒后立马处于暴走状态,她和这些炼金矩阵大战了一番,眼看就要突破束缚时,楚子航对她说到,找到路明非我们就能解决黑王这个最大隐患,我向你保证你在这里会很安全,你会活过诸神黄昏的。
耶梦加得没有立刻答应,她还是冲破了炼金矩阵,但在她要走出冰窖时她回头问到楚子航,她该怎么相信他。楚子航沉思了一会,对她保证到只要他在,她就不会受到威胁。
耶梦加得失了神,她又变回了那个女孩,走向年轻的楚子航,拍了拍他的脸说到这是该她说给他的话。她回到了这间小屋,装备部和加图索家立刻更新了炼金矩阵,她自愿囚禁在这看似坚不可破的牢笼中。
耶梦加得叉着腰,面无表情地说到:“老头你最近有没有敷面膜,又长丑了。”楚子航的脸上的确又多了几道法令纹。
“有倒是有,不过最近事情多,作息有点不规律。”楚子航尴尬地扣扣脸。
“我们楚部长真是日理万机呐,”耶梦加得声音拉长,她拉开冰箱门,剥开了一个蛇皮果,丢给了楚子航,“喏,吃点这个,抗衰老。”
“蛇皮果,富含维C维B,的确有抗衰老的功效。”楚子航端详着那个被鳞片包裹着的果实。
“老头子吃你的东西吧,再多话我就把你吃了。”耶梦加得也捡起了一个蛇皮果啃了起来,没好气地说到,“诶,你怎么不吃华夫饼啊,老娘知道你今天要来特意给你做的!”
“哦,最近蛀牙犯了,不能吃太甜的。”楚子航解释到,专心地对付着那块蛇皮果,啃咬果实时蛀牙还是在隐隐作痛,脸上浮出了一丝难堪。
耶梦加得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可怜的人类后,坐在了楚子航的身边,打开电视机看起了综艺。
楚子航从外套的内包里摸出一串由木珠和贝壳制成的手链,递给了耶梦加得。
“这是我上个星期去瓦努阿图当地原住民给我的,拿回来给你做纪念。”楚子航淡淡地说到,四十年来每次出任务他都会给耶梦加得带些东西回来。
“那岛还没淹啊,不过这手串好丑。”耶梦加得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但她还是把它戴在了手腕上。
“瓦努阿图岛已经被淹成两半了,人们又在麦克当娜山上建了新城。”楚子航认真地回应,那神情就像在做学术研究。
“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楚子航接着问到。
“怎么啦,没事不能找你是吗?”耶梦加得伸了个懒腰,自然地搂着楚子航的脖子,“拜托师兄,是你要我呆在这里的,你还不多来看看我。”耶梦加得嘟着嘴抱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