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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论坛 同人创作小说/短句[原创] 《龙族:莱茵》(番茄连载ing~稳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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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923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第一卷: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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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925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1 第1章 Welcome to Chicago!
      1986年7月,美国伊利诺伊州,奥黑尔国际机场。

      盛夏的芝加哥,像一口巨大的高压锅,阳光是火力全开的煤气灶,炙烤着一切。

      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涌动,柏油路面被烤得软绵绵的,像某种黏腻的甜品。

      远处的摩天大楼,在蒸腾的热气里,也变得影影绰绰,仿佛海市蜃楼。

      民风淳朴?

      沈晴岚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的瞬间,脑子里蹦出这么一个词儿。

      倒不是他有多么了解美国的民风,主要是这机场的工作人员,脸上都挂着亲切而热情的笑容,一口一个“Welcome to Chicago”。

      当然,这个印象就像夏日里的冰淇淋,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就迅速融化了。

      还没来得及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感受一下美帝资本主义的腐朽与堕落,沈晴岚就被一位自称是“老乡”的家伙给忽悠上了一辆破旧的黑色福特。

      那老乡操着一口亲切的家乡话,声称可以带他去联合车站,还给他打了“友情价”。

      初来乍到,沈晴岚人生地不熟,遇到这么热情的老乡,没多想就上了车。

      车子在芝加哥的大街小巷里七拐八拐,越走越偏僻,周围的建筑也越来越破败,沈晴岚终于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我说老哥,快到了没呀?”沈晴岚忍不住问道。

      “快到了,快到了。”老乡回头对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当车子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周围连个鬼影都看不到的时候,沈晴岚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安排”了。

      车子嘎吱一声停了下来,老乡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接贴在了沈晴岚的脸上。

      “小子,识相的就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老乡恶狠狠地说道。

      沈晴岚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哆嗦着摸出了身上仅有的几张美元。

      “就这么几张?”老乡不信,在沈晴岚身上摸索了一遍。

      “啧,还是个穷鬼!”沈晴岚被一脚从副驾踹了下去。

      在一阵烟尘中,黑色福特带着沈晴岚的行李扬长而去,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小巷里。

      “这对吗?”沈晴岚真切感受到芝加哥盛夏的热情。

      他曾试着向路人求助,可他那蹩脚的英语,让他屡屡碰壁。

      随着夜幕降临,芝加哥的温度并没有丝毫降低,反而变得更加闷热。

      沈晴岚的肚子开始咕咕地叫了起来,胃袋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扯着。

      当干瘪的小肚第五次发出哀鸣时,沈晴岚终于被巷口飘来的麻油香气勾住了脚步。

      油锅爆炒的噼啪声裹着花椒的辛香,在潮湿的后巷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钉在了餐馆油渍斑驳的后门前。

      喉结滚动,干涩的喉咙不自觉地吞咽着——那扇贴着“厨房重地”的铁门旁,半人高的垃圾桶在暮色里泛着绿色的油光。

      沈晴岚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来到垃圾桶前。

      他刚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就地取材解决晚饭问题时,却在弯腰的瞬间,听见一声的刺耳的尖啸——

      铁门缓缓打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托拽着巨大的垃圾袋,费力的从门中走出。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 #38926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1 第2章 卡塞尔学院?没听说过

      一碗面下肚,沈晴岚顿觉自己整个人都活泛了过来。

      他放下空碗,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哽咽:

      “谢、谢谢老板,牛肉面真好吃!”

      “行了,看你这小身板儿就知道不是什么坏人。”老板大手一挥,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客套话,但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面也吃了,有力气了吧?有力气就起来干活!”

      “啊?干活?”沈晴岚瞬间懵了,他万万没想到,幸福时光这么短暂。

      “怎么?难不成你当我这儿是开慈堂的?”老板眉毛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不不,我愿意!我非常愿意!”沈晴岚连忙点头如捣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自己还白吃了人家一碗面。

      “嗯,那边角落里有个储藏间,里面有床,今晚你就先在那儿凑合一宿吧。明天早上…不,从现在开始,就在后厨给我好好打下手!”老板下巴一抬,指了指堆满杂物的角落。

      “……”沈晴岚看着那黑黢黢的储藏间,感觉像是被卖到了血汗工厂。

      当夜,沈晴岚如同挺尸一般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白天发生的种种。

      异国他乡,梦幻开局,还有那该死的没倒过来的时差……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让他感到不真实。

      “根本睡不着啊!”沈晴岚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一条被烤得半熟的鱿鱼,浑身难受,毫无睡意。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沈晴岚就顶着两个熊猫同款的浓重黑眼圈,在后厨忙碌起来。

      备菜、刷盘子、洗碗、卸货…手上的活儿就像是永动机一样,根本停不下来,没过多久,他的老腰就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我说老板,我…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啊?”沈晴岚难得抓住一个空隙,眼巴巴地问道。

      “着什么急?活还没干完呢!”老板白了他一眼,“就你这慢吞吞的速度,也好意思问什么时候走?明天接着干吧!”

      “可是我……我还要去学校报到啊!”沈晴岚这下真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学校?什么学校?”老板一脸的莫名其妙,仿佛把沈晴岚昨晚的一通解释都抛掷了脑后。

      “卡塞尔学院啊!我……我是今年的新生!学院都发来入学通知书了!”

      沈晴岚声嘶力竭地喊道,要是行李箱在这儿,他早把通知书掏出来拍老板脸上了。

      “卡塞尔学院?没听说过,野鸡大学吧?”老板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在连声催促中,沈晴岚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只好回到工位继续忙碌着。

      到了晚上,沈晴岚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人类了,身体已经彻底麻木,脑袋像是跟脖子分居了似的,深深地耷拉着,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老板…我…我可以走了吗?”沈晴岚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

      “着什么急?能不能有点年轻人该有的精气神!”老板再次瞪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块朽木。

      “看你干活还算麻利,以后就留下来给我打下手吧,管你一日三餐,外加一张床位!”

      完蛋!这黑心老板是要把我扣在这里当长工啊!

      沈晴岚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一瞬间,什么几何贸易、黑奴种植园之类的历史课知识,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位店老板是不是已经完成了“北美匪帮”的本土化改造?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得马上找机会开溜!不然自己可能真要在这里刷一辈子盘子,把青春都献给美帝的厨房了!

      沈晴岚在心中疯狂呐喊,同时偷偷瞄了一眼角落里鼓鼓囊囊的垃圾袋,心想一会儿就借口扔垃圾,来一招三十六计走为上!

      然而,不等他有所行动,一道清亮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带着一丝精英人士特有的紧迫感,在嘈杂的后厨中炸响。

      “Excuse me!请问,沈晴岚先生在这里吗?我为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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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927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1 第3章 天赋之种(节选)

      走出餐馆的时候,沈晴岚还恍惚着,像是踩在云端,亦真亦幻。

      直到被推进一辆停靠在街边的黑色轿车,真皮座椅冰凉的触感才稍稍拉回了他飘忽的意识。

      “谢谢……谢谢你,”干涩的喉咙再次挤出感激的话语。

      “你真是帮了大忙了!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疑问像杂草般在沈晴岚心底疯长,他迫切需要一个答案,来填补这梦境般的荒诞。

      男子轻笑一声,将肩上的外套抛至后座,利落地发动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回荡在夜晚的街道,引来一众路人的目光。

      “说来话就长了。”男子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佻,随后清了清嗓子,像是在组织措辞。

      “教务处那边发现你小子居然敢放学院鸽子,当时就炸了锅,效率高得像是磕了药。但查了你的入境信息后发现,你已经入境芝加哥了。”

      “他们脑洞大开,觉得你小子肯定是在这个“犯罪之都”遭遇了什么不测,就跟丢了崽的老母鸡一样,急吼吼地派校工部的人出来找人,就差没在全球新闻头条发布寻人启事了。”

      “于是,整个校工部倾巢出动,说是‘拉网式排查’,实际上就是一群人形推土机,恨不得把芝加哥翻个底朝天。他们的人扫了几个街区,居然真让他们在一个帮派窝点里,挖到了你的蛛丝马迹……”

      沈晴岚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缓缓松开,惊讶、感激、疑惑,各种情绪在他胸腔内翻涌,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

      ……

      “那么安德鲁,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沈晴岚主动抛出问题,打破了略显沉默的气氛。

      “芝加哥联合车站,”安德鲁语气平静,“凌晨会有一趟学院的专列,接我们回去。”

      “专列?”沈晴岚再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学院居然还安排了专列接学生吗?”

      他心中暗自咋舌,卡塞尔学院,真是财大气粗哦。

      “是的,”安德鲁笑着说道,语气笃定,“卡塞尔的学员,都是世界上最有天赋的……‘种子’,每一个人都潜力无限,这投资很值得。”

      略显夸张的词汇从安德鲁口中说出,却仿佛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最有天赋?潜力无限?

      “无论怎么想我都和这些不沾边吧,”沈晴岚低声嘟囔着,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话说克莱因教授……究竟是怎么看上我的呢?”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够被那样的名校教授另眼相看。

      “老师对你评价很高哦!”安德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唉?”沈晴岚再次愣住,他完全无法理解安德鲁话语中的深意。

      “Genius will out。”

      安德鲁轻踩刹车,车速缓缓降了下来,在亮起猩红色灯光的十字路口处,稳稳地停了下来。

      “卡塞尔学院致力于发掘每位学员的‘天赋与潜力’,学员们亦因‘笃信自身价值’,方才汇聚于此。”他的语气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吟诵着古老的咒语。

      “笃信自身的价值吗?”

      沈晴岚喃喃重复着,眼神有些茫然,自身的价值吗?自己也是因为“笃信”着某种缥缈的价值,才选择跨越重洋,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吗?

      他不清楚,他感到迷茫,如同置身于浓雾之中,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绿灯亮起,车子在安德鲁操控下,娴熟地融入滚滚车流。

      沈晴岚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他强撑着想要看清窗外掠过的霓虹灯火,却终究抵挡不住睡意的侵袭,头一点一点地向下垂落。

      ……

      当安德鲁举着咖啡与热狗,再次回到候车大厅时,映入眼帘的,是沈晴岚以一个堪称“行为艺术”般的怪异姿势,在长椅上睡得天昏地暗。

      这小子,睡得跟一只树袋熊似的。

      安德鲁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情绪,只是觉得,这个新来的学弟,似乎有点意思。

      伴随着一阵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由远及近,穿透了车站厚重的墙壁,传入空旷的大厅。

      安德鲁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下沈晴岚额前凌乱的碎发,如同唤醒沉睡的幼兽,声音轻柔而富有磁性:

      “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学弟!”

      他刻意放慢语速,尾音微微上扬,如同一个充满仪式感的……加冕礼!

    • #38928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1 第4章 龙族血统:未激活!(节选)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一排排架子靠墙而立,其上堆满了了各种文件和档案袋,简直像个小型图书馆。

      在屋内仅有的桌子旁,一名中年男子正奋笔疾书,桌子上文件堆积如山,几乎将其身形都淹没其中。

      听到门口的动静,男子抬起头,额前堆叠起几道浅浅的皱纹。

      “早上好,奥康纳先生。”安德鲁熟络地打招呼。沈晴岚也连忙鞠躬问好。

      “早上好,安德鲁,还有……这位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角,沈晴岚同学吧?”

      奥康纳摘下眼镜,露出了一个充满亲和力的笑容。

      “欢迎来你的到来,沈同学。”

      奥丹·奥康纳,学籍管理办公室主任,一位风度翩翩的爱尔兰绅士,据说年轻时也是卡塞尔学院的风云人物。

      “早上好,奥康纳先生。”

      沈晴岚略有些拘谨地回应道。

      “安德鲁都跟我说了,沈同学,你这入学经历,可真是精彩绝伦啊。”

      奥康纳先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入学第一天就敢放学院鸽子,真要是有‘传奇新生’评选,你绝对榜上有名。”

      沈晴岚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抱歉,奥康纳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给学院添麻烦了。”

      “哈哈,别紧张,沈同学,我只是开个玩笑。”

      奥康纳先生爽朗地笑了起来。

      “卡塞尔学院没那么死板,年轻人嘛,多经历些不是坏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上那文件堆里,精准地抽出了一个属于沈晴岚的档案袋。

      从档案袋里取出几份文件后,奥康纳先生将其递给沈晴岚。

      “沈同学,请确认一下你的入学信息,还有一些入学须知,仔细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沈晴岚接过文件,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

      文件内容很详细,详细列出了他在卡塞尔学院学习期间能够享受到的各种待遇、权利,以及必须履行的义务。

      当他的目光扫过其中一个字段时,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

      “龙族血统:未激活。”

      龙族血统?

      这四个字像是突然炸开在耳边的惊雷,震得他脑海中嗡嗡作响。

      入学面试时那模糊的背景介绍,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依稀记得卡塞尔学院似乎与某种“龙类研究”沾边。

      但想来那也仅仅是官方辞令,如同所有神秘机构都爱挂上的幌子,听过就忘,并没往心里去。

      可此时,“龙族血统”四个字,却像是撕开了那层水雾,露出了冰山一角,但这一角却更加扑朔迷离,引人遐想。

      沈晴岚努力在记忆的角落里翻找着,试图拼凑出一些关于“龙族”的蛛丝马迹,可除了各种神话传说和电影游戏,脑海中一片空白。

      难道卡塞尔学院研究的,竟然是……真龙?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长,迅速占据了他的思绪。

      荒谬,离奇,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却隐隐有声音在叫嚣着,催促他去相信,去探索这未知的领域。

      疑惑如同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感到一丝窒息。

      “沈同学?沈同学?”

      奥康纳先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哦,抱歉,奥康纳先生。”

      沈晴岚回过神,连忙在奥康纳先生指引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奥康纳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印章,在文件上盖上鲜红的印记,然后将文件重新装回档案袋。最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卡片,递给沈晴岚。

      “这是你的学生证,请收好。”

      “学生证里已经预存了一笔钱,每个月都会固定打入八百美元。”安德鲁在一旁补充道。

      “可以在学院食堂刷卡消费,也可以提取现金,足够你应付日常开销了。”

      “再次向你表示欢迎,沈同学,欢迎你正式成为卡塞尔学院的一员。”奥康纳先生伸出手,热情地和他握了握。

      “祝你在卡塞尔学院生活愉快,学有所成。刚来学院,可能会有些不适应,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教务处,或者向你的同学们求助,卡塞尔学院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大家都会尽力帮助你的。”

      奥康纳的话语温和而真诚。

      “谢谢您,奥康纳先生。”沈晴岚答道,内心深处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但绝不是反感。

      “那么,奥康纳先生,我们就先告辞了,让你费心了。”安德鲁适时地说道。

      “好的,去吧,祝你们今天过得愉快。”

      奥康纳先生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目送二人的离开。

      “真像啊!”

    • #38929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1 第5章 缄默的舞曲(节选)

      纯白,单调的白。

      墙壁是白色,天花板是白色,就连房间中央那张空荡荡的床铺,床单也是毫无生气的惨白。

      这简直像是一间被过度漂洗过的病房,冷硬,空旷,散发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压抑感。

      房间的四个顶角,各安装着一枚黑色的摄像头,镜头无死角地锁定着房间中央的那张床铺。

      正对着床尾的那面墙壁,是一整块巨大的单向玻璃,光滑如镜,映照着室内惨白的光线,如同某种窥视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这个封闭的空间。

      这间设施,在卡塞尔学院的地下深处,默默无闻地存在了许多年。

      它极少被启用,只有当学院需要接待那些“行为出格”的特殊学员时,才会偶尔开启。

      房间坚固的防护结构,足以对抗绝大多数“出格举动”——这是学院手册上冰冷的描述。

      而今天,这间几乎要被遗忘的房间,却被赋予了一个全新的使命。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一道门轴转动的声响后,一位身穿白褂的中年男子,无声地走进房间,面容沉静而略显疲惫,如同从泛黄的老照片中走出来一般。

      他手中提着一个深色木箱,木箱表面像是历经无数次搬运和摩挲,留下岁月的包浆,边缘已经磨损得失去了棱角,泛着不自然的白色,让人联想到尘封已久的秘密,或是沉淀了时光味道的古董。

      他小心地提着它,仿佛箱子里装着一段被时光掩埋的故事。

      一声清脆的锁扣声响,木箱缓缓打开,一盏煤油灯被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如同捧出一件易碎的珍宝。

      煤油灯造型古朴,灯身由黄铜铸造,精细雕琢着古老而神秘的花纹。灯罩的玻璃带着手工吹制的独特纹理,泛着如同陈年琥珀般温润的光泽。

      它被小心地悬挂在床铺的正上方,黄铜的链条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独有的冰冷光泽,与房间内现代化的仪器格格不入,却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如同某种古老的仪式。

      男子划亮火柴,凑近灯芯,微弱的火苗颤动了几下,最终顽强地燃烧起来,昏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房间的冰冷感,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

      但那光芒依旧微弱,在这空旷的白色房间里,显得如此单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做完这一切,男子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房间内的设备,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拎起地上的木箱,退出了房间。

      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隔壁,是一处令人感到压抑的场所,里面堆砌着各种冰冷的仪器,复杂的表盘上,不同颜色的指示灯如同星光般闪烁,映照着房间里略显昏暗的光线。

      房间中,一位老者正站在仪器前,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紧盯着眼前的玻璃墙壁,透过它可以清楚地观察到另一侧发生的一切,如同身处剧院包厢,俯瞰着舞台上即将上演的剧目。

      “克莱因教授!”白褂男子走进房间,轻声唤道。

      “没想到您这么早就到了。”

      “多布罗米尔。”克莱因转过头微微颔首,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眸也弯起柔和的弧度。

      “毕竟作为‘客人’,提前抵达似乎是更合适的礼节,不是吗?”平和的语调中,略带着一丝玩笑意味。

      克莱因目光扫过房间内的仪器表盘,问道: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多布罗米尔点点头,将手中的木箱放下,忍不住问道:

      “没想到您把那盏灯都借来了,真的有必要吗?这间房间的防护等级已经足够高了。”

      克莱因闻言,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缓缓说道:

      “多做准备总是好的。如果真如那个人所言……那么寄宿在这孩子身上的,会是个超级麻烦的家伙。”

      “那就让他们一直沉睡下去不好吗?”

      “觉醒,乃是深植于血脉的律动,不可抗拒,能够将其延宕今日,已是那个人的极限。”

      克莱因缓缓道道,语气低沉而平静。

      “我们眼下所为,不过是将这孩子拨回既定的命轨,以求稍占先机罢了。”

      多布罗米尔沉默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他微微叹息一声,低声念诵了一句古老的宗教祈祷语:

      “Dominus vobiscum(愿主与你们同在)!”

      “Et cum spiritu tuo(也与你的灵同在)。”克莱因轻声回应,镜片后的目光,却愈发显得深邃难测。

      话音方落,玻璃墙壁的另一侧,房间厚重的金属大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两侧开启。

    • #38930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1 第6章 黄金之子(上)

      “你下午不是要当‘3E考试’的监考人吗?”

      女孩故作平静地整理着实验器材,漫不经心地问道。

      “怎么,学院终于发现你的不靠谱了,所以把你换掉了?”

      “才不是呢!”安德鲁立刻反驳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

      “我说瑞娜,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唔嗯呜呜!”

      然而,他的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嘴巴就被堵上了。

      女孩白皙的面庞瞬间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就像是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她一只手紧紧地箍住安德鲁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捂住了他的嘴巴,阻止他发出任何声音。

      “不许那样叫我!”

      女孩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羞恼和嗔怪,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生怕刚才那亲昵的称呼被人听到。

      安德鲁眼睛眨巴了下,示意女孩松开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试探性地问道:

      “My girl?”

      这次,他的嘴巴被堵得更严实了,女孩的手掌几乎把他的嘴巴和鼻子都给捂住了,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绝对不可以!”

      女孩儿带着羞愤的表情,再次强调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的好的,塞雷娜,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快松开手,我……我要喘不过气了……”

      安德鲁含糊不清地求饶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真真假假的痛苦。

      听到安德鲁的求饶,塞雷娜这才不情不愿地撒开了手。

      安德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塞雷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才继续收拾着实验台上略显凌乱的器材,再次问道。

      “是沈晴岚。”安德鲁一边整理着被女孩弄乱的衣领,一边说道。

      “我带他来参加3E考试。”

      “沈晴岚?”塞雷娜微微一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才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随即疑惑地问道:

      “那个新生?可3E考试的考场不是应该设在教学楼那边吗?你为什么把他带到这儿来?”

      “他血统有些特殊。”安德鲁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不解。

      “多年来,他从未表现出任何自然觉醒的征兆。教授担心他初次面对龙文时,会受到过于强烈的刺激,所以特意安排他在这边的限制单元里接受测试。”

      “唉?是血统纯度很高吗?”

      塞雷娜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未能自然觉醒,在这所学院里并不稀奇,曾经有过不少类似的情况。

      血统未曾觉醒的新生,在参加3E考试时,因受到龙文的刺激而觉醒,并表现出一些过激的行为,甚至会不自觉地发动言灵。

      然而,这种情况多发生在血统纯度不高的混血种身上,而拥有高纯度血统的混血种,通常在幼年时期便会完成自然觉醒,届时面对龙文的刺激,也会表现得更为平和。

      但,倘若是一位未觉醒的高纯度血统的混血种,猛然间受到龙文的强烈刺激,很容易出现失控暴走的情况,如果在此时觉醒了什么危险的言灵,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面对这些个例,学院通常会采取较为保守的处理方式,例如将其秘密收容起来,以较为柔和的方式,循序渐进地引导其觉醒,以确保学院师生的安全。

      “可能是吧。”

      安德鲁嘟囔道,语气有些含糊不清,丧气地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萎靡。

      在接到教授的指示后,他也曾表达过自己的疑问,但向来以严谨认真著称的克莱因教授,这次却只是用一种近乎敷衍的态度,丢下一句“沈晴岚是特殊的”,便把他给打发了。

      那反常的态度,让安德鲁不禁开始怀疑,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一丝不苟、严谨认真的克莱因教授吗?还是说,教授被什么神秘的力量给夺舍了?

      “那你可得努力了!”

      塞雷娜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和调侃。

      “克莱因教授这么重视他,肯定是要收为座下学生的。你要是不加把劲儿的话,说不定很快就会被学弟给超越哦。到时候失了宠,被教授卡论文毕不了业,有你哭的!”

      “拜托,我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

      安德鲁夸张地叫屈道,眼中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整个人都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彻底瘫倒在了实验台上,脑袋无力地耷拉在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看到安德鲁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塞雷娜脸上终于露出了大仇得报的畅快笑意。

    • #38931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1 第7章 黄金之子(中)(节选)
      “多布罗米尔,麻烦你帮这孩子换个地方吧。”克莱因教授沉思了片刻后,开口说道。

      “这里毕竟不太适合休息。”

      预想中最糟糕的状况并没有发生,沈清岚的表现甚至可以用完美来形容,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克莱因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下来,既然如此,也就没有继续占用这里的必要了。

      “好的,教授。”多布罗米尔点点头,表示理解。

      说罢,他走到床边,按下床头的按钮,原本倾斜的床面缓缓放平,男孩的身体也随之平稳地躺在了床上。随后,多布罗米尔弯下腰,准备打开床下用于移动的万向滑轮的固定锁。

      一旁,克莱因教授踮起脚尖,试图取下悬挂在上方的那盏古老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然而,当他的手刚刚靠近,指尖甚至还没有触碰到灯体,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感便瞬间从指尖传来,仿佛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般。

      奇怪?

      克莱因教授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随后,他再次尝试,这一次,他试图直接将煤油灯顶部用于悬挂的金属链条解开一段,连同煤油灯一同取下来。

      在他手指触碰到金属链条的瞬间,一道更加剧烈的灼热痛感猛地袭来,如同火焰灼烧皮肤一般,让他不得不立刻缩回了手,指尖上甚至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烫伤痕迹,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红色。

      “教授!”

      听到克莱因教授略带痛呼的声音,多布罗米尔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只见克莱因教授正微微甩着右手,眉头紧锁,似乎有些困惑不解。

      而多布罗米尔自己,则正拉着病床一侧的床头,面色涨红,脸上分明露出了吃力的表情,然而,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身下的病床却如同生根了一般,纹丝不动,甚至连最细微的震动都没有产生。

      “固定的滑轮……我明明已经全部都解开了,但是,但是床为什么还是拉不动?”

      多布罗米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以及渐渐升腾而起的不安。

      不对劲!

      “是滑轮卡住了吗?”克莱因收起略带疑惑的表情,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问道,心中的不安感开始迅速蔓延。

      “不可能!”多布罗米尔斩钉截铁地否定了克莱因教授的猜测,语气笃定而坚决。

      “这间限制单元内的所有设备,在启用前,我都亲自检查过的,每一个细节,我都确认过没有任何问题,滑轮绝对不可能卡住!”多布罗米尔顿了顿道,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十分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味道。

      “把他抱走,快!”

      克莱因教授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猛然厉声喝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警惕。

      他隐隐觉得,这个房间内,似乎有什么超出他们认知和掌控的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改变。

      多布罗米尔立刻会意,他松开床头,迅速将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下方,试图将他从床上拉起来。

      但让他震惊的是,男孩的身体却如同灌注了铅水一般,沉重无比,无论他如何用力,男孩的身形都纹丝不动,仿佛与身下的病床融为了一体。

      “我来!”

      克莱因教授见状,立刻来到床边,他深吸一口气,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却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挺拔了起来。

      他弯下腰,试图将男孩拦腰抱起,然而,让他感到更加不可思议的是,男孩的身体仿佛真的与身下的床长在了一起,牢牢地固定在了那里,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将他们分开哪怕一厘米的距离。

      两位混血种精英,此刻却如同两个手足无措的普通人一般,又尝试着一人抬上半身,一人抬腿,甚至还试图连同床单一起将男孩兜起来,但所有的方法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两人滑稽的身形,在这寂静而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宛如两个拙劣的小丑,在舞台上毫无意义地卖力表演。

      “抑制剂!”

      克莱因教授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而急促,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

      “是我大意了……沈清岚的灵视根本没有结束!他……他的灵视进入了更深的层次!这所房间内的规则……正在被扭曲着!这是……言灵觉醒的征兆!”

      话音未落,多布罗米尔已经迅速从医药箱内取出了一支造型特殊的注射器,注射器内,盛装着淡蓝色的、散发着幽幽荧光的液体。

      锋利的刀片划过空气,瞬间割开了沈清岚的裤子,布料被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了男孩结实而富有力量感的大腿。

      多布罗米尔神色严肃,手稳如磐石,毫不犹豫地将注射器深深地刺入沈清岚的肌肉之中,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注入男孩的体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内的不适感和违和感并没有随着抑制剂的注入而有丝毫减少,反而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一般,愈演愈烈,情况并没有出现任何好转的迹象。

      龙族血统赋予混血种远超常人的超强感官与直觉,在这一刻,如同野兽般发出最原始的预警信号,在克莱因和多布罗米尔的脑海中同时拉响了刺耳的警报——

      逃!快逃!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

      多布罗米尔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教授口中的那个学生是谁,他也知道,那件事如同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让这位严谨而固执的老人,半生都处在深深的愧疚和自责之中。

      此刻,他已经无法,也无权再阻止教授做出任何决定。

      不知道,此别过后,还能否再见到这位尊敬的教授。

      他试图在内心深处,努力燃起一丝乐观的火苗,也许他们只是过度紧张,过度敏感了,也许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床上的孩子自然醒来就好……

      但理智告诉他,他必须服从教授的命令,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将这份承载着未知信息的画作,安全送到校长的手中。

      他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额间微微渗出的细密汗珠,也在无声地昭示着,这位表面看起来依旧镇定的老者,内心深处,其实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多布罗米尔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下一刻,他原本黯淡的眼神却陡然一凝,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极度震惊和恐惧的景象。

      克莱因教授的身后,那盏悬挂着的煤油灯,灯芯骤然炸裂开来。

      昏黄的火光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亮光,火苗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催发,疯狂地向上窜动,肆意扭曲的火舌,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令人不安的火红色,空气都仿佛被高温灼烧得扭曲起来。

      原本安静地沉睡在床上的少年,此刻却如同失去了地心引力一般,缓缓地从床上飘浮了起来。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修长的食指笔直地伸出,遥遥指向那盏正在疯狂燃烧的煤油灯,宛如米开朗基罗笔下的亚当,向上帝寻求创世纪的力量。

      少年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原本属于炎黄子孙的,温润如玉的黑色瞳孔,此刻却被一双如同熔金铸造而成的,璀璨夺目的金色竖瞳所取代,那是一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充满了威严和力量的颜色,如同神祇降临凡尘。

    • #38932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1 第8章 黄金之子(下)

      记忆像老旧的电影胶片,无声地在眼前一段段闪回。

      四周是无边空寂黑暗,唯有那荧幕上跳跃的片段,被惨淡的光线映照得无比清晰。

      沈晴岚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置身于一间废弃已久的放映厅中,银幕上播放的,却是他自己的过往人生。

      此时此刻,沈晴岚感觉有一双只无形的手,粗暴地在他的脑海深处翻箱倒柜。

      记忆的荧幕上,无数片段如走马灯般零碎闪烁,视角被强制锁定为他的第一视角,时间线混乱地来回跳跃,像是被人随意拨动的录像带。

      有些片段他无比熟悉,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烙印在脑海深处,如同昨日发生;有些片段却又陌生无比,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霭,模糊不清,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经历过。

      斑驳陆离的色彩如同万花筒般在眼前无序地闪烁,那过于强烈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想要闭上眼睛,却徒劳地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眼皮,感受不到眼睑的重量,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他仿佛变成了一段纯粹的意识,被囚禁在这间黑暗的放映厅中,只能被迫观看这些混乱的记忆碎片。

      直到荧幕上突兀地跳出一个鲜红的“END”字样,如同电影戛然而止,黑暗才重新拿回了这片空间的主导权,潮水般的黑色瞬间淹没了所有色彩和光线。

      沈清岚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也终于得以一丝放松。

      ……

      “我这是,死了吗?”沈清岚再次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灰袍人就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静静地坐在那里,与周围冰冷的礁石融为一体。

      沈晴岚沉默了片刻,微微弯下腰,双手环抱着曲起的膝盖,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如同受伤的小兽一般,低声喃喃自语道:

      “老爹呀,我有听你的话哦……”

      “卡塞尔学院的面试,我去参加了。面试官是个很和蔼的老教授,人很好,面试的时候我紧张死了,他一直笑着安慰我,跟我拉家常……”

      “我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婉姨别提多高兴了,她逢人就说,咱们老沈家终于出了个大学生,还偷偷帮我准备了好多吃的,塞满了一整个行李箱,非要让我上学的时候带上……”

      “你知道吗,老爹,这学校老有钱了,他们居然派了专列来接我!”

      “学校还发生活补助,每个月都有800美金嘞,你知道吗老爹,800美金,在咱们那儿能换好多好多钱嘞!”

      “他们还发制服!款式可好看了,有点像电影里演的那些贵族学校……”

      “这里吃住都是免费的,这钱我根本用不上,我准备过几天就给婉姨寄回去,让她补贴家用,再给弟弟们买点新衣服……”

      “入学简介上说,卡塞尔学院是专门研究龙的,老爹,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龙这种生物存在吗?那不是人们臆想出来的吗?”

      ……没有任何回应,男孩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老爹,你知道吗?自从你走之后,过年的时候来咱家拜年的人,好像少了好多好多……”

      “你还在的时候,每逢过年过节,总有人提着大包小包来家里,不大的小院子里,总是会坐得满满当当的,热闹得很……”

      “我记得有乡里的,有镇上的,还有局里的,有时候就连区里的领导,也会抽空来家里坐坐,跟你说说话,抽支烟……”

      “可现在,家里冷清了很多,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我和婉姨,还有弟弟们,冷冷清清的,像是……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去年过年,是婉姨骑着你那辆老自行车,后面驮着我,我们两个人一起,吭哧吭哧地把单位里发给咱家的米面粮油,一点点地从单位门口运回来的,以前这些东西,都是单位直接派人送到家里的……”

      “弟弟们总是会问我,老爹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家。我只能骗他们说,老爹你去了很远很远的外地出差,要过很久才能回来……”

      “有一次,我听到厨房里传来哭声,我走过去,看到婉姨一个人在哭,她发现我之后,慌忙擦干眼泪,说是不小心被烟给呛着了……”

      ……

      “老爹,你在听吗?你……听得到我说的话吗?”

      沈晴岚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最后几乎低不可闻。

      他将头深深地埋在屈起的腿间,再也无法抑制住汹涌而出的悲伤,滚烫的泪水不自觉地夺眶而出,一颗颗砸落在粗糙的礁石上,无声地晕开,转瞬间便被冰冷的海风吹干。

      ……

      “所以,我这到底是在哪儿!”

      沈晴岚用手背粗鲁地擦干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灰袍人笼罩在阴影中的面孔,语气沉重而嘶哑地问道。

      “流离之地。”

      灰袍人依旧望着远处的海面,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所以我……到底死了没有啊,你是死神吗?”

      沈晴岚的语气依旧有些哽咽,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灰袍人,努力想从他身上看出点儿代表死亡的元素,比如说镰刀,或者骷髅头什么的。

      可惜他身上除了那件样式老旧的灰色袍子,就只有手中拄着的看起来不知是从哪个坟堆里刨出来的木头拐杖,怎么看都和想象中的死神搭不上边。

      没有回应。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

      沈清岚提高了音量,试图引起这位“死神”的注意。

      依旧没有回应。

      “问你话呢!”

      沈晴岚还特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强调了一下问题的重要性。

      “告诉你,我可是中国人,我信财神爷的,就算死在国外了,那也是归阎王爷管,孟婆汤管饱的那种,你别以为换个皮、装深沉我就会乖乖跟你走。”

      ……

      “你走不了。”

      灰袍人的声音很低沉,像是老旧的收音机里发出的沙哑噪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船载不动你。”

      “啊?”沈晴岚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他的意思。船?什么船?偷渡的渔船吗?还是地府摆渡的鬼船?

      “你的身上,有两个灵魂。”

      灰袍人自顾自地说道,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沈晴岚的脑海中炸响。

      “哈?”沈晴岚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什么鬼?两个灵魂?难道自己是买一赠一的套餐?还是说这年头流行灵魂分裂了?

      “不是,我说,老哥,你是不是搞错了?”

      沈晴岚回过头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灰袍人的另一侧,确信他身边坐着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沈晴岚,如假包换,一个脑袋两条腿,货真价实的一个灵魂,要是眼神不好使,他建议死神去眼科挂个专家号。

      “那就把我送回去。”

      沈晴岚摆了摆手,懒得再跟他纠缠什么灵魂不灵魂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哪儿,还有怎么才能回去。

      “我还想看看外面怎么个事儿呢,快点,别浪费我时间,我很忙的。”

      “你的肉体已经消亡。”

      灰袍人缓缓道,他的话语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着沈晴岚的希望。

      “你回不去了。”

    • #38933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1 第9章 Larazus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在卡塞尔学院的上空,像是一记铁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之上。

      正在授课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纷杂的声响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掐灭。

      “入侵?”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教室里,气氛陡然紧绷,通过战场生存课的学员们,反射性地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如鹰隼,肌肉也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般紧绷。

      他们是卡塞尔学院的战争机器预备役,对于突发状况的警觉和反应已如本能。

      与他们的如临大敌不同,新生们则显得有些茫然,更多的却是兴奋。

      年轻的面孔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一群等待冲锋号角吹响的士兵,渴望着即将到来的刺激与冒险。

      然而,预想中的警报声却迟迟没有响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静默。

      教授们纷纷走出教室,神色各异地抬头张望,交头接耳地低语着什么。

      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如同瘟疫般在学院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尖锐的声浪划破了凝固般的寂静。

      从电话线另一端汹涌而来的“问候”,全都默契地指向了同一个部门——装备部。

      “装备部的,你们大白天搞什么鬼名堂?!学生们都在上课呢!”

      教务处主任愤怒的咆哮透过听筒震得人耳膜发麻。

      “把今年好不容易招来的新生吓跑了怎么办?知道这年头招个学生有多不容易吗?!”

      招生办主任的抱怨充满了肉疼,仿佛损失了一笔巨款。

      “能不能让你们那些玩意儿消停点?我这刚整理好的书架,还没来得及欣赏,书又被震塌了!”

      图书馆管理员的咆哮带着浓浓的怨气,可以想象书架再次崩塌时他那张扭曲的面孔。

      “砰砰乓乓,噼里啪啦的,盘子摔了一地,汤汤水水撒得到处都是,今天这顿晚饭谁爱做谁做,老娘不伺候了!”

      食堂大妈的河东狮吼透过电话线传来,仿佛要将整个装备部办公室掀翻。

      电话内容虽然各有侧重,但中心思想却出奇的一致——兴师问罪,怒火冲天。

      装备部办公室里,一个身穿臃肿防化服,头戴笨重防毒面具的男人,正手忙脚乱地接听着一部又一部的电话,语气僵硬而焦躁地解释着。

      “哈,你问我?我还想问问你们呢!我们现在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真的不是我们干的……”

      放在以往,他早就对着听筒怒吼回去了,对于这群只会动嘴皮子的文职人员,他向来没什么耐心。

      毕竟,这帮家伙总有求到装备部的时候,一句冷冰冰的“到时候别求我”,保管让他们哑口无言,灰溜溜地滚蛋。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懵了。

      电话如同催命符般响个不停,指责和抱怨如同潮水般涌来,震得他大脑嗡嗡作响。

      他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是他们哪个倒霉催把实验装备不小心遗忘在学院的某个角落,然后突然炸了?

      可这威力也忒大了点吧?这动静,简直像是小型核弹在学院里引爆了。

      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面具人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一把抓起电话,抢在对方开口之前,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听筒怒吼:

      “说了不是我们!爱找谁找谁去!别再往我们装备部打电话了!”

      “……这里是实验楼,我们这儿……发生爆炸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恐与茫然。

      面具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屁股将身后的椅子掀翻在地。

      “原来是你们这群搞实验的!不好好规范操作,整天就知道瞎搞!炸了吧?炸的好!现在知道厉害了吧?竟然还敢让我们装备部背黑锅……”

      “不是我们炸的。”

      电话那头虚弱地辩解道。

      “爆炸点是在实验楼外面……空地上……突然塌陷了一个……特别大的洞……深不见底……”

      “?”

      面具人愣住了,如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我……我刚刚给执行部那边打过电话了,想着顺便问问你们装备部,毕竟你们整天鼓捣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原来也不是你们啊……”

      电话那头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失望,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嘟嘟嘟”的忙音。

      嘿,什么态度?下次就做个大家伙给他们这帮人好好见识见识,让他们知道知道装备部的厉害。

      面具人愤愤地想,但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浓重。

      到底发生了什么?龙类入侵?可学院的警报系统也没响啊,难道……执行部在那场爆炸中已经被彻底端掉了?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电话铃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仿佛在嘲笑他的猜测。

      “喂?哪位?”

      面具人没好气地拿起听筒,语气僵硬得像是石头。

      “执行部……”

    • #38934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1 第10章 天瀑

      “已到达目标区域正上方空域,允许误差范围一米之内。”驾驶员冷静而机械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如同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安德鲁迅速检查腰间的绳索,确认安全无误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机舱,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急速坠落,迎面而来的疾风刮的脸颊生疼。粗壮的绳索瞬间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吊住了他急速下坠的身体。直升机轰鸣着降低高度,他宛如天降神兵挟着无畏之势,决然扎入那片深渊。

      越是靠近地面,空气中泥土的腥味就愈发浓烈,混杂着一股腐败气息,令人作呕。

      降落点的地面,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片泥沼。

      安德鲁稳稳落下,没有丝毫停顿,足尖刚一触及地面,便单膝跪在泥沼之中,仿佛一名降临于荒原的苦修士,向着脚下这片死寂幽深的土地,献上无声的祝祷。

      少顷,他徐徐探出手掌,沉缓地按压在泥沼之上,随后紧闭双目,唇齿间迸吐出一个个神秘的音节,那并非凡俗的祈福之语,而是源自太古的龙族密言,每一个都蕴含着沛然莫御的惊天神力。

      他屏息凝神,仔细地感受着,泥土之下的景象如同被X光透视般,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地浮现出来:粘稠的泥浆,冰冷的混凝土块,破碎的砖石瓦砾,扭曲变形的钢筋,杂乱地挤压在一起,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还有潮湿的树根,腐烂的植物枝叶,断裂的电缆,扭曲的管道……一切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色滤镜,如同末日电影中褪色的画面,毫无生机,一片死寂。

      终于,在层层叠叠的障碍物之下,两道微弱的轮廓,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呈现出来。那是他熟悉的身影,那是他牵挂的生命。

      一股无形的力量,宛若沉睡在他身体深处的古老巨兽,开始缓缓苏醒,在他体内积蓄,沸腾,翻涌,直至奔腾咆哮。一股肉眼可见的涟漪,以他的掌心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无声地荡漾在地面之上,所过之处,泥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安德鲁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骤然迸射出如同实质般的金色光芒,如同两颗燃烧的金色星辰,照亮了周围的黑暗。又一股更加强烈的涟漪,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席卷了脚下的泥土。

      下一刻,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在死寂般的深渊中,骤然显现——一道深邃无底的鸿沟,以安德鲁为中心,如同被神兵利刃劈开般,赫然在泥土中撕裂开。坑洞内原本粘稠的泥土,被无形巨力猛烈牵引,沿着鸿沟两侧陡峭的壁面,如怒龙般咆哮着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两条擎天泥瀑,巍然悬停半空,遮蔽天光。

      于此一瞬,摩西分海的神迹,跨越千年,如天启般再度降临。

    • #38935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第二卷:破晓

    • #38936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1章 国王驾到

      一丝不苟的发型,笔挺的制服,就连领口的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完美得无可挑剔。确认一切都完美无缺后,他嘴角微微上扬,推开了教室的门。

      这是新生训练营结束后,第一堂正式课程,也是一场面向全体新生的大课。

      据说,学院为了给这些新生们一个“下马威”,特意安排了一位脾气古怪,但学识渊博的老教授来授课。

      亚瑟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赞美、欢呼和敬佩。

      他甚至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英雄登场”的剧本——

      或许有人会躲在门后,偷偷地攥着礼花筒,在他踏进教室的那一瞬间,对着他来上一发,漫天飞舞的彩色纸屑,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漫天彩带中,一位娇羞的学妹,手捧着鲜花,款款走到他的面前,向他献上胜利的祝福,而人群中则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高喊着“英雄”的名字。

      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未免有些太过臭屁,而且对于在对抗赛中落败的一方,也太过不尊重。但他只是想验证一下,在新生训练营期间,因为各种因素,而建立起来的联系,是否会随着训练营的结束,而烟消云散。

      对于自己待人接物的方式,他充满自信,只是想再次验证一下,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取得的“成果”,哪怕只是简单地和自己打个招呼也好。

      带着这种略显幼稚,但却真实的想法,亚瑟迈进了教室。

      没有礼花筒,没有鲜花,也没有欢呼声。

      教室里的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普通,仿佛这里只是一间普通的教室,而他,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学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早上好,亚瑟。”

      教室的前排,陆续有人抬起头,略显敷衍地和他打着招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早餐是面包和牛奶”。

      “早上好。”

      亚瑟略微有些失望,但还是保持着礼貌,一一回应着。

      嗯,至少还是有人记得他的,这让他感到一丝安慰。

      预期中的效果,平淡地达到了。

      亚瑟走到教室的后排,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

      在这一小段路上,又有零星几个人,抬起头和他打了招呼,他再次一一回应,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微笑。

      然而,这一次,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些和他打招呼的人,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他们的眼神飘忽不定,仿佛在透过他,看向更远的地方。

      更奇怪的是,他们打完招呼后,就立刻把头转了回去,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上好。”

      声音从身旁的座位传来,拉回了亚瑟飘散的思绪。

      他扭头看去,这一次,和他打招呼的人,居然连头都没有转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教室的某个角落。

      如果不是亚瑟确信,后排只有他和自己两个人,他几乎都要以为,对方是在和前排某位同学的后脑勺打招呼。

      “早上好,路易。”

    • #38938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2章 卡塞尔学院的社死日常

      “Quod est inferius est sicut quod est superius……”

      古老而晦涩的拉丁语如同咒语般在教室里回荡,讲台上,须发皆白的老教授正激情澎湃地讲解着炼金术那玄奥的基本原理。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让人感觉自己不是在上课,而是在参与一场古老的仪式。

      老教授名叫赫尔曼·冯·克鲁勃,是学院里最受尊敬的炼金术大师之一,据说年轻时曾深入欧洲的古老遗迹,亲手发掘过炼金术士的秘密手稿。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讲起课来也别具一格,兴致高昂时,还会穿插一些他年轻时的探险故事。

      什么在意大利的古堡里和幽灵擦肩而过,在埃及的金字塔里遭遇神秘诅咒,又或者是在东欧的森林深处,亲眼目睹了炼金术士召唤魔鬼的仪式……

      故事讲得绘声绘色,活灵活现,再加上他那丰富的肢体语言和夸张的表情,直逗得教室里的学生们前仰后合,掌声和笑声此起彼伏,课堂气氛那叫一个热烈融洽。

      同学们都很给面子,老教授讲得自然是越发起劲,唾沫横飞,教室内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但,这片祥和的景象,却与角落里的某位同学格格不入。

      沈晴岚保持着一副呆愣表情,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僵硬地坐在座位上。

      不是他不想融入这欢乐的氛围,实在是……他完全听不懂这老头在讲什么鬼东西啊!

      台上那个激情四射的老教授,嘴里像是装了个多语种翻译器。

      英语、拉丁语、德语,各种语言信手拈来,切换得那叫一个流畅自如,时不时还蹦出几句听都没听过的古怪腔调,语速更是快得惊人,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生怕别人能听懂似的。

      沈晴岚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听一场加密通话,每一个单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来自外星的信号,在他的脑海里嗡嗡作响,却完全无法解码。

      他努力地想要抓住教授话语中的一丝线索,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只能像个木桩子一样,傻愣愣地坐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这种呆滞的状态已经足足半个小时了,半个小时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经历一场漫长的酷刑,大脑一片空白,思维都快要凝固了,只能断断续续地从老教授那如同天书般的话语中,勉强拼凑出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

      比如,这节课的主题是炼金,是神秘学,但这些东西,就算不用听课也都知道啊,毕竟这门课程的名字就明明白白地写着——《炼金学基本原理》。

    • #38939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3章 滑铁卢

      “No,thank you!”几乎是脱口而出,沈晴岚以一种堪称坚决的语气,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这份突如其来的邀请。

      “?”亚瑟英挺的眉毛微微挑起,原本礼貌而自信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错愕。

      他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会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他预想过很多种情况,比如对方会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惊喜,或者矜持地询问狮心会的详情,亦或是委婉地表示需要考虑一下,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沈晴岚的态度竟然会如此直接,如此果断,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抵触。

      被果断地拒绝了呢。略微尴尬的情绪,如同淡淡的阴霾,浮现在亚瑟的心头。是自己太过唐突了吗?还是自己的邀请方式不够委婉?又或者,是眼前的这位男孩,天生就对社团活动抱有一种抵触情绪?亚瑟在心中快速地反思着,试图找出自己被拒绝的原因。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更加绅士,更加周到一些。

      思忖片刻,亚瑟微微一笑,如同春风拂过大地,瞬间驱散了脸上那短暂的僵硬,他松开了原本禁锢住沈晴岚胳膊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略显冒昧的距离。

      “抱歉,沈晴岚同学,”亚瑟姿态优雅地微微弯腰,以一种诚恳而谦和的语气,表达着自己的歉意,“我刚才的举动有些唐突了,请您原谅。请容许我正式地作一下自我介绍,我是亚瑟·克利福德,来自英格兰,很荣幸能与您成为本届新生。我目前的身份是狮心会的成员,同时也是狮心会本年度招新负责人,冒昧打扰,在此我代表狮心会,真诚地向您发出邀请,请问您是否有兴趣加入我们呢?”

      亚瑟再次重复了自己的邀请,语气比之前更加正式,也更加诚恳,他希望能以此来挽回刚才的失礼之举,同时也希望能让对方重新考虑一下他的邀请。

      “抱歉,克利福德同学,”沈晴岚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语气也有些含糊不清,“那个,非常感谢您的邀请,狮心会是个十分出色的社团,但是,那个,我暂时真的没有加入社团的打算,所以……”

      “……可否告知一下,您拒绝的原因吗?”亚瑟耐心地追问道,他希望能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以便他更好地理解这位神秘的中国新生。

      “感觉……会很麻烦……”沈晴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一个略显奇葩的理由。

      “……”亚瑟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了,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麻烦?这个理由,倒是出乎意料的……坦率。

      “啊不,克利福德同学,您误会了,”沈晴岚也意识到自己的理由似乎有些不太礼貌,连忙摆了摆手,试图解释道,“我不是针对狮心会,狮心会真的很棒,我的意思是,额……我个人不太喜欢参加社团活动,社团什么的,对我来说都太麻烦了,而且,而且我这个人比较宅,不太喜欢热闹,所以……”

      “……”亚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僵硬来形容了,简直可以用“黑化”来形容了。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脸上,仿佛被人涂上了一层厚厚的锅底灰,黑得发亮。

      “不不不,克利福德先生,您又误会了!”沈晴岚越解释越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他慌忙再次摆手,试图挽救自己那可怜的社交能力,“我的意思是,我这个人……我这个人不太擅长应对这些社交场合啦,我性格比较内向,不太会和人打交道,参加社团活动的话,我怕自己会搞砸,给狮心会添麻烦,所以,所以……”说着说着,沈晴岚感觉自己都快要语无伦次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又不显得自己太过失礼。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然后逃之夭夭。

    • #38941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4-5章 夜会

      “砰——”

      “呀——”

      猝不及防地,沈清岚的身体猛地撞上了一道柔软的身影,仿佛撞上了一堵棉花堆砌成的墙壁,对方手中抱着的书籍,如天女散花般,噼里啪啦地坠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啊,Sorry,I’m so sorry。”惊呼声脱口而出,母语如同本能般涌出,沈清岚慌忙道歉,弯下腰,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书籍。

      “哈哈,没关系的~”一道平和而温柔的女声,从头顶传来,旋即,那道身影也缓缓蹲下身,与他一同收拾散落的书籍。

      慌乱之中,他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身边那道身影,仅仅一眼,便如同被闪电击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令人屏息的美丽面庞,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如同冬日清晨的薄霜,柔和地覆盖着她的头顶,在顶灯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清澈而碧蓝的眼眸,此刻正盈盈含笑,带着温和而包容的笑意。简洁的白色衬衫,外搭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背心,没有过多的装饰,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学者特有的沉静与内敛。

      好美……这是沈清岚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也是唯一一个念头。他自认为,来到卡塞尔学院之后,已经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俊男靓女,那些被荷尔蒙和青春气息包裹的美好肉体,如同盛开在阳光下的花朵,鲜妍而夺目。

      然而,与他们那种张扬而充满活力的美不同,眼前这位银发女士的美,并非那种攫取众人眼球的艳丽,而是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成熟韵味,如同图书馆深处,一株静静绽放的白色蔷薇,不事张扬,却幽香袭人,高洁而优雅,温柔之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令人心生敬意,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去探寻她碧蓝眼眸深处,那份沉静如海的智慧。

    • #38942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6章 织机

      “Horsefeathers!”花格子衬衫老人突然爆发出一声叫嚣,音量之大,震得阁楼的木质地板都微微颤动,“这实在是太扯淡了!昂热,你不会真的相信这些吧?”

      “但事实就摆在我们面前。”昂热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缓缓上升,在他的头顶形成一团模糊的光晕,他的声音依旧平静而缓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不是吗?亲爱的弗拉梅尔。”

      “未知的言灵、死而复生、灵魂寄生,这三个麻烦,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要被学院那帮疯子们抓起来切片做研究的,你居然还敢把他留在学院里?昂热,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龙王用棒球棍狠狠抽过了?”

      弗拉梅尔的语气依旧尖锐,但话刚说完,他就有些后悔,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昂热,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偷看家长的脸色。

      但昂热好似并没有生气,神色淡然地抽着烟,猩红色的烟头一明一灭,直至燃尽。

      “从这副画上,你能看出哪些更深层次的信息吗?”昂热将烟头轻轻按灭,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弗拉梅尔,问道。

      “如果我所记不错,这副画描绘的是阿尔贝里希偷盗莱茵河里的黄金。1869年,瓦格纳的《莱茵的黄金》在慕尼黑宫廷剧院首演时,我还去看过,当时只顾着看包厢里的贵妇人了,完全没注意到台上演了些什么”

      “不过剧本我倒是还留了一本,回头可以找出来对比一下,看看这幅画和剧本里的插画的相似度,有一说一,这小子画的还真是不错,线条和构图都很有想法,就算以后在屠龙事业上毫无建树,凭借这一手精湛的画技,估计也饿不死。”

      弗拉梅尔开始不受控制地跑偏,话题也越扯越远,从艺术鉴赏一路跑到了就业前景分析。

      “说点别的……重点。”昂热的语调稍稍提高了一点。

      “奥。”弗拉梅尔咳嗽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总算正色起来。

      “虽然莱茵的黄金是瓦格纳的笔下造物,但其灵感来源,却是古老的日耳曼和北欧神话中流传的‘宝藏’传说,尤其和‘命运之物’——安德华拉诺特戒指(Andvaranaut)的传说高度重合,戒指、诅咒、黄金、巨龙……这些元素,在日耳曼和北欧神话中,都代表着无与伦比的权力和足以毁灭世界的灾难。”

      弗拉梅尔顿了顿,从沙发底下摸出一个半旧的威士忌酒瓶,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涌入胃袋,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神话传说中的东西,其真实性很难考证,毕竟都是些口口相传的故事,但结合这小子在‘灵视’中看到的那些,我有两点大致可以确认。”

      “什么?”昂热微微前倾身体,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示意弗拉梅尔继续说下去。

      弗拉梅尔放下酒瓶,随意地在领子上擦了擦嘴角,神情严肃地说道:

      “第一,莱茵黄金,或者说,与莱茵黄金类似的某种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宝藏’,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极有可能,这小子就是依靠这件宝藏的力量,才得以从死亡线上挣脱,死而复生的。”

      “第二,这小子,已经被某种存在盯上了,而且我个人倾向于,盯上他的存在,极有可能是龙王级别的,甚至可能是传说中那些古老的黑王白王,他出于某种目的,想要得到这件‘宝藏’,但因为一些限制,无法直接出手,于是便想依靠这小子作为媒介,将黄金‘变现’,或者说是‘引导’出来。”

      昂热没有立刻搭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静静地倾听着,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弗拉梅尔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

      他隐隐察觉到昂热的想法,但如今,他不得不接着说下去,就像一个走钢丝的表演者,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船,乌鸦,死者之国……昂热,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些意象代表着什么,这些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灵视’,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诱导’,这小子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拉进了尼伯龙根的炼金领域。”

      “他在‘灵视’中见到的灰袍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不是冥河的摆渡人卡戎,就是众神之父奥丁。”

      “而你,却如此轻描淡写地,将这小子留在学院里,昂热,你你……”

      弗拉梅尔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开始变得颤抖,他猛地站起身,想要指责昂热的鲁莽和轻率,但话到嘴边,却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再也说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看向昂热,却发现昂热正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湛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而期待的光芒,仿佛是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你是在钓鱼,昂热,你想用那小子当诱饵,钓出潜藏在水面之下的那位龙王,对不对?!”弗拉梅尔的声音近乎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

    • #38943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7章 地狱课表

      那段时间,沈晴岚觉得自己简直快要被榨干了,像个上了发条的钟摆,在无尽的痛苦和更加痛苦之间机械地摇摆。每天睁开眼,就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还有几节课?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不过,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而对于沈晴岚来说,他那盒苦涩无比的巧克力,终于在某一天,被他咬到了一颗带着一丝甜味的杏仁。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上,阳光透过窗子,懒洋洋地洒在桌面上。沈晴岚顶着两个黑眼圈,如同行尸走肉般来到了实验室。

      今天的课程,是炼金学实操课。说实话,沈晴岚对这种神神叨叨的课程,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要不是教务处硬性规定,他宁愿窝在宿舍里补觉。

      这堂课的教授,是个头发花白,戴着厚重眼镜,看起来像个老学究的家伙。他慢条斯理地将一块块金属分发到同学们手中,说是要大家“感受其中的成分”。

      那些金属,看起来灰扑扑的,没什么特别之处,据教授说,是经过特殊预处理的,从炼金学的角度来说,算是“半成品”。

      教授站在讲台上,用一种充满蛊惑的声音说道:“万物皆有灵性,炼金术的真谛,便是与万物对话。”

      有天赋的同学,可以通过冥想,大致感受出金属中的主要成分和结构,更厉害一些的,甚至可以“听到”金属内部传来的微弱脉动。

      沈晴岚拿着那块冰冷的金属,皱着眉头,心想这玩意儿除了冰手,还能有什么感觉?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手中的金属,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突然微微发热,像是要回应他似的。

      他有些惊讶,但也只是以为是自己手心的温度焐热了金属。然而,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越来越高,越来越烫,直至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沈晴岚猛地甩开手中的金属。

      “啪嗒”一声,金属掉进实验台旁边的水槽里,微微颤动着。下一秒,就在沈晴岚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啵”的一声闷响,那块金属竟然炸开了,在他眼前化作了一滩银色的液体,在水槽底部缓缓流淌,如同活物一般。

      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在实验室里来回巡视的教授。

      “咦?活化了?”教授快步走到沈晴岚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是预处理的步骤出问题了吗?”

      他换了一块金属递给沈晴岚。沈晴岚有些懵,但还是下意识地接过金属。然而,还没等教授走远,又是一声熟悉的“啵”,金属再次化为了一滩液体。

      教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他像个着了魔的赌徒,不断地更换金属,而实验室里,也随之响起一连串“啵啵啵”的声响,仿佛在演奏一曲诡异的乐章。所有的金属,都在两人眼前,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为了液体。

      教室内的其他同学,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一个个围在旁边,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惊讶。而教授,此时的双眼已经变得通红,布满了血丝,活像一只饥渴的吸血鬼。

      他目光炽热地盯着沈晴岚,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搭在男孩的肩膀上,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小子,”教授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我们炼金系,要了!”

      说完,他便冲出了实验室,留下沈晴岚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从周围同学们那既羡慕又嫉妒,还带着一丝敬畏的目光中,沈晴岚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又一次“出了大风头”。

      自那天起,沈晴岚的名字,便和“炼金学天才”这个标签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成为了卡塞尔学院炼金学系的一员。

      传闻,为了争夺沈晴岚这个“百年难遇的炼金天才”,炼金系的老教授们,几乎上演了一场全武行。原本卧病在床的克莱因教授,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竟然奇迹般地从病床上爬了起来,坐着轮椅,风风火火地赶赴现场,加入了这场“抢人大战”之中。

      最终,还是学院里辈分最高,德高望重的炼金大师出面,才勉强制止了这场骚乱。而沈晴岚,也因为是克莱因教授招收来的,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其门下弟子。

      其他系的教授们,在听说此事后,无不捶胸顿足,懊悔不已。他们开始反思,为什么自己当初没有把教学进度赶快一点呢?万一沈晴岚在他们的领域,也表现出如此惊人的天赋呢?

      于是,卡塞尔学院“最强新生传说”的清单上,又添上了一条新的注脚。

    • #38944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8章 少年游

      罪魁祸首,自然是安德鲁。

      他那份原本应该完美无缺、足以发表在顶尖期刊上的实验数据,在克莱因教授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任何微小的疑点都无所遁形。

      在教授如同审判般的目光逼视下,安德鲁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最终承认,他为了偷懒,跳过了一个在他看来繁琐至极、简直是在浪费生命的步骤,之后,他用自己拙劣的的技巧,捏造了一份看似完美的实验报告。

      接下来的场景,简直是安德鲁人生中的一场噩梦——一段被各种试管、烧杯和散发着古怪气味的化学药品包围的黑暗时光。他被克莱因教授毫不留情地锁进了实验室,直到他痛哭流涕地作出深刻检讨,并且保证,会在出发前完成所有被他“创新性”省略的实验步骤。

      沈晴岚则被教授勒令在一旁监督,他只能无奈地在实验室外苦等。最终的结果就是,两人不得不像半夜鸡叫一样,大早上摸黑爬起来,如同逃难一般,赶上了这架最早飞往纽约的航班。

      “I hate you,brother。”沈晴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对不起,Lan,我发誓,我真的知道错了。”安德鲁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显然,被关在实验室里挑灯夜战的滋味并不好受。

      “下次你最好给我继续作妖!”

      “再也不敢了,Lan,你是不知道,教授当时黄金瞳都亮了,我感觉下一秒就会被他拍进墙里。”安德鲁夸张地比划着,脸上露出了后怕的神色。

      就在两人插科打诨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一辆线条硬朗、充满肌肉感的汽车,缓缓地停在了他们面前,那是一辆黑色福特。

      初升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洒落在它棱角分明的车身上,每一道流畅的线条都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更显其肌肉感十足的轮廓。

      宽大的引擎盖上隆起的进气口,如同雄狮贲张的鼻孔,粗壮的镀铬保险杠在清晨的微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如同骑士的盔甲。车尾的造型则显得更加狂野,巨大的扰流板和双边四出的排气管,无不彰显着它的暴躁。

      Mustang Boss 429,对于那些血液里流淌着汽油的肌肉车迷来说,它简直就是图腾一般的存在,是收藏家们愿意付出天价去拥有的艺术品,它是一辆纯粹为了速度和力量而生的机械猛兽,所有的一切设计都只为了迸发出最原始、最狂野的机械力量。

      看着这辆充满雄性荷尔蒙的跑车,沈晴岚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哇,这车真酷!”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名身着黑衣的人走了下来,来到安德鲁面前,将手中的钥匙抛给了他,随后转身离开。

      “你的车?”沈晴岚好奇地问道。

      安德鲁接过钥匙,掂量了一下,耸耸肩,语气带着一丝小得意:“朋友的,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借来的。”

      “怎么样,这宝贝够拉风吧!”安德鲁挑了挑眉,仿佛在等待沈晴岚的赞赏。

      “我爱死它了!”沈晴岚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最肯定的回答,对这种充满力量与美感的机械造物,他有着天然的好感。

      “那是!这可是真正的美国精神!能开上它,在妞儿面前走路都带风!为了借到这辆宝贝,我可是足足磨了朋友一个星期!每天早上给他带咖啡,帮他遛那只名叫‘坦克’的、比我还壮的哈士奇,你知道吗,那家伙的口水比洗发水泡沫还多!”

      安德鲁说着,率先钻进了驾驶座,还不忘朝沈晴岚挤挤眼睛,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表情:“走吧,Lan,上车,今天就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速度与激情,保管让你肾上腺素飙升!”

      沈晴岚也笑着坐进了副驾驶,柔软的真皮座椅包裹着他的身体,带来十足的舒适感。

      随着安德鲁发动汽车,Mustang Boss 429的引擎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咆哮,像是睡梦中的雄狮不满地翻了个身,巨大的V8发动机开始苏醒,发出令人心跳加速的轰鸣声。

      排气管喷出的热浪带着一股浓烈的汽油味,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仿佛一头被唤醒的野兽在宣示着自己的领地。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这辆充满力量感的跑车飞速驶离了机场。

    • #38945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9章 帝国

      “咦?”安德鲁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楼上的某个方向,“老师,今天有贵客光临吗?”

      大叔随着安德鲁的视线望去,只见拍卖厅侧面的楼上,那些平时总是紧闭的包厢,此刻却有几扇亮起了灯牌。

      那些地方,是专门为重要的客户准备的,相较于楼下略显喧嚣的场地,它们拥有更舒适的环境和绝对的私密性,从高处可以俯瞰整个拍卖会,还有专门的服务人员在一旁随时待命。

      使用包间,通常需要提前预约,并且对客户的身份和财富都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

      而就在这时,最靠近中央,那个标着罗马数字“Ⅰ”的包厢,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房间,它的灯牌竟然也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骤然亮起的星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场上一些经验老道的买家也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纷纷抬起头,带着一丝好奇和敬畏,向楼上张望。

      “有的,而且来头还不小。”大叔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

      “谁呀?”安德鲁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德国皇室。”

      “哪一家的?霍亨索伦?还是维特尔斯巴赫?”安德鲁显然对欧洲的古老家族有所了解。

      “路易斯·费迪南德亲王。”大叔报出了一个足以让许多欧洲历史爱好者屏息的名字。

      “我靠,这老家伙怎么溜达到这儿来了?”安德鲁忍不住低呼一声。

      霍亨索伦家族,这个曾经统治着强大的普鲁士王国,并最终缔造了德意志帝国的庞然大物,在德国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路易斯·费迪南德亲王,正是这个古老家族如今的掌舵者。

      “德国的君主制不是早就废除了吗?”沈晴岚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对于欧洲的情况,他并不太熟悉。

      “虽然皇帝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但是作为曾经统治一个庞大帝国的家族,他们的地位和影响力依旧是难以想象的,人们仍然习惯于尊称他们为皇室。”安德鲁耐心地解释道,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毕竟,不是所有国家都能像你们那样,能够把一位曾经的皇帝改造成一个普通的公民。”

      “哈哈哈——”大叔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仿佛被安德鲁这略带调侃的说法逗乐了。

      沈晴岚咂巴了一下嘴,对于所谓的皇室,他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在中国,出过皇帝的家族多如牛毛,更别提各种贵族了。当然,国情不同,看待事物自然也要用不同的眼光。

      “而且,他们可不只是皇室那么简单……”

      沈晴岚不明所以,刚想追问,就在这时,拍卖厅内的灯光被轻轻拨动,骤然暗了下来,唯有几束聚光灯,依旧明亮地照射在中央的展示台上。

      房间的最前方,出现了一张略高于地面的讲台。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位身着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了讲台。他的出现,如同一个信号,预示着一场财富与欲望的盛宴即将拉开帷幕。

      “来啦!”沈晴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如同一个期待已久的观众,终于等到了大幕拉开的那一刻。

      “嘿嘿,Lan,相信我,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安德鲁凑近沈晴岚,脸上露出了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因为,看别人为了那些闪闪发光的石头和破烂玩意儿挥金如土,实在是太有趣啦!”

      “哈哈哈——”少年清朗的笑声在略显昏暗的拍卖厅内响起,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漾开来。

      一旁的大叔也笑着摸了摸自己那日益稀疏的头顶,似乎也回忆起了曾经的某些有趣瞬间。

      拍卖,正式开始!

    • #38946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10章 海妖之泪

      “8000美元!”沈晴岚咂舌,“这随便一块破银币就顶我半个月的补助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Lan,这些都是开胃菜。”安德鲁老神在在地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道理我都懂,虽然是看别人在烧钱,可你这副样子,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沈晴岚忍不住道,怀疑地看向安德鲁:“话说,安德鲁,你该不会是哪个隐形富豪家的公子哥吧?”

      这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对这些门道倒是清楚的很,尤其是他那身走在时尚前沿的奇特穿搭,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些一夜暴富的新贵。

      “我去,Lan,你可真是冤枉我了!”安德鲁夸张地叫起冤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洗刷自己的嫌疑。

      “我家祖上三代都是根正苗红的平民!要不是当年学院收留了我这个小可怜,我现在说不定就在哪个港口,跟着我老爹一起当水手,每天和咸鱼打交道呢!”

      “难说哦~”沈晴岚拖长了声音,他早就摸透了安德鲁的脾气,这家伙的话,七分真三分假,不能全信,但至少目前看来,这家伙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

      “比起我来,Lan,你才是真正的特权阶级吧?”安德鲁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嗯?”沈晴岚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这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的入学档案我偷偷瞄到过,你爸爸的级别可不低哦~”安德鲁挤眉弄眼地说道。

      “哦,你说这个呀。”沈晴岚歪着脑袋,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他的父亲,沈云山,在他去世前,确实是在政府单位工作。从安德鲁的视角来看,还真能算得上是特权阶级的一员。不过要沈晴岚自己说,这种所谓的特权,他真是一点便利都没享受到。

      老爹生前大部分时间都在单位度过,每天披星戴月,父子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沈晴岚咿呀学语时,记忆里只有阿妈温柔的笑容。至于那个每晚新闻联播期间,固定刷新在家里电视机前的男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沈晴岚都是见到就哭。

      五岁那年,沈晴岚被送回了乡下老家,由爷爷奶奶照顾。从此以后,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老爹一面,而阿妈的身影,则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只剩下每年清明节,老爹会带着他去祖坟前,对着一块冰冷的墓碑鞠躬。

      在村里的小学堂里,总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指着沈晴岚的鼻子喊“没娘养的”。每当这个时候,沈晴岚都会像一头发怒的小兽一样,在放学后把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堵在村头的稻场上,狠狠地揍上一顿。

      他只记得那时候自己的力气大得出奇,身体里仿佛蕴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能量,闻讯赶来的老师往往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把他们分开。后来,父亲知道了这件事,专门赶回来,带着他挨家挨户地道歉。那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了。

      等到上初中的年纪,老爹终于把他接回了身边,此时,老爹已经升到了县里的某个重要部门,家里也分了一栋带着小院的两层小楼。

      沈晴岚记得很清楚,搬进新家的那天,老爹身边多了一个温柔的女人,她叫秦婉,是老爹的续弦。老爹让他喊“婉姨”,这让当时敏感而倔强的沈晴岚悄悄松了一口气,他还没有做好再次喊别人阿妈的准备。

      事实证明,老爹选老婆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婉姨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他更是视若己出,甚至比对待后来两个弟弟还要好。家里多了两个弟弟,自然也多了两张吃饭的嘴,好在父亲的工资加上单位的各种补贴,勉强能够维持这一大家子的开销。而对于沈晴岚而言,他一下子多了两个忠实的跟班。

      作为片区的老大,每当放学后,沈晴岚总会带着附近的孩子们在外面闹腾的时候。而两个小家伙,则会在父亲到家的第一时间飞奔出家门,向他们的哥哥报信。婉姨对这一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沈晴岚回家的时候,还会笑着帮他掸掉身上的灰尘,确保他干干净净地出现在老爹面前。

      那大概是他记忆里,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了。

      想到这里,沈晴岚的嘴角不由地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带着些许怀念的笑意。

      “出现了出现了!特权阶级独有的迷之微笑!”一旁的安德鲁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夸张地叫嚣起来。

      “去你的!”沈晴岚没好气地说道,举起手中的拍卖图册,作势要朝安德鲁的脑袋上招呼过去。安德鲁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做出防御的姿态。

      二人的架势,宛如绝地武士间的对决。他们幼稚的举动,混在一群衣冠楚楚的成年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 #38947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11章 伊莎贝拉

      “原来如此,”一旁的大叔这时也开口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一个人。”

      “谁?”两个男孩异口同声地问道。

      “伊莎贝拉公主,霍亨索伦家族的掌上明珠,亲王的宝贝孙女。”

      “公主?”

      “嗯,如果是她的话,倒是也说得通了。”大叔点了点头。

      “但我有个疑问,”沈晴岚皱着眉头说道,“为什么他们的加价幅度这么低?皇室不应该出手阔绰吗?”

      “皇室的情况比较特殊,皇室财产和皇室成员的个人财产是分开的,皇室有钱不代表个人有钱。作为皇室的掌门人,路易斯·费迪南德亲王就算想动用皇室财产,也只能用于为家族谋取利益的事情上,像这种私人性质的拍卖,动用的应该是私产。”

      “亲王自己的私产很少吗?”

      “不少,把场上的所有拍品都买下来都没问题。关键在于,这次跟咱们竞价的,不是他,而是伊莎贝拉公主,她的个人财产就没那么多了,而且我估计,五十万已经是她能动用的极限了。”

      “那老家伙怎么当爷爷的,自己的宝贝孙女看上件东西,还得让孩子自己掏钱不成?”安德鲁咋咋呼呼地说道,也不知道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听说这位公主年纪虽小,但非常有主见,甚至在贵族圈子里经营着自己的小生意,不太依赖家里,这次拍卖想必也是花的自己的钱。”

      “啧啧~说得真轻松~不太依赖家里~”安德鲁咂了咂舌,语气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你可以考虑入赘嘛,这样你也算是皇室的一员了。”沈晴岚在一旁调侃道。

      “才不!我对我的塞雷娜一心一意!”安德鲁立刻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着眼前两个闹腾的男孩,大叔沉声说道:“不过,这位公主买这东西到底想干什么呢?”

      这时,一位侍者打扮的人走到三人身边,礼貌地问道:“请问三位是来自卡塞尔学院的吗?”

      “!”三人都是一愣,沈晴岚看向安德鲁,安德鲁看向大叔,大叔冲他们摇了摇头,他们这次来特意隐瞒了身份信息,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

      “有什么事吗?”大叔沉声问道。

      “打扰了,有人托我将此物转交给来自卡塞尔的朋友,各位一看便知。”

      侍者说完,将一封信件递给大叔,然后微微鞠躬,走到离三人不远的位置坐下。

      大叔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两个男孩立刻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

      纸张上的字迹优雅而苍劲,用流畅的英文写着:

      “尊敬的来自卡塞尔学院的朋友们:

      我通过我的随行人员得知了你们的身份。我的孙女对这瓶特殊的拍品抱有极大的兴趣,这源于她对香料制作的热爱。然而,我也理解这件拍品对于学术研究的重要性。如果你们能暂时停止加价,待拍卖结束后,我愿意说服我的孙女将这瓶尸油分出一半,并免费赠予你们,以支持你们的研究工作。期待你们的理解与合作——路易·斐迪南。”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卡塞尔学院的名号竟然在这样的场合被提及,并且还引来了德国皇室的善意,这简直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放弃吧!”大叔率先打破沉默,“等拍卖结束后我去交涉!”

      “嗯。”沈晴岚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安德鲁伸了个懒腰,靠在了舒适的座椅上。

      德国皇室已经点名了他们的身份,并且主动抛出了橄榄枝,再争下去就显得有些不识趣了。

      竞拍再次开始。

      “60万美元!一号包厢出价!”

      场上的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沈晴岚这边,但这次三人稳如泰山,并没有任何竞价的意图。

      “60万美元一次!”

      “60万美元两次!”

      “60万美元成交!”拍卖师手中的小槌重重落下,为这场扣人心弦的竞拍画上了一个句号!

    • #38950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12章 显圣

      舞台上,主神沃坦正与两个巨人争执着建造宫殿的报酬,他的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犹豫和挣扎,仿佛正在权衡着一个艰难的决定。

      巨人们的眼神如同磐石般坚定,寸步不让地盯着沃坦,仿佛在提醒着这位神王,他们付出的劳动绝不容被轻视。

      在沃坦的身后,他的妻子,女神弗蕾亚的姐姐弗丽卡,则显得焦躁不安,她的目光在沃坦和那两个巨人之间来回游移,时不时地低声劝说着沃坦,希望他能够找到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而不是将她的妹妹拱手让人。她的站姿略显僵硬,仿佛随时准备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亲人。

      整个舞台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充满了无声的对抗和紧张的气息,预示着一场关乎神界命运的重大抉择即将到来。

      忽然间,沈晴岚发现,周围的声音似乎变小了。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仔细听去,乐团的演奏声,演员的歌唱声,都明显减弱了。

      他抬头看向舞台,发现舞台上的演员依旧在卖力地表演,乐团的乐手们也依旧在专注地演奏,他们的表情和动作没有任何异常,但声音却如同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特别微弱。

      沈晴岚以为自己出现了耳鸣,他揉了揉耳朵,但那种声音变小的感觉依然存在。他疑惑地看向场下的观众,却惊讶地发现,那些衣着光鲜的绅士名媛,此刻都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动作完全停滞了。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刚才观看演出的表情,但眼神却失去了焦距,仿佛变成了蜡像。

      他向左边望去,包厢里的其他客人,包括刚才还优雅地举着望远镜观看演出的贵妇人们,此刻也全都静止不动。就连坐在最中央包厢里的亲王和伊莎贝拉公主,也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如同被时间凝固了一般。

      沈晴岚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猛地转过头,想要提醒坐在右边的安德鲁,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安德鲁原本坐着的位置上时,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原本属于安德鲁的位置上,一袭灰色身影正静静地端坐着,巨大的兜帽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片阴影。他静静地看着舞台上正在进行的“演出”,姿态悠闲,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观众,正在欣赏着一场精彩的歌剧。

      那绝不是安德鲁!安德鲁的身材没有那么高大,他也不会穿如此古怪的衣服。而且,最重要的是,刚才安德鲁明明还坐在他的身边,怎么可能在眨眼之间,就换了一身装扮?这又不是换装秀。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沈晴岚的脊椎骨向上蔓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想要大喊一声给自己壮胆,然后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但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注视着那个坐在安德鲁位置上的灰袍人,以及周围那些如同雕塑般静止不动的观众,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疑惑。

      就在这时,仿佛是感受到了沈晴岚的目光,灰袍人宽大的兜帽微微一动,随后,那藏匿在阴影中的头颅极其缓慢地转向了沈晴岚的方向。

      这一次,借着舞台上忽明忽暗的光线,沈晴岚终于窥见了帽兜下那张脸庞的轮廓。

      那五官,那眉眼,甚至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都与安德鲁如出一辙。但不知为何,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眸,冰冷而空洞,没有丝毫生机与活力。

      “安德鲁”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仿佛早已洞悉了沈晴岚内心的惊恐。在沈晴岚浑身颤抖地注视下,一个带着一丝戏谑和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切感的声音,从灰袍下缓缓响起:

      “晚上好,孩子们!”

    • #38951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13章 天启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想看戏的话留个名,改日得空我给你烧过去。”沈晴岚只想尽快将这个令人不适的家伙打发走,与他共处一室,浑身都仿佛在被无形的寒意侵蚀。

      “唉,真是无情,其实我此番前来,是有些话想要转告于你呢。”灰袍人故作叹息道。

      “不听不听,赶紧给我麻溜儿地滚!”沈晴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自身的破事儿已经够多了,实在不想和这诡异的家伙再有任何牵扯。

      “唉,什么嘛,居然是这样一个态度,亏人家专门跑一趟来着,真让人痛心~”灰袍人夸张地捂着胸口。

      “不过,你若是不配合的话,你这位朋友的安危我可就无法保证了哦!”灰袍人说着,眼角缓缓滑落两行血泪,猩红的色彩与他那空洞无神的双眼组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瘆人。

      “嘎吱——”沈晴岚猛地攥紧拳头,指关节发出脆响,他竭力克制着一拳砸在其脸上的冲动。

      “说!”

      “哎嘿,那你可要仔细听好了哦,咳咳。”灰袍人清了清嗓子,原本轻佻的语气瞬间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霎时间,周遭的氛围骤然凝滞,一股宛如实质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包厢。沈晴岚竭力抵御着想要跪下的冲动,艰难地抬起头,只见那宽大的长袍无风自动,灰袍人眼眸之中金光流转,宛如两轮燃烧的烈阳。

      灰袍人缓缓张口,声音宛如太古的雷霆:

      “沈晴岚!

      莱茵的龙裔,赤鳞之子,撕开胎衣者——

      你,血脉,丝线,车轮

      你,星辰,低语,迷雾

      饮尽预言者,必被歧路反噬

      荣耀,昙花,挑战,僭越,牺牲

      当金石楔入喉骨

      诸神将听见——

      瓦尔哈拉的号角混着龙吟

      黄昏的鼓点震落九界王冠

      人子裹挟焚天业火

      将自由意志

      昭告于至尊之皇!”

      古老的龙文如同洪钟般灌入沈晴岚耳中,震荡着灵魂深处,唤醒了血脉中沉睡的记忆。

      双瞳燃起炽烈的金光,如同两轮曜日,穿透时空的迷雾,尘封的太古岁月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他看见,巍峨的青铜巨柱如同撑天之脊般耸立于天地之间,古老的符文流淌着幽光,宽阔的青铜驰道蜿蜒盘旋,将一座座恢宏的宫殿紧密相连。

      他看见,身躯庞大的巨龙如同翱翔于九天的神祇,鳞片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的光泽,它们巡视着广袤无垠的疆域,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臣服。

      他看见,白色的巨龙被冰柱贯穿,鲜血染红了晶莹的冰面,黑色的皇者发出震天动地的悲啸,它挣扎着腾空而起,又无力地坠落,庞大的身躯如同黑色的雨幕般笼罩大地,洒落无尽的哀伤。

      他看见,蝼蚁般的身影汇聚在一起,他们举起刀剑,以玉石俱焚地姿态冲向异族的战场,眼神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

      他们是燎原的星火,宏伟的宫阙被焚毁,青铜巨柱被推倒,黑色的皇者被钉死在雪山之巅,龙血浸染了圣洁。

      裹挟着血锈味的声浪撕开暮色,残阳被熔铸成锋刃,一寸寸撕裂了天地间最后的温存。

      火焰之主在滔天烈火中销声匿迹。

      磐石之主在崩塌的山峦间沉入寂静。

      海洋之主潜入深渊在黑暗中舔舐着伤口。

      苍穹之主拖着折断的羽翼,在暴雪中不住地哀鸣。

      “啊!!!”大脑宛如被撕裂的疼痛让沈晴岚止不住的哀嚎,随记忆涌来的,是潮水一般的情绪,痛苦、悲伤、愤怒……万千情绪在脑海中化作各种声音,宛如无数人在他耳边低语,他脑子快炸开了!

      沈晴岚蜷缩在沙发里,背脊弯曲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他竭力感受着沙发的柔软,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蚀骨的痛楚。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鲜红的印记。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脸上暴起的青筋随着面部肌肉不住抽搐,牙关紧咬,发出令人不安的咯咯声。

      “我去你妈的!”他猛地朝着灰袍人挥出一拳,却被轻巧地避开,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厚实的地毯缓冲了撞击。

      “唉呀,这就承受不住了?”灰袍人眼中的金光消散,飘动的衣袍也恢复了平静。

      “你到底是谁?!”沈晴岚努力保持着一丝清明,看着灰袍人,咬紧牙关,声音嘶哑地问道,头部传来的剧烈疼痛几乎要将他吞噬。

      “我呀,我的名字多得很呢!”灰袍人走到沈晴岚身前,缓缓蹲下,冰冷的手指轻挑起他的下巴,“但无论是哪一个,你都不配知晓,你这个……杂种!”

      灰袍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

      “我操亻……”沈晴岚话音未落,便看见灰袍人伸出食指,狠狠弹在他的眉心,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

      真想,把那句话骂出口啊!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沈晴岚模糊地想着。

    • #38952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14章 杀机

      “右边,尽头的房间。”黑衣男子冷冷地命令道。

      伊莎贝拉不敢反抗,只能僵硬地向前走去。尽头是爷爷的房间,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更加令人毛骨悚悚的景象。两名侍卫倒在血泊之中,他们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

      伊莎贝拉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但拖曳的裙摆还是不小心扫过地面,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亲王端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他的位置正对门口。看到伊莎贝拉走近,他想要起身,但立刻被身后的两名男子牢牢地按在座位上。

      沙发旁,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躺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一汩汩鲜血,一道巨大的创口斜贯在他的胸部,仿佛要将他撕成两截。

      杀戮,如同无声的潮水,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降临。

      “伊莎~”亲王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努力想要安抚女孩,“别害怕,爷爷会处理好的。”

      “爷爷~”伊莎贝拉的声音也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啪啪啪~”屋内响起一阵突兀的掌声,背对门口的沙发上,一个身影站了起来,宽大的沙发刚才几乎完全遮住了他。他身着一套剪裁精良的米黄色西装,指间燃着雪茄,红光映衬着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哦,亲爱的公主殿下,霍亨索伦家族的明珠,”男人缓缓走到伊莎贝拉身边,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她身上滑动,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上她的肩膀,微微俯身,鼻尖凑近她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仿佛在品味着她的恐惧。

      伊莎贝拉强忍着心头的厌恶,紧紧闭上了眼睛。

      “多么令人陶醉的香气,哦,你在发抖吗?别怕,宝贝儿,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至少现在不会。作为你的长辈,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更慈祥一些?就像坐着的那位老家伙一样?”

      说着,他轻蔑地瞥了一眼沙发旁那具尸体,对着门外喊道:“来人,把这碍眼的东西清理下,别污了公主的眼睛!”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便从门外涌入,他们动作粗鲁地拖拽着地上的尸体,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迹,触目惊心。

      “宝贝儿,你是否天真地以为你爷爷是位好人?”男人猛地拽住伊莎贝拉的发髻,逼迫她注视着沙发上的老人。

      “不然呢?”伊莎贝拉冷冷地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哈哈哈,宝贝儿,你太天真了,这老东西有多坏,你根本想象不到。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曾经他本有机会登上皇位,却为了活命,背叛了他的支持者,在纳粹的羽翼下苟延残喘!”

      “够了,奥托!”亲王怒喝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痛苦。

      “不够!”被称为奥托的男人猛地吼道,他松开游移在伊莎贝拉脸上的手,冲到茶几旁,一把拽起亲王的领带,将他狠狠地向上提拉。

      “四十二年!整整四十二年!你享受着本属于我的一切,却对我不闻不问!在你最应该站出来的时候,你退缩了,背叛了你的兄弟与追随者!你享受着我父亲留给你的一切,却丝毫没有承担起家族的责任!”奥托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唾沫几乎要溅到亲王的脸上。

      “当纳粹屠杀那些将领时,你在哪儿?!”他继续咆哮着,“当盖世太保残害他们的妻儿时,你又在哪儿?!你这个懦夫,叛徒,小人!”奥托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宣泄着积压胸中多年的愤怒。

      “你们的野望不会实现的,帝国的时代早已落幕!”亲王殿下激愤地说道,苍老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涨红,眼神却无比坚定。

      “谎言!无能!你手握宝藏,却宁愿让它蒙尘,让它腐朽,也不肯将它用于复兴帝国的伟业!”奥托松开亲王的领带,语气中充满嘲讽,愤怒和不甘在他的眼中燃烧。

      “那只是个传说!”亲王疲惫地说道。

      “呵~”听到这话,奥托轻蔑地一笑。他重新靠近亲王,动作轻柔地抚平了被他扯皱的领带。

      “相信我,我的叔叔,”奥托笑道,眼神中充满了寒意,“你会开口的。”

      奥托双手猛地一挥,两把匕首瞬间出现在他手中。下一秒,匕首刺穿老人的手掌,狠狠钉在老人的大腿上。

      “啊!”亲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染湿了老人的衣裤。

      “爷爷!”伊莎贝拉惊恐地尖叫一声,她拼命挣扎着想要冲上前,却被身后的人牢牢地控制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遭受折磨。

      “把她带过来!”奥托狞笑着命令道。

      伊莎贝拉被粗暴地拖到了沙发旁,奥托一脚踢向她的膝盖窝,迫使她跪倒在地。他接过一把黑色手枪,走到女孩身后,一把抓起她柔顺的长发,将冰冷的枪口抵在了她的后背上。

      “老混蛋,看好了,我给你三秒钟,时间到,如果我听不到想要的答案,这女孩身上就会多一个窟窿。”奥托威胁道,言辞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畜生!”亲王殿下怒骂道,声音嘶哑。

      “哦,放心,我不会一下就要她命的,在你给出答案前,窟窿会一个接着一个。别想着撒谎,你知道我的能力的。”奥托用枪身轻轻拍打着伊莎贝拉的后背,语气轻佻而残忍,“哦,我亲爱的堂侄女,要不要赌一下,你猜第几个窟窿的时候,老混蛋才会张口?”

      “三!”奥托开始倒计时。

      “伊莎!”亲王殿下嘶吼道,声音中充满了痛苦。

      “爷爷!”伊莎贝拉哭喊着回应,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二!”

      伊莎贝拉紧紧盯着自己的爷爷,双目通红,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滑落。老人的面颊急剧地抽动着,目裂尽眦,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要瞪出血来。

      “一!”

      伊莎贝拉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和痛感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如同重物落地。

      咚!咚!咚!咚!

      伊莎贝拉疑惑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发现,房间内原本站着的四人此时全都跪倒在地,不,与其说是跪,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压在了地上,他们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伴随着一阵骨骼变形的嘎吱声!

      她惊愕地看着爷爷,老人眼中迸射的金光,如同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鲜血从他龟裂的眼角缓缓流下,他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正竭力控制着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

      言灵·王权!

      这头迟暮的雄狮,在此刻,终于显露出了他潜藏的狰狞!

    • #38953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15章 你逃我也逃

      砰!沉闷而短促的枪响,如同气泡破裂般突兀地炸开。子弹撕裂空气,贯穿了沈清岚的头颅,迸射的鲜血,将他眼前的一切模糊成一片猩红。意识开始退潮,知觉也随之飞逝,只余下无尽的黑暗,一点点地将他从世界中剥离。

      咚!他的后脑勺栽倒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双目圆睁,涣散的瞳孔倒映着白色的天花板,眼中余留着深深的错愕。

      两个黑衣人漠然地扫过倒在地上的沈清岚,仿佛他只是一块路边的顽石,径直冲向紧闭的卧室门。其中一人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房门应声而破,门板重重地砸向卧室的墙壁。

      “目标找到了,还活着。”男子面无表情地对着无线电汇报,声音冰冷机械,毫无情绪。

      “好生带回来。”无线电中传来一道干脆利落的命令。

      “公主殿下,请。”男子转过身,对着蜷缩在卧室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伊莎贝拉,做了一个僵硬的“请”的手势,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敬意。

      伊莎贝拉紧紧抿着嘴唇,泪痕交错在她苍白紧绷的脸颊上,美丽的眼眸中满是恐惧,但她依然倔强地摇了摇头。

      男子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和不耐烦,他猛地向前伸出手,试图强行将女孩从角落里拖出来。

      “砰!”一声清脆的爆裂声骤然响起,为歹人的恶行划上了休止符。男子身体猛地一震,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一个骇人的血洞在其脑后,红白之物四散飞溅,宛如最妖艳的毒物,浓烈的腥臭味在房间中弥漫开来。

      另一人下意识抬枪,还未来得及扣动扳机,下身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命门仿佛被人用铁钳狠狠夹碎,撕裂灵魂的痛苦瞬间击溃了他的意志,在浑身痉挛中捂住下体,跪倒在地,发出凄厉哀嚎。

      沈清岚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勉强稳住身形,刚刚的一脚也让自己失去了平衡。

      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眉心间涌出,顺着脸颊不断滴落,将衣领染成一片暗红。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掌心传来,沈清岚低头看去——那是刚刚砸晕黑衣人的凶器,一个精致的水晶烟灰缸,此刻已碎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锋利的断茬上,鲜血淋漓,沈晴岚一时间难以分清,这血是他自己的,还是那个被开瓢的倒霉蛋的。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接着一拳砸在跪地哀嚎的黑衣人脸上,那人发出一声闷哼,倒在了地上。

      沈清岚踉跄着捡起地上的黑色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稍微清晰了些。他眼神冰寒地俯视着蜷缩在地、痛苦呻吟的黑衣人,如同在审视一件死物。

      他缓缓蹲下,单手狠狠扼住对方的喉咙,感受着喉间脆弱地跳动与徒劳的挣扎。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枪,用枪柄一下又一下地狠狠砸在对方的脸上,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声响。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混杂着愈渐微弱的哀嚎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奏响一曲令人胆寒的死亡乐章。四溅的鲜血,在地板上铺展开一片暗红的沼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角落里,伊莎贝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幕,瞳孔因极度的惊恐而紧缩。枪柄每一次落下都仿佛砸在她的心房,骨骼碎裂的声音让她颤抖得更加厉害。

      她紧紧地捂着嘴巴,将所有惊恐的尖叫都吞咽回去,泪水无声地滑落,将她苍白的脸庞彻底浸湿,血腥的景象让她胃中一阵翻涌,眩晕感止不住地袭来。

      一瞬间,伊莎贝拉怀疑自己认错了人,眼前的血腥一幕彻底颠覆了她对男孩的最初印象。此时,沈清岚浑身浴血,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暴戾,与倒在地上的人相比,他仿佛才是散播恐虐的暴徒。

      “就你他妈爆我头是吧,喜欢爆头,爆啊,爆啊!”沈清声嘶力竭地岚咒骂着,狰狞的面孔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直到那人人面部被砸得血肉模糊,深深凹陷下去,如同被重物碾碎的西瓜般彻底没了声息,沈清岚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这令人作呕的暴行,殷红的鲜血顺着缓缓枪柄滴落。

      他踉跄着站起身,头上的伤口仍在流血,血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兴奋感疯狂涌动,如同失控的野火般在他体内蔓延,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状态糟透了,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脑袋,带来的不仅仅是灼烧般的剧痛,更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在脑中翻搅。身体不受控制地时而冰冷刺骨,时而燥热难耐,脑海中的景象如同打翻了的颜料盘,各种光怪陆离的色彩混杂在一起,混乱不堪。

      他好似回到了老家的稻田,不,不是稻田,是喧嚣的街头,街坊邻居家的小孩从他身边跑过,笑着招呼他一起去玩,不,不对。

      是老爹?他想起了老爹,想起了安德鲁,想起了水,想起了歌剧…歌剧?什么歌剧?一群蝴蝶在眼前起舞。

      他想起了火车,飞机,想起了克莱因,想起了实验室里那些瓶瓶罐罐,想起了卡塞尔学院食堂丰盛的早餐,婉姨笑着在窗口为他打饭。婉姨?谁在笑?

      “走!”他粗暴地抓住伊莎贝拉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拉起她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跑去。

      他的意识已是一辆脱轨的列车,在脑海中横冲直撞,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头部中弹后还能站起来,但他现在已经没有能力思考,他的思绪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熔断掉。

      然而,还没等他冲到门口,走廊上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 #38954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16-18章 公主与骑士

      “啧啧,子弹贯穿头部,还有多处骨折、错位,内脏也破裂了好几处,失血量更是惊人,都这样还能活下来。”医生感慨道。

      “你说,这该算我医术高明呢,还是你命硬?”

      “贱命一条,全仰仗您妙手回春!”沈晴岚恭维道。

      “哈哈哈,小嘴儿真会说话!听口音,是国内来的吧?”医生笑着说道,随后从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针剂。

      沈晴岚紧盯着注射器的针头,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他晕针!

      “放心,止疼的,能让你舒服些~”医生悠悠地说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伊莎贝拉。

      “你这是撬了别人女朋友,被寻仇了?”

      “嘶——”沈晴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哀叹一声,并不打算回应。

      然而,一旁的伊莎贝拉听到这话,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像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辩解,却在抬头的瞬间,撞上了沈晴岚投来的警告眼神,那眼神锐利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让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否认又能怎么样?他们的关系该如何解释?他身上的伤根本无法用什么普通理由搪塞过去。难不成让伊莎贝拉承认自己是躲避追杀的皇室公主?嫌命长吗?这是巴不得那些人早点找上门来,好再给他补上几枪是吧?

      “啧,嘴巴够紧的。行吧,不说拉倒,那咱们来聊聊医药费的事儿吧!”

      听到这话,沈晴岚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美国医疗费用有多贵,他是有所耳闻的。

      医生掏出一张长长的的单据:“这次治疗的基础费用是6000美元,考虑到当时情况紧急,我为你提前安排了手术,加急费用是必须算上的。

      沈晴岚脸色瞬间一黑。

      “还有,你们来这儿就诊的信息,我们可是严格保密的,这笔保密费也计算在内了,另外……”

      医生喋喋不休道,沈晴岚的脸越来越难看。

      这绝对是家黑诊所!

      “本次消费一共是3万美元,现金还是刷卡?”医生报出了一个天价,两眼眯成了月牙。

      你丫,就知道这医生没憋好屁!

      沈晴岚看向伊莎贝拉,希望女孩能看在他这身伤的份上把钱付了。

      “那个……我没带钱在身上,你看,这个可以吗?”伊莎贝拉说着,手下意识地抚向胸前的吊坠。

      “不行哦~”

      “我可以打个电话吗?”沈晴岚的声音依旧带着沙哑。

      “打给卡塞尔学院?”医生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沈晴岚心中一凛。

      医生不知何时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墨绿色的卡片。卡片质地细腻,隐隐泛着金属的光泽,烫金的世界树纹样在光线下如同活物般流动。

      “沈晴岚,学号是……今年刚入学的?”医生摩挲着卡片上精致的纹路,饶有兴致地念叨着。

      “是。”沈晴岚心中疑虑更甚,但仍保持镇定。

      “哎哟,小朋友,你血统什么级别啊?”医生突然凑近了些,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眼神如同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圈里人?沈晴岚心中升起警惕,这家伙果然不简单。

      “你想做什么?”

      “哎呀,别那么紧张嘛,我只是好奇问问,不想说也没关系。”医生耸耸肩,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说着便将卡片递了过来。

      沈晴岚抬起手臂,想要接过卡片,指尖刚触碰到,却发现卡片被医生轻轻捏住,无法完全拿回。

      “打电话当然可以,不过嘛,这额外的服务,得加钱。”医生笑眯眯地看着他。

      “可以,加多少。”沈晴岚毫不犹豫地答道,反正他现在身无分文,先将电话打出去才是关键。这怎么说也算是因公受伤,最不济也能让学院先垫付,等安全了,再让德国皇室把钱打过来。

      “一口价,三十万美金,包含你所有的医药费。”医生笑容可掬地说道,“相信我,小子,这笔钱卡塞尔学院会付的,在他们眼里,你们这些学生可都是宝贝疙瘩。”他语气笃定,似乎对卡塞尔学院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

      “没问题。”沈晴岚干脆地应道。

      医生这才松开了手,墨绿色的卡片稳稳落回沈晴岚的手中。

      “小子,可别觉得这笔交易亏了。从昨晚你们踏入这片区域开始,已经有两拨人鬼鬼祟祟地在这里打听你们的消息了。”医生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你没告诉他们。”沈晴岚试探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唐人街,做生意讲究的是原则和信誉!”医生将双手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悠然转身,朝着诊所深处走去。

      “电话就在外面的桌子上,要是能动弹了就自己去打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你头上的伤我可处理不了,再拖下去,说不定会瘫痪哦!”医生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一丝戏谑,却也隐含着一丝认真。

      真是个奇人!沈晴岚看着手中的校园卡,一时哑然。

      ……

      “迈克尔,不要!”光头男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还不等黑人男子将手中的手雷掷出,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紧接着,一发高速旋转的穿甲弹精准地贯穿了黑人男子的头颅,鲜血和脑浆瞬间飞溅。随后,轰的一声巨响,黑人男子被手雷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炸得粉碎。

      “Fuck!”光头男悲痛欲绝,他强忍着断臂传来的剧痛,用仅剩的右手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从座位下摸出一颗烟雾弹。他咬掉保险销,奋力扔在了诊所门口,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枪声逐渐停止。

      忽然,车头前一道黑影闪过,光头男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准确地击中头部,黑影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接着,他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咬掉保险销,估算好时间,猛地朝身后抛了出去,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爆炸声响起。

      借着这个短暂的空隙,光头男转瞬间便钻进浓烟,撞开诊所虚掩的大门冲了进去。

      “同学,”光头男溜着墙根,单手扶着墙壁,艰难地来到沈晴岚和伊莎贝拉身边,脸色苍白如纸,“抱歉,我不能带你们出去了。”

      “你的伤……”沈晴岚看着那血肉模糊的断臂,鲜血还在不断从创口涌出,染红了男子身下的地面。

      “无所谓了,”光头男苦笑一声,旋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前门出不去了,沿着这条走廊走到尽头有个后门,从那儿逃出去吧。”

      “那快走!”说着,沈晴岚就要上前将光头男架起来,但伸出的手臂立刻被光头男用仅剩的右手狠狠打落。

      “不要侮辱我,同学,”光头男虚弱地说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救援你们是我的任务,让我完成它。”

      “别扯!”沈晴岚执拗地想要再次将他架起。

      咔~

      细微的声响在狭小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光头男紧紧握住手雷压杆。

      “快走吧,同学!”光头男看着沈晴岚,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沈晴岚怔住了,看着光头男那坚毅的眼神,他知道,此人的决心已不容他再做多余之事。

      沈晴岚缓缓撤回了手。

      “再见,克劳德先生!”他神情肃穆,向着眼前之人敬了一个并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祝你好运!”大卫·克劳德抿起嘴唇,咧开一个虚弱的微笑。

      “走!”沈晴岚不再犹豫,他扶住脸色苍白的伊莎贝拉,弓着腰,向着走廊深处跑去。

      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大卫·克劳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手雷,又抬头望向走廊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公主吗,真他妈漂亮,下辈子一定要养个女儿!”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个诊所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街道上,看着诊所坍塌的店面,一队身穿黑衣的枪手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们神色冷酷,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

      “去看看有没有后门!”领头的壮汉厉声命令道。

      随后,人群迅速散开,消失在街头巷尾的阴影之中。

    • #38955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19章 饵!

      卡塞尔,执行部。

      此时正值上午10点,远处传来课间的打闹声。

      办公室内,厚重木门紧闭着,将外界的喧嚣隔绝。阳光透过哥特式窗户投射进来,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留下几道清晰的光痕,也照亮了墙壁上悬挂的古典油画。

      男人正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夹,指尖偶尔轻轻敲击着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秘书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般站在他的身后,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老人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休闲外套,眼睑下两枚浓重的黑眼圈,让原本锐利的眼神显得有些涣散。

      “干嘛叫我过来?”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长时间没有休息,“昂热呢?老家伙又跑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男人抬起头,他面容冷峻,目光沉静如水:“校长在莫斯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目前学院里最高领导者是你,弗拉梅尔导师。”

      弗拉梅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吧,有什么事就快说,我这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他走到一张铺着绿色绒布的长桌旁,随意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身体向后靠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秘书见状,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根据现场勘测,初步推断此次袭击事件为东德情报机构所为。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霍亨索伦家族历代守护的宝藏。”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接着说道:“关于这个宝藏,外界流传着各种各样的说法。有人认为它是一段被历史尘封的真相,也有人猜测它某种古老的遗物。甚至还有传言说,纳粹德国时期曾多次尝试从皇室手中夺取,但最终都未能成功。”

      弗拉梅尔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那不是个传说吗?而且我记得早些年昂热不是已经亲自去确认过了,结果毛都没有。”

      “宝藏是什么并不重要,它可能只是一个引爆点,一个借口。”男人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平静地说道。

      “东德方面可能试图通过这次事件,在不为人知的战线上获取优势,从而打破东西方力量的微妙平衡,为东方阵营在冷战中争取更多主动权。”

      “此外,在酒店监控中,我们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秘书借着说道,随后将一张照片摆在了长桌上。

      “确认身份,此人名为弗里德里希·威廉·奥托,路易斯·斐迪南亲王的侄子。纳粹德国时期,他曾参与“七月密谋”,在政变失败后流亡海外,情报显示他近年来与东方阵营过从甚密。此刻出现在现场附近,我们有理由相信,他深度参与了这次行动。”

      弗拉梅尔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饵的情况怎么样?我们派出去的那些小家伙,应该已经到位了吧?”

      男人点了点头:“已经派遣离事发地点最近的救援小组赶过去了,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急促而刺耳。秘书快步上前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微微一变,将话筒递给了部长。

      “是安德鲁。”秘书低声说道。

      部长接过电话,放在耳边,语气沉稳地说道:“安德鲁,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略带焦急的声音:“部长,我已经赶到诊所了。现场有明显的交火痕迹,沈晴岚和公主都不见了,四名救援人员全部阵亡……”

      部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着电话说道:“我知道了,原地待命,不要轻举妄动。”

      挂断电话后,男人将刚才的消息向老人做了汇报。

      弗拉梅尔听完,原本有些散漫的坐姿瞬间变得挺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学院里有鬼啊……校长知道这件事吗?”

      部长点了点头:“知道。”

      “他什么意思?”弗拉梅尔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部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由您全权负责。”

      弗拉梅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迷之微笑:

      “行,就让老家伙在那边好好待着吧,告诉他,记得敲打敲打东边那群家伙,净搞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边,望着明媚的校园,语气冰冷的说道:

      “派‘格尼薇尔’去吧,连带着把鬼一起挖出来。”

      男人微微一怔,有些犹豫地说道:

      “有这个必要吗?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敌方的实力并不算顶尖,几名经验丰富的专员就足以完成任务。”

      弗拉梅尔转过身,目光如同寒星般锐利:

      “对手的实力方面我倒是不担心,重点是要尽快把‘饵’回收回来。就在昨晚,那位‘存在’又出现在他的灵视里了,这种情况非常危险。”

      部长的眼神猛地一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明白了。”

      “安德鲁那小子不也在那边吗?”西泽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让他一起去吧,也算是锻炼了。”

      “可是,上次他已经在人前暴露了自己的能力,按照规定,他已经退出了‘格尼薇尔’的预备役,不能再参与这种级别的任务了。”男人有些为难地说道。

      “不要那么死板嘛。”弗拉梅尔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有他在,‘饵’会顺从一些。我们的学生,现在就像一只炸毛的猫,需要安抚,更何况接下来还要将它关进笼子里。”

      男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

      “还有一个问题,同行的公主殿下……德国皇室已经多次来电询问情况了。”

      弗拉梅尔听到“公主”这个词,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他皱了皱眉:

      “优先保证‘饵’的安全,如果方便的话,就把那位尊贵的殿下也一起带回来吧。”

      “是。”男人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明白了副校长的意思。

      在这场战争中,一切都以任务为先,其他的,都只是附带品。

    • #38956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20章 鬼!

      “小子,你被耍了!卡塞尔学院里有鬼!”医生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沈晴岚和伊莎贝拉的耳边炸开。

      “而且很有可能,他们才是这场袭击的真正策划者,或者至少是帮凶!”

      “怎么可能!”沈晴岚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伊莎贝拉也捂住了嘴巴,美丽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慌乱。

      卡塞尔学院内部,竟然存在着背叛者——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狠狠地噬咬着沈晴岚的心。

      他死死地盯着医生,医生则是神色淡然地拎起茶壶,向空茶杯里注入滚烫的茶水,细细的水柱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

      沈晴岚并非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毕竟追击者出现的时间实在太过蹊跷,但他潜意识里更愿意将其归结为一个巧合。可一旦这个最坏的猜想成为现实,他又该将信任托付给谁?

      “从现在起,整场事件的性质已经完全变了。”医生感慨道。

      “卡塞尔学院的领导层不是傻瓜,他们会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并且会毫不犹豫地介入并控制整个局面。”说着,他伸出手,轻轻地将三人的茶杯推到一旁,桌面上唯余茶壶和那只新注满水的杯子,一大一小,无声对峙。

      “这已经不再是某个未知势力突袭德国皇室成员的政治事件,而是卡塞尔学院内部一场清除异己、铲除叛徒的锄奸行动!他们绝不允许有这样的毒瘤潜藏在学院内,玷污神圣的象牙塔!”医生断然道。

      他猛地拿起刚注满水的杯子,手腕骤然一抖,滚烫的茶水瞬间泼洒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哗啦”的声响,白色的水汽腾起,好似某种决裂。

      看着地上冒着热气的水渍,沈晴岚久久不言,大脑一片混乱。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他声音沙哑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最后的希冀。

      他多么希望眼前的男人承认,刚刚所说的一切只是信口开河的玩笑,故意吓唬他们,哪怕只是为了再讹诈一些钱财也好。

      “这个嘛,”医生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带着几分戏谑,又夹杂着几分自嘲:

      “因为,我也曾是‘鬼’的一员!”

      桌上的气氛陡然凝固,如同时间被冻结了一般,只剩下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房间中飘荡。

      “曾经?”沈晴岚眼神锐利地盯着他,想要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没错,是曾经。”医生耸了耸肩,毫不在意沈晴岚充满审视的目光,“我原以为你会直接扑上来跟我拼命呢。”

      “我已经尽力在克制自己了。”沈晴岚的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气和强烈的质疑。

      “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次的事情绝对不是我报的信,我以妈祖的名义发誓!”医生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夸张的发誓动作,脸上满是真诚。

      沈晴岚一愣,心中稍稍冷静,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这么说,你以前也是卡塞尔学院的人?”

      “没错,曾经是校医院的一名小小医生,现在嘛,早就退出来了,金盆洗手,不再过问江湖事了。”医生带着一丝怀念和一丝嘲讽的语气说道。

      “小子,坦诚地讲,卡塞尔学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待久了,都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鬼。”

      是人是鬼?沈晴岚不解,他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还是听出了男人言语间的怅然。人或是鬼,不是自己选的吗?

      “对了,你是为啥去的卡塞尔学院?”医生突然来了兴致。

      “钱。”没有丝毫的犹豫,沈晴岚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哦,那倒真是个……非常实在的理由。”医生闻言,脸上原本带着一丝戏谑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似乎没想到沈晴岚会如此坦诚。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的声音。

      ……

      “呼~”沈晴岚再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然后轻轻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伊莎贝拉~”他轻轻唤道。

      “我在。”伊莎贝拉闻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地望着他。

      “在我们那儿,有句话叫做……”沈晴岚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他刚想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话到嘴边,却觉得有些不合适。

      “Lan,让我自己走吧,你莫要再掺和进来了,你已经帮我太多了。”伊莎贝拉坚定地说道,她看到了男孩眼中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挣扎,她不想再连累这个无辜之人。

      眼前的这个男孩,早已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胆识,他注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屠龙者。他的勇气与决断,理应在屠龙的战场上熠熠生辉,而不是因为自己,断送在这危机四伏的僻壤。

      十二具冰冷的尸体横陈酒店,四个鲜活的生命在眼前凋零,无不昭示着此行的残酷。

      求生的欲望在胸腔里翻涌,她想要呼吸新鲜的空气,想要沐浴阳光,想要回到家人身旁。

      活下去,成为她唯一的渴望!

      但求生的欲望与良心的谴责激烈地碰撞着。当她明白,需要踩着别人的尸骨才能苟活时,她的心防彻底崩塌。那建立在牺牲之上的苟延残喘,如同用钝刀割肉,让她的灵魂痛不欲生。

      她,几近失声!

      “哈哈~”沈晴岚闻言,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

      “伊莎贝拉~”

      “?”

      沈晴岚凝视着女孩,放缓了语气,认真地说道:

      “在我们国家,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就是说帮助别人要善始善终。”

      “既然我把你从那个该死的酒店里救了出来,又把你带到了这里,就绝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

      “这趟浑水我既然已经蹚进来了,那就索性蹚到底。放心吧,既然答应了你,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有事的。”沈晴岚说着,支起手肘,朝着对面的女孩伸出了紧握的拳头。

      “来,碰一个!”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一丝疲惫,却依然明朗的笑容。

      去你妈的卡塞尔!去你妈的内鬼!去你妈的搞偷袭的家伙!

      这个女孩,他护定了!谁敢动她,尽管来!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男孩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出乎意料的坚定和温暖。

      她缓缓举起自己的拳头,带着些许的犹豫,轻轻地碰了了上去。

      拳面相触的刹那,伊莎贝拉心中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自此刻起,自己的命运与这个男孩紧密相连,再也无法分割。

      沈晴岚看穿女孩内心的犹豫,随即拳头用力对了上去。

      “嘶~好痛。”伊莎贝拉忍不住低呼一声。

      “啊,抱歉,我忘了你手臂上有伤了。”沈晴岚连忙收回了手,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懊恼。

      “……”

      “那个,今晚咱们先住这儿吧,歇息一下。我一会儿就给医生打电话,让他明早派车来接我们。”

      沈晴岚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随后拿起桌上的名片,白色卡片上两排黑体字端正地印在上面,他轻声念着那个名字:

      “吴用……”

      伊莎贝拉凝视着沈晴岚,紧绷的嘴角终于舒展开来。

      眼下的处境依旧危机四伏,但这个男孩的陪伴,让她心中涌起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请守护他,在黑暗中,为他点亮微光。”伊莎贝拉在心中默默祈愿,“愿他平安,也愿我们,终能抵达那片有阳光的地方。”

    • #38957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21章 血染的信笺

      咔嚓!一招分筋错骨,奥托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然而,就在空乘人员以为控制住局面的时候,奥托眼中凶光一闪,他右手不知何时又握住了一把袖珍匕首,如同毒蛇吐信般猛地扬起,刀尖准确无误地刺入了机长的脖颈。

      殷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动脉中涌出,溅在了驾驶舱的玻璃上,机长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身体瞬间瘫软,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该死!”空乘人员脸色一变,一个肘击狠狠地击在奥托的后颈。奥托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随着驾驶员的倒下,飞机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开始剧烈颠簸,机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餐车翻倒,食物和酒水洒落一地,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也随着飞机的剧烈晃动而滚来滚去,场面一片混乱。

      “校长!”空乘人员死死抓住舱门的边缘,对着后方惊呼道。

      “希尔伯特!”座位上的亲王紧紧抓住扶手,脸色苍白。

      “别担心,朋友们。”昂热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响起。

      他的身形一闪,下一瞬便出现在驾驶舱内。他迅速将已经失去意识的机长挪开,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他双手如同鹰爪般紧紧握住操纵杆,试图稳住失控的飞机。然而,机身依旧在剧烈地摇晃,发出令人不安的噪音。

      “你确定你会开,希尔伯特!”机舱内传来亲王带着颤抖的吼声,显然对昂热的技术并不抱有太大的信心。

      “活得够久总是有好处的,什么都会点。”昂热的声音倒是格外轻松,“我可不像你,路易斯,整日游山玩水,我可是四处作战!”

      “呵!我也有为家族四处奔波好不好!”亲王不甘示弱地还嘴道,语气虽然虚弱,但依旧带着一丝傲娇。

      “好好好,您说的都对,殿下。”昂热无奈道,他熟练地操作着各种仪表,逐渐调整着飞机的姿态。

      片刻过后,飞机终于慢慢地稳定了下来,机身不再剧烈晃动,引擎的轰鸣声也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劫后余生的平静降临,亲王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再次变得焦急。

      “希尔伯特,伊莎怎么样了?!我的孙女没事吧?!”

      “莫慌,亲爱的路易斯,她不会有事的,”昂热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学院的一个小家伙儿救下了她!执行部已经出动了,很快就能接到他们。”

      昂热转过头看向后方:“你准备如何处置你的侄子呢?”

      亲王闻言,脸上的血色尽褪,陷入了沉默,原本焦急的神情此刻充满了复杂和挣扎。

      “720密谋发生后,你拜托我把他送到国外,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就没想过把他接回来吗?”昂热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当然有,”亲王的声音有些沙哑,“可他一直非常抗拒,他……”

      “因为你哥哥?”昂热一语道破。

      “嗯,”亲王沉声道,“这孩子一直认为,当初上战场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他的父亲。”

      昂热没有接话。

      “他说的对,”亲王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痛苦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我作为皇储,没有履行应尽的责任。我就是一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懦夫。”

      亲王的声音变得低哑,像是被沉重的自责和愧疚压着,往事如同黑白电影般在他脑海中浮现。

      1918年,风雨飘摇的德意志帝国轰然崩塌,德皇威廉二世退位,宣告了霍亨索伦家族辉煌时代的终结。

      但即便如此,祖威廉二世仍恪守着皇室标准,精心雕琢着孙辈们的未来。

      只是,天性不羁的哥哥,并不准备屈从于家人规划好的道路。

      1933年,一纸婚讯传来,哥哥竟迎娶了一位平民女子,抛弃了继承权。

      于是,命运的指针骤然转向,他,路易斯·斐迪南,这个原本置身事外的次子,不得不肩负起家族的重任,成为了父亲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他曾怒斥哥哥是家族的懦夫,是逃避责任的胆小鬼,并发誓自此与之断绝联系。

      面对他的指责,哥哥只是坦然一笑,那笑容中似乎蕴含着他无法理解的深意。

      此后,每个月总会有几封来自哥哥的信件,漂洋过海,抵达他的手中,但他鲜少拆阅,那些轻飘飘的纸张,在他看来,承载着兄长的怯懦与逃避。

      1939年,德国入侵波兰,战火在欧洲大陆蔓延。

      霍亨索伦家族,这个昔日荣耀的象征,纳粹政府急切地逼迫它公开表态,以期利用它的声望,为战争机器注入一丝所谓的正义和合法性。

      那一日,霍亨索伦府邸的大门外,堵满了身着灰色制服的国防军士兵。他们奉命而来,誓要让这个曾经辉煌的家族明确站队,表明对“伟大德意志”的忠诚。

      路易斯知道,轮到他履行皇室义务的时刻了,这是他责无旁贷的使命。为了家族的存续,为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当真正面对这一刻时,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紧紧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呼吸。

      那一瞬间,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哥哥,想起了他放弃继承权时的笑容。

      如今想来,聪慧过人的他是否早已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才会选择以那样的方式,将自己置身事外?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下一秒,紧闭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熟悉而又久违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冲了进来。

      哥哥!

      阔别多年,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庞上也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

      他心头一喜,一种失而复得的欣慰感涌上心头,但下一秒,他便彻底怔住。

      哥哥径直走到那位领头的军官面前,将一张纸狠狠地摔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征兵表,上面赫然填写着“威廉”的名字,笔迹遒劲有力。

      “对我的家人放尊重些,士兵!”哥哥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属于霍亨索伦家族与生俱来的骄傲。

      虽遭受如此羞辱,但眼见目的已经达成,军官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带着手下愤然离去。

      “嘿,路易斯,想我没有呀!”哥哥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他熟悉而又亲切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本应由他,路易斯·斐迪南,这个合法的皇储继承人代表家族参军,为纳粹政权提供宝贵的政治支持和宣传价值。

      然而,在关键时刻,却是他的哥哥威廉,这个放弃了继承权的“懦夫”,挺身而出,替他承担了这份沉重的责任。

      此后,哥哥依然时不时会寄来信件,如同往常一样,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生活琐事的记录和一些轻松的调侃。

      这一次,每一封信他都会仔仔细细地看,反反复复地读,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字。只要有信来,就意味着他的哥哥安然无恙,身处遥远的战场,却依旧牵挂着家中的亲人。

      “路易斯,我快要上前线了,祝我好运。”

      “路易斯,这里的风景很美,但炮火声却无法让人安心。”

      “路易斯,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路易斯,给我寄一些你写的诗歌来,我想看看。”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1940年5月,威廉以中尉身份随国防军第1步兵师参加法国战役。

      1940年5月23日,威廉中尉在进攻瓦朗谢讷期间受重伤,三日后,在比利时尼韦勒的一家野战医院去世。

      1940年5月29日,威廉遗体在波茨坦和平教堂下葬。

      那天,天气阴沉,仿佛也在为这位逝去的王子默哀。

      那天,在和平教堂和无忧宫公园的古代神庙之间,无数哀悼者自发地聚集在一起,默哀的队列漫长而肃穆。

      “路易斯,战争的局势很严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希望我们都能平安。”

      这是哥哥寄来的最后一封信,字迹依旧清晰,却充满了对未来的不安。

      哥哥的妻子,多萝西亚女士悲痛万分,身体也每况愈下,不久之后便撒手人寰,追随她的丈夫而去。

      他将哥哥唯一的儿子接到了身边。这个名叫奥托的小家伙儿,眉眼之间竟然和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忧郁。

      “我爸爸呢?”小奥托仰着头,天真地问道。

      “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我想他了。”

      他轻轻抱住了面前的孩子,两颗心隔着厚厚的胸膛贴在了一起。

      “我也是。”

    • #38958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22章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月光穿过磨砂玻璃,洒进房间,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嘀嗒!”一声微弱的声响,如同死神手中的节拍器,敲击着沈晴岚的耳膜。

      血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汇聚成一滴,重重地落在牛仔裤上,晕开了一片血红。

      透过膝盖处传来的濡湿感,他能感受到,那一定是一朵非常漂亮的花。

      血珠划过眼角,粘腻中带着一阵瘙痒。他想擦拭脸上的血,双手被反绑,只能任由血水肆意流淌,模糊他的视线。

      面前,那张朴素的橡木桌上,静静地躺着一本厚重的圣经。书页已经泛黄,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无数手指翻阅过,承载了无数的祈祷和希望。

      桌子的对面,伊莎贝拉被束缚在椅子上。

      她的长发凌乱地散落,遮掩了她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

      她的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向右倾斜着,一根粗糙的、金属质地的东西穿透了她的肩胛骨,将她钉在了椅子上,鲜血从伤口处缓缓渗出,在米色的衬衫上晕染开来。

      那东西,精准地避开了重要的血管,确保她还能苟延残喘,这也许是凶手最后的仁慈,也许是更残酷的折磨。

      在女孩后,耶稣受难的雕像静默地凝视着这一切,目光充满了悲悯,也蕴含着无尽的沉重,仿佛在默默分担着这份苦难。

      “嘀嗒。”血滴落下的声音,如同命运的嘲弄,反复回响。

      我……我本可以做得更好。

      医生说的没错,当初在酒店救下伊莎贝拉,不过是一时冲动,是未经世事的正义感作祟罢了。

      他被伊莎贝拉口中的“骑士”冲昏了头脑,甚至误以为自己是英雄,有能力保护她,保护自己。

      但,幸运女神凭什么会眷顾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像骑士小说的主角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英雄救美的戏码?

      救援的人被杀,医生说学院里有内鬼。他警惕着,怀疑着,在恐惧中迷失了自我。

      医生告诉他,不要再打电话求助。学院可能不再安全,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沈晴岚,一个自诩为“屠龙者”的卡塞尔学院新生,面对着这些阴谋诡计,却如此的无力无助。而在不久前,他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将这趟浑水蹚到底。

      吴用……那个神秘的家伙,救了他们,提供了帮助。但那个人说的,真的可以相信吗?

      那个人说会弄来车,送他们去领事馆。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他不敢去想,也无法再去相信。但即使吴用欺骗了他,又能怪谁呢?

      他不敢相信学院,也不敢完全相信吴用。他本以为选择了最优解,并为此沾沾自喜,却在此刻,为自己的自负与狂妄付出代价。

      讽刺!莫大的讽刺!

      他痛恨自己,没有分辨善意与谎言的能力,没有一拳打爆那些混蛋的能力。他痛恨自己的懦弱和无能!

      眼前,女孩的惨状,无时无刻不在控诉着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沈晴岚,除了卡塞尔新生的名头,和最近一连串诡异的遭遇,本质上不过是一个无能的废物。在人类社会,他如蝼蚁般微不足道;在混血种的世界,他同样没有立足之地。

      善良?救伊莎贝拉?他的天真倒是挺“善良”的!结果呢?不过是将二人推向了更深的不幸。

      哈,他好像一直都这烂德行:对一切未知都抱有好奇心,沉浸于新鲜感,但平日里又懒又怂,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永远是得过且过。

      这,才是沈晴岚!这种烂生活,他早就习以为常,代价?也早已融入生活。

      可现在,一个女孩,因为信任他的决断,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痛苦与悔恨,让他不得不再次审视自己。

      这一次,他还能说服自己得过且过下去吗?

      好像……可以。毕竟,女孩的生死,本就与他无关。他救了她两次,已是仁至义尽,能做的,都已做了。

      但……真的可以吗?

      如果自己早点认识到这种糟糕的性格,早点做出改变,眼下的局面,是否会不一样?

      我……我不知道。

      “哈哈!”狂乱的笑声响彻耳畔,笑声如针,刺痛着沈晴岚的神经。

      他起头,只见耶稣的嘴角弯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弥赛亚,你也在嘲弄我吗?

      笑声更加欢快。

      笑吧,弥赛亚,你笑吧!我不会否认你的嘲弄,这正是我应得的。

      我知道,你一直在看着,你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你所谓的救赎,所谓的爱,都是如此虚伪,都是为了看一场好戏!

      我是如此的无能,如此的愚蠢,才会落到这步田地。

      你既为弥赛亚,你的神迹在哪里?你的救赎在哪里?

      现在,你打算如何?

      是用这嘲弄加深我的痛苦,让我在绝望中找到自己的答案?

      还是……给我一丝希望?

      笑声渐至,仿佛从未出现过。耶稣受难像一如既往的肃穆,静观着人世间的悲欢。

    • #38959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23章 双生

      这是灵视?还是尼伯龙根?

      沈晴岚无从判断,也懒得去深究。

      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笼罩了他。

      卡塞尔学院的训练场,炼金学教授的板书,四处流传的八卦,那些或真或假的“叛徒”……

      所有近来的经历如同电影快放般在脑海中闪过,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除了……那个女孩。

      伊莎贝拉的身影悄然浮现在心头,她的笑容,她碧蓝的眼眸,她在餐桌上大快朵颐的样子。

      一丝微弱的愧疚感刺痛了沈晴岚近乎麻木的心。如果有机会,真想对她说一声抱歉。 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要为什么而抱歉。

      他轻轻抬起脚尖,试探着点在光滑如镜的湖面上。水面“噗”地一声漾开一圈圈涟漪,将他的倒影晃散。波纹扩散,又渐渐平息。

      然而,当水面再次恢复平静时,倒影却变了。不再是他自己,而是伊莎贝拉。

      她俏生生地立在水中,笑盈盈地望着他,一如既往的甜美。只是,那双原本澄澈如海的碧蓝眼眸,此刻却变成了妖异、深邃的红色。

      就在他怔住的瞬间,沈晴岚只觉眉心微微一痛,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他额间渗出,悄无声息地滴落,坠入下方的倒影之中。

      血珠触及水面,没有溅起水花,反而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溶解、扩散。

      涟漪再次荡开,这一次,扩散的不再是透明的波纹,而是浓稠的血色。

      血红以惊人的速度蔓延,顷刻间便将整个无垠的湖面染成一片猩红,连同倒映的天光云影,也化作了末日般的血色图景。

      湖心处,血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发出沉闷的轰鸣,将湖面的平静彻底撕碎。 紧接着,一道宏伟、狰狞的门扉从漩涡中心缓缓浮现,挣脱水面的束缚,升入血色的半空中。

      那是一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观与恐怖的门。它似乎由某种暗沉的金属铸成,门扉上雕满了无数痛苦扭曲的人形,他们互相缠绕、撕扯、哀嚎,仿佛被永恒地禁锢在绝望之中。

      每一处细节都充满了力量感和难以言喻的悲怆,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苦难与挣扎。

      地狱之门!这扇但丁笔下的造物,在此刻具象!

      吱呀——

      一声悠长而滞涩的摩擦声响起,仿佛是门上那些雕塑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巨大的地狱之门缓缓向内开启,袒露出门后深邃得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下一刻,粘稠的血水如同瀑布般从门内涌出,却并未落下,而是在空中凝固、延伸,化作一道鲜红的阶梯,蜿蜒向下,一直铺展到沈晴岚的面前。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从门后的黑暗中传来,不疾不徐,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沈晴岚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片深邃的黑暗源头。

      从门扉中走出的,并非想象中的青面獠牙的恶鬼,反而是一位…天使?

      近乎完美的外表,匀称修长的身形,仿佛是古希腊雕塑家倾尽心血的作品走下了神坛。

      她身着一袭洁白无瑕的长袍,圣洁的光辉几乎要刺痛人的眼睛。

      鲜艳如血的绯红绸缎从她肩头垂下,裹挟着长袍的一侧,如同晨曦撕裂夜空,纯白与血红,两种极致的色彩被大胆地融合在一起。

      绸缎的另一端绕过身后,被她随意地挽在手臂上,随着步伐轻轻飘荡。

      金色腰带上,缀满了细小而精致的宝石与饰物,在血色天幕下闪烁着微光,恰到好处地束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她微微扬起的下巴,带着一种高贵与疏离,让人自惭形秽,不敢生出一丝一毫的亵渎之念。

      最奇特的,是她头顶的冠冕。不像王冠,倒像是一座微型荒冢。

      枯瘦的黑色树枝交织缠绕,构成冠冕的主体,其间点缀着干草,数朵残花勉强支撑着。丝带从其间垂落,明明没有任何风,却在她脸颊旁无声地飘动着。

      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自血色长阶上款款而下,每一步都踏在血水凝成的阶梯上,却不沾染半分污秽。

      那姿态,那气韵,宛如神话中的阿佛洛狄忒(Aphrodite)跨越时空,行走于人间,身上的光芒,仿佛映照着那段遥远的鎏金岁月。

      她来到沈晴岚面前,停下脚步,微笑着向他伸出了一只白皙、完美的手。血红色的眼眸中,饱含着无限的柔情与期待,仿佛在向他发出一个无法拒绝的盛情邀约。

      沈晴岚沉默地看着她,眼神空洞,他缓缓抬起手,像是要回应这份邀请。

      女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中的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沈晴岚的手并未握上去,而是在半空中猛地一挥,狠狠拍开了女人伸出的手。

      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迟疑了一下,再次摆出了邀请的姿势,手掌刚刚伸出——

      “啪!”

      又是一声脆响,沈晴岚反手更快,再次将她的手无情地打落。

      “你搞什么啊!”女人终于忍不住叫喊出声,优雅荡然无存,语气中充满了恼怒和不解。

      随着她情绪的波动,天空之上,那扇宏伟的地狱之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闭合。血水构成的长阶也随之瓦解,倒卷回门内。

      门扉最终消失在血色天幕中,仿佛从未出现过。湖面上的漩涡平息,但血色并未完全褪去,只是稍稍变淡了一些,整个空间依旧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红光之下。

      “喂,小子,我跟你说话呢!”见沈晴岚打完人就没了下文,女人更加气恼。

      沈晴岚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转过身,一屁股跨坐在了那张孤零零的木椅上,面朝椅背。

      他将双臂搭在椅背顶端,下巴枕在手臂上,闭上眼睛,一副准备继续“安眠”的模样。

      被如此彻底地无视,女人气得一阵咬牙切齿,粉拳捏得咯咯作响,真想一拳砸在这小子的后脑勺上。

      但最终,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了怒火。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绕到了椅子的另一侧,来到沈晴岚面前。

      “少年哟,”她放柔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诱惑,“你渴望力量吗? ”

      沈晴岚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闷闷地从手臂间传来:“我死人一个,要它何用? ”

      “只要你愿意,我马上可以让你活过来哟!”女人的笑容更加“甜美”。

      “生无可恋,不劳您费心。”

      “公主你不救了?”女人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不救了。”

      “龙你不屠了?”

      “不屠了。”

      “家里人你不养活了?”

      “不养了。”

      一连串干脆利落的回答,噎得女人彻底愣在了原地。她漂亮的眉头紧紧皱起,血红的眸子瞪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这……剧本不是这样的呀!

    • #38960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24章 长夜未尽

      教堂,后院。

      与曼哈顿的喧嚣和繁华格格不入,这座隐秘教堂的后院,竟被设计成了一片小巧的花园墓地。

      在寸土寸金的纽约,这无疑是一种奢侈,也透着一股不同寻常。

      几块样式古朴的墓碑,伶仃地散落在修剪过的草地上,月光洒下,映照出上面模糊的刻痕。

      仔细看去,墓碑的样式各不相同,大多只刻了一个死亡年份,至于名字,则潦草得像随手涂鸦。

      马西莫站在草地上,沾满泥土的铁铲被他用力插在脚下。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带来短暂的麻痹,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乔凡尼,搞快点行不行?磨磨蹭蹭的。”

      马西莫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烟头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你他妈着急什么?刚才挖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多搭把手?我一个人挖了半天,现在倒嫌我慢了?”

      乔凡尼没好气地回嘴,将尸体调整了一下位置,试图让它在坑底躺得更“安详”一些。

      “呵,这本来就该是你一个人的活儿。”马西莫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谁让你连个半死不活的小朋友都搞不定?还得麻烦我来收尾。”

      乔凡尼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你少在那儿说风凉话。你之前也看到了,这小子有多能折腾,简直不像个人!酒店那两个倒霉蛋,八成就是折在他手里。”

      马西莫笑道:

      “倒也正常,毕竟这小子本来就不是人。”

      乔凡尼沉默了一下,看着坑里的尸体,语气带着一丝迟疑:

      “话说回来,马西莫……这小子可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咱们就这么把他弄死了……真的没问题吗?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你怕个屁!”马西莫不屑地哼了一声。

      “白天火拼的时候,不也是卡塞尔的人?也没见你手软啊?怎么,现在知道后怕了?”

      “……”

      “干咱们这一行的,手上哪有干净的?收钱办事,替人消灾,自己造的孽,总有一天会应在自己身上。”

      马西莫又吸了一口烟,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别他妈想那么多没用的。只要当下快活,能拿到钱,比什么都强。”

      乔凡尼依旧沉默。

      他蹲下身,掏出一方还算干净的手帕,试图擦去男孩脸上凝固的血迹。

      血污早已浸入皮肤,徒劳的擦拭只是将血色抹得更匀,最后只能无奈地放弃。

      额前移位的纱布被轻轻拉回原位,遮住了那道狰狞的伤口。

      做完这些,乔凡尼将男孩的双手抬起,小心地交叠放在胸前,摆出一个安息的姿势。

      随后,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进行某种祷告。

      马西莫靠在铲柄上,静静地旁观着。

      这是乔凡尼的老习惯了,每次处理完目标,总要进行这套莫名其妙的仪式,像个神神叨叨的牧师。

      马西莫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目光越过低矮的围墙,投向远处。

      城市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在夜幕下摇曳闪烁,映照着这片寂静的墓地。

      “说起来,这地方还真他妈不错!”

      马西莫突然感慨道。

      “死在这儿,也算有个风景秀丽的安身之所了。”

      乔凡尼睁开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揶揄:

      “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就帮你再挖一个坑。回头你去跟老大知会一声就行。”

      “呵,不急。”

      马西莫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烟雾在月光下缓缓消散。

      “像咱们这样的人,死在哪里都一样,暴尸荒野也不足为奇。就算真躺进这土里,墓碑上又能刻什么呢?又有谁会记得来看一眼,祭拜一下?”

      马西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乔凡尼没有接话,重新闭上眼睛,继续他未完成的祷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良久,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灼热感传来。

      马西莫狠狠地嘬了最后一口,将烟屁股扔在脚下的草地上,用鞋底用力地碾灭,仿佛要将心中那点莫名的情绪也一并踩碎。

      “喂!乔!好了没有!”

      马西莫终于失去了耐心,不耐烦地催促道。

      今天的祷告,似乎比平时长了不少。

      然而,乔凡尼没有任何回应,依旧保持着跪姿,一动不动。

      “别他妈磨蹭了!赶紧上来埋土走人!没听那位大人说,已经有尾巴跟过来了吗?你想被堵在这里?”

      说着,马西莫重新拿起铁铲,大步走向土坑。

      月色之下,乔凡尼的身影显得有些僵硬。

      他跪在尸体旁,头颅低垂,仿佛依旧沉浸在对逝者的最后告别中。

      只是,那原本合十的双手,此刻却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两侧。

      不对劲!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马西莫的脊背。

      他猛地止住脚步,将铁铲横在身前,摆出防御姿态,眼中充满了警惕和狐疑:

      “乔?”

      话音刚落!

      呼——!

      乔凡尼的身形猛地从土坑中倒飞而出!

      不,不是飞!更像是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抛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马西莫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同伴沉重的身体便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携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砸在了身上!

      “呃!”

      马西莫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跄,一屁股摔倒在地。

      一阵天旋地转的恍惚感袭来,他挣扎着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重物。

      温热粘稠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上。

      马西莫定睛一看,正对上乔凡尼圆睁的双眼,那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愕。

      汩汩的鲜血,正从同伴被撕裂的喉咙间喷涌而出!

      “Shit!”

      马西莫惊恐地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乔凡尼的尸体推开。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从地上爬起,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以更快的速度扑了上来,再次将他按倒在地!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慌乱之间,马西莫本能地伸手摸向腰间别着的手枪。

      然而,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深入骨髓的恐怖攫住了他!

      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隔着胸膛,直接攥住了!

      马西莫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月光下,那张不久前还毫无生气的脸,此刻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面前。

      惨白的月光勾勒出男孩模糊的轮廓,却无法掩盖他眼瞳中那诡异的光芒——

      一半是燃烧的黄金,一半是妖异的血红,两者相互交织、旋转,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旋涡,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疯狂与杀意。

      就像一个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马西莫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他看见,男孩的手掌……竟然没入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那只手仿佛穿透了皮肉与骨骼,融入了他的身体,只余下手腕还露在外面。

      一抹妖艳、不祥的红光,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他的手腕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自己的心脏,被物理意义上地…攥住了!

      “你…你……”

      马西莫张开嘴,想要嘶吼,想要质问,但话未出口,心脏便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要被捏爆的剧痛!

      男孩的手掌,攥得更紧了!

      “告诉我……”

      冰冷、嘶哑,仿佛来自九幽的声音,钻入马西莫的耳朵。

      “伊莎贝拉……在哪儿!”

    • #38961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25章 傻瓜的伙伴

      教堂幽暗的走廊上,沈晴岚抱着伊莎贝拉,急速狂奔。

      肾上腺素在体内疯狂分泌,暂时压制住了身体的剧痛和意识的混乱,但他的状态正在急速下滑。

      刚才偷袭布鲁诺的那一拳,看似威力惊人,但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男人那如同金属般坚硬的身体带来的反作用力,几乎将他的右手骨骼彻底震碎。

      此刻,萦绕在他右臂上的血色红光,正如同风中残烛般疯狂闪烁着,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就知道,袭击者的头目怎会轻易放他们走!

      还偷袭?

      伊莎贝拉紧紧地缩在男孩的怀中,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

      她抬起头,凝视着男孩的侧颜,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那双异色的瞳孔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

      女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你说什么?”

      沈晴岚一边奔跑,一边偏过头问道,风声灌入耳中,他没听清女孩的话。

      “傻瓜!”

      伊莎贝拉突然抬高了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傻瓜!傻瓜!傻瓜!”

      她重复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情绪。

      “喂喂,你再这样喊,我可真把你扔这儿了啊!”

      沈晴岚无奈地说道,脚下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两条同样幽暗的走廊通向不同的方向。

      沈晴岚猛地停下脚步,急促地喘息着,他稍微分辨了一下方向,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那条路。

      “干嘛还要回来?”

      “我呀……”

      沈晴岚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异常清晰。

      “活了这么十七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拼尽全力去做过一件事。 这一次……我想试一试。”

      “只是这样吗?”

      伊莎贝拉定定地看着他,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嗯呃……”

      沈晴岚思索了片刻,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

      “你之前说的谢礼,到时候能折算成钱吗? ”

      “啧……”

      伊莎贝拉顿时无语,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惦记这个!

      她没好气地把头往男孩的臂弯里缩了缩,试图躲避他那带着戏谑的目光。

      “一股汗味儿。”

      她小声抱怨道。

      “喂!你这样说很伤感情的!信不信我真把你丢在这儿!”

      沈晴岚佯装生气地说道。

      “我又不像你,把自己喷得香香的。”

      “我没用香水呀?” 伊莎贝拉疑惑地抬起头。

      “呃? 那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 ”

      沈晴岚抽动了一下鼻子,女孩身上那股独特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依旧清晰可闻,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郁了一些,仿佛有安抚心神的作用。

      “是体香啦!”

      伊莎贝拉有些羞赧地说道,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带着一丝狡黠地反问道。

      “Lan,你该不会……从来没有过异性朋友吧!”

      闻言,沈晴岚奔跑的脚步猛地一顿,脸颊瞬间有些发烫。

      他迅速将伊莎贝拉从怀里放下,让她靠墙站好。

      坏了!好像惹到他了!

      伊莎贝拉看着男孩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被男孩猛地捂住了嘴巴。

      “嘘!”

      沈晴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锐利地看向前方。

      伊莎贝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教堂的正厅。

      空旷的正厅内,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透过高高的穹顶窗户洒落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排排长椅如同沉默的墓碑般整齐排列,通向圣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灰尘的味道,寂静得可怕。

      大门就在不远处,只要穿过这片空旷的正厅,就能逃出生天。

      生路,就在眼前。

      伊莎贝拉看向沈晴岚,想要催促他快走,却发现男孩的眼神格外凝重,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她疑惑地顺着男孩的视线,缓缓抬起头。

      下一秒,伊莎贝拉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要惊呼出声,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穹顶之下,光影交汇之地,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宽大的黑色罩袍将他的身形完全遮盖,只露出一顶银色骑士头盔,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他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从中世纪的战场走出。

      “无须躲藏,出来吧!”

      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头盔下方传来,如同金属摩擦般嘶哑,回荡在空旷的正厅之中。

      又一个麻烦!

      沈晴岚心中暗道不妙,直觉在疯狂地向他示警。

      从这个黑袍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度危险的气息,远比刚才餐厅里的男人要可怕得多!

      沈晴岚深吸一口气,扶起身体有些发软的伊莎贝拉,缓缓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到圣坛前方,与穹顶之下的黑袍人遥遥对立。

      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从头盔下方射出,在男孩身上来回扫视。

      “她留下。”

      黑袍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而漠然。

      “你可以走! ”

      “呵~”

      沈晴岚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体内的力量再次开始蠢蠢欲动。

      他刚准备上前一步,手臂却被身旁的伊莎贝拉一把死死拉住。

      “不要! Lan!不要去!”

      伊莎贝拉惊恐地叫道。

      爷爷遇袭时的一幕,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让她浑身冰冷。

      “你快走!你打不过他的!”

      她拼命地摇着头,双眼瞪得通红。

      “在酒店的时候,我爷爷发动了言灵,可是……可是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伊莎贝拉,听我说……”

      沈晴岚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哎! 疼!”

      女孩却像是失去了理智,用力地推搡着他,甚至挥起粉拳捶打着他的肩膀,声音哽咽。

      “你快走啊!别管我了!快走!”

      自责,愧疚,恐惧,委屈……无数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内心。

      “伊莎贝拉!”

      沈晴岚猛地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眼中燃烧的金光骤然炽盛,瞬间震慑住了情绪失控的女孩。

      伊莎贝拉怔怔地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不再挣扎。

      沈晴岚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一软。

      他轻轻牵起女孩冰凉的手,将其捧在身前,目光温柔而坚定。

      “在此之前,我,沈晴岚……”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就是一个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穷小子。 ”

      他瞥了一眼穹顶之下的黑袍人,对方依旧静立不动,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

      “我又懒又怂,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无知又臭屁,总之就是一无是处。”

      “No,no,不是!才不是这样!”伊莎贝拉连忙摇头,想要反驳。

      沈晴岚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却又无比真诚。

      “是你的出现,让我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这副烂德行。 ”

      “我夸下海口,说要保护你,可结果呢? 看看我都做了些什么……实在抱歉,让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罪。”

      他看着女孩肩上的铁锥,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好在……我还没死透,伊莎贝拉。这意味着,我还有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进所有的勇气。

      “让我去做吧,伊莎贝拉,让我真正地……拼尽全力,试一次。”

      “我不是一位合格的骑士,我没能守护好公主,但那套老掉牙的故事,到此为止了!”

      “现在,是我,沈晴岚,决心要守护我的伙伴——伊莎贝拉!”

      声音斩钉截铁。

      金色与赤红的光芒在他的双眼中交织、闪耀,驱散了所有的狂乱与迷茫,只剩下如同火焰般炽热的决心与真诚。

      “所以,请你在此见证,这一次,我会倾尽所有,带你冲出去!”

      伊莎贝拉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从未有过的光芒。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穹顶之下的黑袍人,森寒的杀意从头盔下迸射而出,如同实质。

      她再次对上沈晴岚的视线,泪水无声滑落,最终,她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三个字:

      “……不要死!”

      “哈~”

      沈晴岚脸上绽放出十七年以来,最为灿烂的笑容,如同雨后初霁的阳光,明媚而耀眼。

      “必须的!”

      话音落下,他轻轻放开伊莎贝拉的手,将她小心地扶到圣坛后方的角落里,用眼神示意她藏好。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正厅中央,走向那个如同死神般矗立在穹顶之下的身影。

      看着朝自己缓缓走来的男孩,黑袍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感人的一幕。”

      “用不着你来点评!”

      沈晴岚冷冷地回应道。

      “你的觉悟,我认可了。”

      黑袍人的声音依旧冰冷。

      “那么下面,你将如何呢?”

      回答他的,是骤然升腾的妖异红光!

      血色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自沈晴岚的右臂之上疯狂蔓延开来,迅速攀附至他的胸口,勾勒出诡异而狂暴的纹路。

      一股炽热而狂暴的战意自他眼中升腾而起,金色的左瞳与血色的右瞳同时燃烧起来!

      “干掉你!”

      “然后,逃出去!”

      轰!

      话音未落,沈晴岚的身影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右拳之上红光大盛,撕裂空气,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地轰向黑袍人的胸口!

      他今天,就要带着这个女孩离开这里!

      他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够胆拦他!!!

    • #38962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26章 琉璃

      “只有这点程度?”

      冰冷的声音从头盔下渗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晴岚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左拳如毒蛇吐信,带着刁钻的角度,直插黑袍人肋下空档。

      ——佯攻!

      真正的杀招是下方! 右腿无声无息地抬起,膝盖绷紧如铁,凶狠地撞向对方要害!

      他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全身肌肉贲张,每一击都榨干了力量,沸腾的红光在他体表狂舞,如同地狱业火附身!

      然而,黑袍人的应对却写意得近乎羞辱。

      并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但银色手甲总能出现在沈晴岚拳脚的必经之路上,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瓦解掉沈晴岚的攻击。

      格挡、引带、侧步、沉肩……动作简洁到极致,却精准得令人绝望。

      寒意自心头滋生,呼吸越来越粗重,耗尽心力迎战数个回合,对方的力量、技巧、甚至反应速度都将他尽数碾压。

      那看似汹涌的红光,如同撞上无形壁垒,始终无法侵入分毫。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活活耗死!必须改变!

      念头急转间,沈晴岚的动作倏地一僵,目光猛地越过黑袍人的肩膀,死死盯住他身后空无一人的黑暗,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和难以置信。

      “校长?!”

      他用尽全力嘶喊,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喜!

      “!”

      黑袍人身形明显一滞,几乎是本能般猛地扭头向后看去。

      ——就是现在!

      沈晴岚眼中厉芒爆闪,虚招瞬间转为实扑!附着红光的右手直插对手左肋。

      “幼稚。”

      冰冷的嗤笑在耳边响起。

      黑袍人甚至没有转身,左手如鹰爪般向下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男孩的肩胛骨。

      下一刻,沈晴岚只觉肩上传来一股蛮横的巨力,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地上拔起,凌空飞了起来!

      黑袍人宽大的罩袍猎猎作响,右腿化作一柄开山巨斧,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狠狠劈砍在男孩凌空的胸腹。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在胸腔内炸响!

      沈晴岚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丢弃的破麻袋高速倒飞,向后划出一道弧线。

      砰!他狠狠撞在坚硬的圣坛上,撞击处石屑纷飞。

      “噗——”

      一大口温热的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溅在冰冷的地砖上。

      沈晴岚眼前金星乱舞,剧痛从胸腹蔓延至全身,内脏被这一击震得翻江倒海,意识开始涣散。

      “Lan!” 伊莎贝拉的惊叫带着哭腔。

      “别过来!”

      沈晴岚用尽力气吼道。

      伊莎贝拉脚步硬生生顿住,泪眼模糊地看着男孩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体,嘴角却咳着血沫,每动一下都似乎要散架。

      黑袍人缓缓收回高抬的右腿,罩袍垂落,再次将他笼罩在阴影之中。

      “不错的力量,足够狂暴,也足够致命…… 可惜,”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它并非源于你自身。 ”

      “咳、咳咳……”

      沈晴岚又咳出几口血沫,摇摇晃晃地撑起上半身,剧痛让他面容扭曲咧开一个血腥而狰狞的笑容。

      “管它是谁的……”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污,那双异色瞳孔中的光芒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只要能干掉你,就足够了!”

      话音未落,体表狂舞的红光骤然向内塌缩、凝聚!

      不再是虚无的光焰,而是紧紧附着在他的双臂之上,仿佛液态金属般飞速冷却、塑形,最终化为一层半透明、流淌着暗红光泽、宛如琉璃般晶莹剔透的手甲!

      沈晴岚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脚下地砖瞬间龟裂,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红影爆射而出!

      拳风呼啸,腿影连环!这一次的速度,远胜之前!

    • #38963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27章 如日之升

      黑色轿车内,随着1号消失在码头的阴影中,车厢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稍稍松弛了一些,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并未完全散去。

      黎明的微光透过车窗,映照着三张覆盖在面甲下的脸庞,沉默是他们最出色的伪装。

      “嘶…轻、轻点!3号,你想直接送我去见上帝吗?!”

      副驾驶位上,2号的身体因为车辆一次突兀的急刹而猛地前倾,肩上的伤口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面甲下的声音都变了调。

      “谁让你跟个鹌鹑似的缩在那儿,连个急刹都坐不稳?”

      3号瞥了他一眼,清脆的女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手指在方向盘上灵巧地跳动着,显示出极佳的驾驶技巧。

      “反应这么迟钝,难怪会被揍成这副德行。”

      “喂!你行你上啊!那黑袍子简直不是人好不好!” 2号立刻炸毛,顾不上疼痛,提高了音量反驳。

      “我刚把追踪器贴到车底,他就跟鬼一样冒了出来!那速度!那力量!简直离谱!能活着跑回来,绝对是我奶奶在天上保佑!”

      2号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扼住的窒息感。

      “我看就是你太菜了。” 3号嗤笑一声,语气轻蔑,“要是换4号过去,保证三秒钟之内解决战斗,哪会像你这么狼狈。”

      “未必!” 2号依旧不服气,梗着脖子争辩,“我感觉那家伙的实力深不可测,可能只有队长能稳稳压制他。4号对上的话,嗯……估计也够呛!”

      话音未落,后排座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

      2号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立刻闭上了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直沉默不语的4号,不知何时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正用一块麂皮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在车内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森冷的寒芒。

      她号头也没抬地说道:“下次有机会,碰一碰,就知道了。”

      那冰冷的语气,让2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一向胆大的3号都感觉方向盘有些打滑,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小队里谁都知道,这位可是部长从某个地狱般的训练营里亲自挑出来的“怪物”,平时沉默寡言,如同不存在一般,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她就是一台纯粹的杀戮机器,冷酷、精准、致命。

      她的实力或许不是小队中最顶尖的,但那股对鲜血的渴望与对死亡的漠然,却是连1号都要忌惮三分,也只有1号能勉强压制住她体内那头随时可能失控的野兽。

      车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缀在银色林肯的后面。

      一切似乎尽在掌控之中,他们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一个合适的地点,然后收网,将猎物彻底捕获。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突然!林肯Town Car毫无征兆地提速,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被惊扰般,瞬间将距离拉开!

      “Shit!被发现了!” 2号低喝一声。

      “哼,现在才想跑?晚了!”3号脸上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坐稳了!”

      不再有任何隐藏和顾忌!

      3号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改装过的引擎爆发出尖锐的轰鸣,车辆弹射而出,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两道焦黑的印记,紧紧地咬住了前方的林肯车,在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街道上展开了一场亡命的追逐!

      喇叭声、轮胎尖啸声、引擎的咆哮声、以及被惊扰的市民的咒骂声此起彼伏,结成一曲混乱而危险的交响乐。

      林肯车的驾驶员显然也是个高手,技术精湛老辣,他不断利用狭窄的街道、复杂的路口和尚未散去的车流,试图甩掉身后的追兵。

      忽然,林肯车方向盘猛地一打,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一个惊险的漂移,竟然直接冲上了通往皇后区大桥的上桥匝道!

      钢铁的巨龙横跨在波光粼粼的东河之上,桥面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们想过河,利用对岸复杂的地形摆脱我们!” 2号立刻判断出对方的意图,大声喊道。

      “休想!” 3号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同样驾驶着车辆冲上了匝道,紧追不舍!

      两辆黑色猛兽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撕裂晨光的流光,冲上了空旷的皇后区大桥桥面,在这座钢铁巨龙的脊背上,上演着一场决定生死的极速狂飙!

      桥面上,零星的早班车辆被这突如其来的追逐吓得纷纷避让。

      “不能让他们跑了!在桥上解决他们!”4号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3号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再次深踩油门,车辆如同藏羚般在桥面有限的空间里灵活穿梭,在数次几乎贴着护栏完成的惊险超车后,终于再次缩短了距离,来到了林肯Town Car的侧后方!

      “准备撞击!抓住!” 3号大喊一声,方向盘精准微调,缓缓向林肯车的尾部靠拢,准备来一个标准的美式截停。

      然而,就在两车即将接触,胜负即将分晓的瞬间,异变陡生!

      林肯Town Car的后备箱盖,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猛然向上掀开!

      一道身着宽大黑色罩袍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敞开的后备箱内,手中紧握着一柄长剑!

      “小心——!!!” 2号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发出惊恐至极的嘶吼!

      但,一切都晚了!

      三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规避动作,只见黑袍人手臂挥动,动作看似缓慢雍容,却带着一股仿佛能斩断时空的决绝气势!那柄布满诡异黑色斑块的银色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而致命的弧线!

      嗤——!!!

      一道刺眼的银光闪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黑色轿车的前部瞬间被整齐利落地斩断。

      断裂的车头携带着巨大的惯性,轰然撞在皇后区大桥坚固的桥面护栏上,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和刺鼻的焦味!

      而失去了前部的车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彻底失控,在桥面上疯狂地旋转、翻滚!

      千钧一发之际,后排车门猛地被踹开。

    • #38964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28章 Saint

      “伊莎贝拉……”沈晴岚突然开口,“她,她在哪儿? 你们,找到,她了吗?”

      安德鲁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沉默。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安德鲁陡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沈晴岚读懂了那个他最不愿意接受的答案,眼中那最后一丝微光,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喀!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副驾驶的车门猛地被从内部推开!

      “Lan! 你干什么?! ” 安德鲁惊骇地大叫,下意识地猛踩刹车!

      吱——!!!

      轮胎再次发出刺耳的尖叫,黑色跑车如同被勒住缰绳的烈马,猛地一个急刹,车身剧烈摇晃,横陈在了空旷的马路中央。

      而就在车门打开的瞬间,沈晴岚已经朝着车外栽了下去!

      “操!” 安德鲁怒骂一声,不顾车辆还未完全停稳,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沈晴岚摔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挣扎着,用手肘支撑着地面,朝着来时的方向,那片更深的黑暗爬去。

      也正是这个时候,借着车灯的光芒,安德鲁才注意到,沈晴岚的后腰、小腿,各有一处血肉模糊的枪伤!

      “你小子他妈的疯了?!不要命啦?!”

      安德鲁一个箭步冲上去,粗暴地抓住沈晴岚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能听到沈晴岚因为牵动伤口而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将沈晴岚抵在车身上,双目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变得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想干什么?!啊?!你想回去?!回去逞英雄吗?!你他妈看看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伤得有多重心里没点逼数吗?!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一支校工部派来支援的小队被全灭了!全灭!你他妈想让他们的牺牲白费吗?!混蛋!你告诉我!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能干什么?!送死吗?!啊?!告诉我!”

      安德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沈晴岚的身体因为“全灭”这两个字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双刚刚因为不甘而重新凝聚了一丝焦距的异色瞳孔,再次涣散开来。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道狰狞的、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诡异的方式试图愈合的伤口上,仿佛那才是他此刻唯一的存在证明。

      “是吗。”他发出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 果然… 还是… 不行啊……”

      安德鲁彻底慌了。

      “Lan? Lan!你别这样!你看着我!”

      他宁愿看到沈晴岚愤怒、绝望、甚至发疯,也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他认识的Lan,无论遇到多么操蛋的事情,被教官摔得不省人事,被学业搞得焦头烂额,甚至面对生命危险,眼里也总有那么一丝不服输的生气,一丝对未来的微弱期待,一丝属于年轻人的、该死的倔强。

      但现在,眼前的沈晴岚仿佛变成了一具空壳,一个行走的墓碑。他的灵魂,似乎已经提前死去了。

      “伊莎贝拉没事的!Lan!那帮人需要她活着,执行部的人也在找!我们还有机会,你不能放弃!听到没有!不准放弃!”安德鲁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着,试图将他从那种可怕的死寂中唤醒。

      沈晴岚却只是机械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看向安德鲁,那双异色的眼睛里空洞无物,脸上却缓缓扯出一个极其古怪、极其苦涩的笑容。

      “没用了,安德鲁。”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着遥远星系的尘埃,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是我,一次,又一次把一切都搞砸了……”

      ……

      “废物?!沈晴岚!你他妈再说一遍?! ”

      安德鲁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几乎要戳到沈晴岚的脸上。

      他指着沈晴岚胸前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恐怖伤口,指着他额头上那清晰可见的弹孔边缘,指向他的腰间,指向他的小腿,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嘶哑:

      “你忘了自己在酒店里是怎么干翻那两个职业杀手的吗?!就用了一个烟灰缸?”

      “你忘了自己是怎么带人从四楼跳下来的吗?!还当了肉垫?”

      “看看你身上这些伤?!啊?!这些他妈的是怎么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你告诉我!你管自己这他妈的叫废物?!!”

      安德鲁排山倒海般的怒吼震得沈晴岚耳朵嗡嗡作响。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安德鲁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看着对方眼中那份真切到灼人的愤怒和……痛苦?

      沈晴岚脸上那苦涩而诡异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那不是我,安德鲁……”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非人的漠然,“那不是…真正的我……”

      安德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种极其不祥的、他一直隐隐有所猜测却不敢深思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什么意思?!你他妈给我说清楚!”

      “你不好奇吗?”沈晴岚的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脊背发毛。

      “为什么我伤成这个样子,流了那么多血,却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为什么我突然变得好像很厉害,可以用烟灰缸干掉两个职业杀手?甚至,可以徒手把人的心脏直接掏出来……”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那声音几不可闻,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和厌恶。

      沈晴岚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然后,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将自己灵魂彻底剥开展示的、坦白到极致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吐露出来:

      “我跟她做了交易, 安德鲁……”

      ……

      “沈晴岚!!!”安德鲁的眼中燃起金光,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咆哮,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要撕裂空气,“你他妈给我听清楚!你看着我的眼睛!! ”

      他指着沈晴岚的胸口,指着他那双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异色眼睛,指着他脸上那层令人不安的灰白,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生命的全部力量在呐喊:

      “你说你搞砸了?!你说你没用?!你说你是怪物?!好!我他妈告诉你!就算你搞砸了一万次!就算你现在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没用的废物!就算你身体里他妈的住着一个魔鬼!那又怎么样?!”

      “你以为那些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英雄,那些屠龙的疯子们,从昂热校长到秘党的老家伙们,他们哪个手上是干干净净的?!哪个没做过后悔到想死的事情?!哪个没在绝望的边缘像条狗一样徘徊过?!哪个没付出过惨痛到骨子里的代价?!”

      “你说你不是你了?!你问你自己还是不是沈晴岚?!我他妈告诉你!现在!就现在!站在这里!承受着这份深入骨髓的痛苦!背负着这份该死的交易!还在为那个叫伊莎贝拉的女孩流眼泪的!就是你!沈晴岚!!”

      “那个我安德鲁·伯特兰认识的、有时候怂得要死让人想踹他屁股、有时候又倔得像头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驴、会在我被教授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偷偷给我递一块德芙巧克力、会在生死关头下意识想着保护同伴的——沈!晴!岚!!!”

      “你以为和魔鬼跳了一支舞,你就也变成魔鬼了吗?!放你娘的狗屁!只要你的心还在痛!只要你他妈的还在乎那个叫伊莎贝拉的女孩!只要你还记得你答应过她什么!你就还是个人!一个可能走错了路、可能摔得鼻青脸肿、可能干了蠢事、但还他妈有血有肉、能哭能笑能愤怒的人!一个… 还有机会把这一切都他妈扳回来的人!!! ”

    • #38965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29章 同途殊归

      呜——呜——

      小巷内,黑色野马隐藏在阴影深处。

      警车的红蓝灯光从巷口一闪而过,尖锐的警笛声由近及远,最终消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车内,直到那威胁的声响彻底远去,三人才缓缓抬起头。

      安德鲁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目光紧盯着手中的追踪器。

      突然,屏幕上跳动的红色光点停顿了下来,安德鲁眼神一凝,片刻,光点再次跳动起来。而这一次,移动的方向清晰无比——正是东北方向的拉瓜迪亚机场!

      “还不追吗?”沈晴岚身体前倾,目光紧随那个红点,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急切。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天知道晚一秒,那些丧心病狂的混蛋会对伊莎贝拉做出什么!

      “相信我,Lan。”安德鲁的声音却异常平静。他伸出手,果断地关闭了追踪器,屏幕瞬间暗了下去。接着,他摇下车窗,在沈晴岚惊讶的目光中,摸出一支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安德鲁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思考,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硬朗,那熟练的点烟姿势和吞云吐雾的模样,与他平时阳光跳脱的形象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和…… 似乎是身经百战后的沧桑?

      “你就这么确定?” 后座,4号的声音传来。她如同精密仪器般校准着自己的判断,对任何反常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安德鲁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之前的疲惫和焦躁仿佛被烟雾一并带走。

      他将手伸出窗外,指尖轻弹,烟灰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小的弧线。

      “刚刚只有八成把握,”他转过头,没有看后座的4号,而是看向副驾驶的沈晴岚,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棕色眼眸此刻锐利如鹰隼,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现在,我有十成。”

      “哦?” 4号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沈晴岚能感觉到,后座那道冰冷的目光似乎更专注了些。

      “别急,朋友们,跟着我的思路走。”安德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声音变得清晰而富有磁性,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分析猎物的踪迹。

      “首先,Lan,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他们手上是谁? 伊莎贝拉公主,对吧?你觉得,以他们的谨慎和专业程度,会选择什么交通工具离开?”

      沈晴岚皱眉思索:“……私人飞机?”

      “Exactly!”安德鲁打了个响指,“他们需要快、隐蔽!那么他们会选择哪个机场?拉瓜迪亚、肯尼迪、纽瓦克?那些地方摄像头到处都是,安检严格得像筛子一样!私人飞机想从那里快速起降还不引人注目?做梦!万一哪个环节卡壳,他们跑得了吗?所以,商业机场,首先排除,对吗?”他像老师引导学生般问道。

      沈晴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焦急被这条理清晰的分析稍稍驱散。

      “很好,”安德鲁吸了一口烟,继续引导,“其次,回想一下我们追击的过程。过了皇后区大桥,拉瓜迪亚确实就在附近。但那辆银色林肯?骚包得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还有他们的开车方式? 闯红灯、玩命超速,怎么看都是急着去拉瓜迪亚。”

      “但是,”安德鲁的语气陡然转折,带着一丝洞察的锐利,“最关键的一点:他们有没有右拐上大中央公园大道?那条路才是去拉瓜迪亚最直接、最快的选择!”

      沈晴岚猛地一怔。

      “没错!他们没有!”安德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笃定,“他们反而继续往前冲,摆明了是想找机会甩掉我们。事实上,他们成功了,换做是我,有这机会,一定会在某个偏僻角落换一辆不起眼的车!那么,Lan,告诉我,这种行为叫什么?”

      “……金蝉脱壳?”沈晴岚试探着回答。

      “Bingo!”安德鲁赞许地点头,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一个经典的障眼法!”

      后座的4号身体微微前倾,似乎也被这层层递进的分析吸引。

      “还没完,”安德鲁的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这些家伙不是第一次跟我们玩捉迷藏了。想想唐人街,他们是怎么兵分两路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的?想想1号是怎么被引开的?他们很擅长玩弄这些把戏。”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向4号:“更重要的是,4号,那个‘去拉瓜迪亚’的消息,源头是哪里?”

      “昨晚,从唐人街分出的诱饵。”4号简洁地回答,声音依旧冰冷,却无法掩盖话语中确认的事实。

      “这就对了!”安德鲁猛地一拍方向盘,发出沉闷的响声,“Dark他们肯定知道那队诱饵已经完了!‘去拉瓜迪亚’这个计划已经暴露了!那么,4号美女,你觉得一个狡猾的敌人,会傻到继续执行一个我们可能已经清楚的撤退计划吗?”

      这次,没等4号回答,沈晴岚已经抢先说道:“不会!那是自投罗网!”

      “正是!识破了拉瓜迪亚这个明显的烟雾弹,排除其它两大商业机场。他们需要一个专门起降私人飞机的机场,而且这个机场必须方便他们在换掉林肯后,快速抵达。 放眼整个纽约地区,哪个机场最符合这个条件?”

      安德鲁再次看向沈晴岚,等待着他的答案。

      沈晴岚脑中飞速运转,将安德鲁的分析串联起来,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泰特伯勒机场?”

      “正是!”安德鲁脸上终于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带着一丝痞气的自信笑容,“新泽西州的泰特伯勒机场 (TEB),就是为他们这种人量身定做的! 它离曼哈顿足够近,比商业机场隐蔽得多,效率更是高得离谱!”

      “他们故意把我们引向皇后区和拉瓜迪亚,然后找机会换车暗度陈仓,穿过哈德逊河回到新泽西,直奔泰特伯勒!这才是他们真正的鬼门道!”

      “这就是你让1号提前去桥上拦截的原因。”4号的声音传来,带着确认的意味。

      “没错。”安德鲁点了点头,不再看他们,而是看向前方。

      “因为,那座桥,是目前从皇后区前往泰特伯勒机场最快的路线!他们急于脱身,必然会选择这条路!”安德鲁自信地断言。

      “可该如何找出他们在哪辆车上呢?” 沈晴岚指出了这个看似无解的关键。

      “找不出来,”安德鲁坦诚道,“他们一定会换上一辆最普通不过的车子,而且即使再着急,也会尽可能地混在早高峰的车流里,不紧不慢地开,避免引起注意。”

      “但是,”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们不需要找,他们自己会跳出来。 ”

      “刚刚接收器显示,他们的位置在去往LGA的方向停了片刻,八成就是在那里换的车。从那个位置到三区大桥前的29街路口,正常行驶,大约需要6分钟。 从29街路口上桥,到与1号约定的拦截点,大约需要2分钟。 ”安德鲁语速飞快,仿佛早已将这些数据刻在脑海里。

      “我们不需要知道他们在哪辆车里,只需要把握好这个时间差,在他们即将通过29街路口的时候,我们也恰好赶到,然后上桥,就能确保自己跟在他们的车后面,将他们和我们自己,都‘隔离’在桥上。”

      说着,安德鲁看了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黑色野马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如同被唤醒的猛兽。 安德鲁不再犹豫,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辆驶离了幽暗的小巷。

      他精准地控制着车速,在车流中穿梭,不多时便来到了皇后区通往三区大桥的29街入口匝道。

      就在此刻,安德鲁眼中金光骤然亮起!他猛踩油门,方向盘急打,野马咆哮着冲上匝道。!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刚刚驶过的匝道路面瞬间开裂,扭曲的石块和钢筋拔地而起,像一道突兀的壁垒,轰然堵死了上桥的入口!

      “卧槽!”沈晴岚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小场面,别激动。” 安德鲁的声音却依旧平静,金色的瞳孔紧盯着前方。

      此刻,他们已经行驶在肯尼迪大桥宽阔的桥面上。 前方的早高峰车流并不算密集,但也绝不清闲,各式各样的轿车、卡车、厢式货车混杂在一起,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你把路堵死了?!” 4号看着后视镜里那道障碍,“你难不成想把前面这些车全都堵在桥上?这倒也是个办法,就是不知道1号会不会夸你乱来。”

      “嘿! 我学弟可在旁边呢,怎么可能用这种简单粗暴、毫无技术含量的蠢方法?”安德鲁嗤笑一声。

      “看着吧,Lan,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混在这些车里,而且八成也发现我们跟上来了,但他们还在犹豫,不确定我们是不是只是顺路。”

      “接下来,”安德鲁脸上露出了带着疯狂因子的笑容,“只需要……给他们添把柴火!”

      哔——哔哔——!!!

      安德鲁猛地按下了喇叭,刺耳的鸣笛声瞬间响彻桥面,同时,他疯狂地闪烁着远光灯,如同一个路怒症爆发的疯子,向着前方的整个车流发出了极具挑衅意味的信号!

      果然! 就在这刺耳的噪音和晃眼的灯光刺激下,前方车流中,一辆毫不起眼的白色厢式货车,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加速,试图强行并线超车,摆脱这片混乱区域!

      “就是它!” 安德鲁眼中厉芒一闪!

      下一秒,他深踩油门,黑色野马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咆哮,瞬间撕开了前方的车流,朝着那辆白色厢车恶狠狠地追了上去!

      几个惊险无比的贴身超车,野马的车身几乎是擦着其他车辆的保险杠掠过,引来一片刺耳的喇叭声和惊恐的叫喊!

      转瞬之间,他们已经追近了厢车,宽阔的河面在车窗两侧飞速掠过,远处,河对岸的桥头,三道黑色身影静静伫立在桥面,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安德鲁看准时机,方向盘猛地向右一打,车头精准地撞向厢车的左后轮,动作精准而狠辣!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轮胎的尖啸,白色厢车如同被绊倒的巨人,车身剧烈摇晃,失控地向右侧甩去,最终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刺耳的刹车声中,被安德鲁用一个标准而凶狠的美式截停,死死钉死在桥面的边缘!

      猎物,落网!

    • #38966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30章 Now!

      久攻不下,黑袍人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他低吼一声,双手紧握长剑,剑势陡然一变!不再追求速度和技巧,而是化繁为简,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碾压一切的姿态,重重压向1号。

      沉重的剑压如同山岳般袭来,1号避闪不及,不得不举起短刀硬抗!

      铛!

      刀剑碰撞震得1号手臂发麻,虎口几乎要裂开!他被这股蛮横的力量不断逼退,脚下的桥面都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黑袍人看准1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再次猛力压下!长剑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狠狠地斩向1号的脖颈。

      锵——!!!

      短刀精准地架住了斩落的长剑!巨大的力量让1号手臂肌肉贲张,脚下的桥面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生死一线!

      突然,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盔下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向厢车方向偏转了一瞬!

      就是现在!

      1号眼中金光爆射!短刀猛地荡开长剑!左掌毫不犹豫地向前探出,掌心之中,火焰疯狂凝聚。

      言灵·君焰!

      轰——!!!

      炽热的洪流瞬间爆发,如同火山喷发般,狠狠地轰击在黑袍人猝不及防的胸口。

      黑袍人发出一声闷哼,身躯顿时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桥面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

      “剑御…君焰?”冰冷的嗤笑声自头盔下传来,“哼,是哪个白痴会想到把你们两个凑在一起行动。”

      1号和4号对视一眼,不再犹豫,两人同时暴起。

      1号手持短刀,刀锋带着残余的炽热,直刺黑袍人的咽喉!4号双手匕首翻飞,如同两只致命的毒蝎,分别袭向黑袍人的双肋!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合击,黑袍人丝毫不慌,反而展现出惊人的近身格斗技巧。

      1号正面猛攻,刀光如网,封锁黑袍人的闪避空间,掌心时不时凝聚的炽热气焰更是逼得黑袍人束手束脚。

      4号则如同鬼魅般游走在侧翼,身形飘忽不定,两把匕首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时而交错格挡,时而化作致命毒牙,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黑袍人的要害。

      更令人防不胜防的是,她手中的匕首还会毫无征兆地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如同索命的飞镖。

      铛!铛!铛!

      黑袍人赤手空拳,仅凭覆盖着银色甲片的手掌和臂甲,竟硬生生抵挡着两人的围攻!他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甚至能预判匕首飞行的轨迹。

      招架之余,黑袍人右手作刀朝着二人劈去,虽然落空,但带起的劲风依旧在他们的护甲上划开深深的口子。

      嗖——!

      又是一把匕首,突然紧贴着地面窜出,划过黑袍人的大腿,带起一阵血花。黑袍人身形一顿,右手猛地向后探出将那把飞匕攥住。

      匕首入手,发出剧烈的震颤,黑袍人头盔下的金色眼眸骤然一亮!

      嗡——!匕首瞬间停止了挣扎。

      “什么?!”4号脸色微变!

      ……

      噗嗤,匕首没入,带起一蓬血花。

      面甲下,1号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他任由匕首刺穿自己的肩膀,右手却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黑袍人持匕的手臂!同时,他的左掌早已蓄势待发,掌心处,炽热到极点的君焰疯狂凝聚。

      不好!

      黑袍人瞬间反应过来,想要抽身后退,但为时已晚!

      轰——!!!

      零距离的君焰爆发!恐怖的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尽数倾泻在黑袍人的胸膛之上!

      黑袍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胸前的黑色长袍瞬间化为灰烬,露出底下闪烁着金属光泽、却也布满裂纹的内甲!他燃烧着,翻滚着,眼看就要落向桥外。

      “就是现在!”4号眼中金光爆射,她抬起双手,隔空对着白色厢车残骸虚引。

      言灵·剑御!

      嗡——!!!

      沉重的厢车残骸如同被猛地从地面上强行扯起,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攻城锤一般,朝着半空中翻滚落下的黑袍人狠狠砸去。

      砰——!!!

      黑袍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沉重的厢车残骸结结实实地撞中,如同被拍死的苍蝇一般,重重落下,被扭曲变形的厢车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

      “卡塞尔学院……果然……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彼此彼此,”安德鲁眼神却冰冷,“话说回来,你这身打扮是挺酷的,就是不太经打,你看,都破成渔网了。”

      “集中精神,还不是闲聊的时候。”1号冷冷地回应道,手中的短刀微微调整角度,杀气锁定。

      4号则无声地再次握紧了匕首,脚步轻移,封锁了黑袍人可能逃窜的侧翼。

      三人不再废话,同时向前逼近,准备彻底控制住这个顽抗的敌人。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黑袍人不足五米,即将动手的瞬间,异变再起!

      银色头盔上,布满血污的视缝中,原本黯淡下去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锐利,而是如同两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恒星骤然爆炸!极致的、纯粹的、几乎要将人灵魂都燃尽的璀璨金光,从中喷薄而出。

      “不好!!!”

      三人心中同时警铃大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停下了脚步,脸上充满了骇然!

      1号怒吼一声,不退反进,短刀前指,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黑袍人!

      4号手腕急甩,骨质匕首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旋转着射向黑袍人的咽喉!

      安德鲁眼中金光同样爆闪,双手猛地按向地面!

      轰隆!黑袍人脚下的桥面瞬间向上疯狂隆起!扭曲断裂的钢筋如同活物般破土而出,缠向他的双腿,试图将他彻底禁锢。

      三人的反击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快如闪电,势要将这最后的威胁彻底扼杀!

      但,就在这所有攻击即将触及目标的前一刹那!

      一个古老、威严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带着神圣与冷漠的质感,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之上:

      “此界无垢,此心无染,万象皆现,诸妄皆断!!!”

    • #39178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31章 诸妄皆断

      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朝着他的头颅斩落。

      要结束了吗……

      安德鲁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无法逃避的死亡降临。

      然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四周的空气,似乎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骤然变得冰冷刺骨,那并非河风带来的寒意,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诡异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

      桥面上原本凝固的阴影,开始如同活物般不自然地扭曲、蠕动、拉长,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那片最深的黑暗中挣脱出来。

      风声消失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区域。

      黑袍人斩击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并非他自己停下,而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的整个身体,连同那高举的长剑,都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凝固在了那里。

      银色头盔下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一只手,一只仿佛由骨灰凝聚而成的手掌,悄无声息地、如同从虚空中探出一般,轻轻搭在了黑袍人握剑的手腕上。

      手掌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那股极致的、散发着腐朽与枯败气息的力量而微微扭曲。

      手掌所触及的银色甲片边缘,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黯淡、锈蚀!

      黑袍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本能的、来自生命本身对于“凋零”的排斥!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扭转头颅,看向那只凭空出现的手掌来源之处。

      沈晴岚。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黑袍人身侧。

      他并非奔跑而来,也并非瞬移而至。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又仿佛刚刚从阴影中凝聚成形。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流畅感,又隐隐透着一丝肢体不协调的僵硬,如同一个刚刚学会控制自己新躯壳的幽魂。

      脸上和裸露的手臂上,那层死寂的灰白之色蔓延得更广了,几乎覆盖了他的身体,如同冰冷的石膏或风化的墓碑。连胸前的疤痕都变得模糊,仿佛被这层灰白彻底“同化”了。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

      左眼的黄金瞳黯淡无光,右眼的血红瞳孔深邃死寂,两只眼睛里都看不到丝毫属于生者的情绪波动,没有愤怒,没有痛苦,甚至没有焦点,只有一片冰冷、空洞的虚无。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灰白的手掌搭在黑袍人的手腕上,另一只手自然垂下。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近乎于无。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寂静,这种非人的姿态,却散发出一种比之前狂暴力量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他不再是燃烧的彗星,而是化作了苍白本身。

      他没有冲锋,他只是……降临。

    • #39433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31-32章 净业

      黎明前的最后一片深沉笼罩着纽约东河。河风带着水汽和一丝工业区的味道,吹拂着空旷的轮渡码头。远处,三区大桥的钢铁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如同沉默的巨兽。

      桥上,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却异常激烈的“事故”。

      码头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一位穿着灰色西装、上班族打扮的亚裔男子正站在那里。

      他手中举着一个高性能的军用级望远镜,镜片牢牢锁定着远方大桥中断裂、冒着烟尘的部分。

      他的表情隐藏在晨曦的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有偶尔皱起的眉头暗示着他对所见景象的判断。

      轰隆——!!!

      又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桥面从断裂处剥离,好似掰断的饼干,坠入下方翻涌的东河之中,激起冲天的水柱和巨大的漩涡。

      亚裔男子放下望远镜,轻轻吁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呜——呜——

      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呼啸着驶入码头区域,开始驱散零星聚集起来的、试图看热闹的市民和早起的流浪汉,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一名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白人警官,快步走到了亚裔男子身边。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顺着男子的目光,也望向了远处被蹂躏过的大桥,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情况怎么样?”警官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我们的人还需要介入吗?”

      亚裔男子收回目光,将望远镜收进随身的公文包里,动作不紧不慢。

      “应该不用了。”他淡淡地说道,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带,“看来他自己解决了,闹出的动静倒是不小。”

      警官闻言,似乎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递了一根给亚裔男子,自己也点上一根,烟雾在微凉的空气中迅速散开。

      “妈的,总算快结束了。”警官抱怨道,带着一丝调侃,“同期的三个任务,东京和罗马那边早就收工了,就这儿最磨蹭。”

      亚裔男子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没办法,有个新生意外卷了进来,然后就被学院盯上了,束手束脚,很多手段都不能用。”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真够倒霉的!”

      “新生?”警官眉毛微挑,弹了弹烟灰,接着话锋一转,“说起来,你那边怎么样了?上头可是很关心你的进展,听说你被一个硬茬子缠上了?”

      亚裔男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

      “一个A级专员,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缠了我快一个月。”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份压力。

      “实力强得离谱不说,手段也脏得很,差点就栽在他手里了。幸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前两天才刚把他甩掉。此地不宜久留,我得尽快离开。”

      “明白。”警官点了点头,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走吧,搭我的车,送你一程。去哪个机场?”

      “泰特伯勒。”亚裔男子简洁地回答。

      “行。”警官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带男子离开。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迈步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天地本源的躁动,毫无征兆地席卷了这片区域!

      并非声音,也非震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悸动!

      两人脸色骤变,猛地同时转身,骇然望向远处的三区大桥方向!

      桥下,原本仅仅因为桥体结构坍塌而水波翻涌的东河河面,此刻发生了剧变。

      河水不再遵循正常的流体力学规律,大片区域的水体猛烈地向上翻滚、搅动,形成了无数个大小不一、急速旋转的漩涡。水体内部仿佛有巨大的能量在冲突、爆发,将深处的泥沙都卷了上来,使得河水变得异常浑浊。

      紧接着,数米高的水墙毫无征兆地从河心处拔地而起,挟裹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砸向堤坝和那些依然矗立的桥墩基座,激起漫天水雾,整个河段的水位都在以不正常的方式快速涨落。

      天空之上,原本只是灰蒙蒙的云层,此刻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凝聚,云层深处隐隐有电光闪烁,发出沉闷的雷鸣!

      空气中,狂风骤起,带着尖锐的呼啸,卷起码头上的杂物和灰尘,形成一个个混乱的小型气旋!

      甚至连脚下坚实的地面,都在微微地颤抖、呻吟!

      “这是……什么?!”警官失声惊呼。

      亚裔男子没有回答,立刻从包中掏出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大桥的方向,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

      “元素暴动……不,不对!”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卡塞尔学院的那个新生……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
      “疯子!!!”

      黑袍人的咆哮在狂暴的元素乱流中扭曲、变形,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晴岚对他的怒骂置若罔闻。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对眼前之敌的丝毫关注。

      这个不久前还能将他轻易碾压的强大存在,此刻在他眼中,已与周遭翻滚的尘埃、破碎的石块无异。

      他只是……继续吟唱。

      古老的音节如星辰轨迹,持续不断地从他口中流淌而出。每一个音节的吐露,都让周围狂暴旋转的元素乱流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沉重!

      不再是之前的肆虐与咆哮,而是被无形巨手强行压缩、挤压在一起!

      地!风!水!火!

      四种构成世界的基础元素,在这片狭小的桥面上,以一种极不稳定的、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的诡异姿态,疯狂地碰撞、摩擦、积蓄着力量!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将肺叶压垮。

      空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小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空间裂隙在元素乱流的边缘若隐若现。

      压力!难以想象的、足以将钢铁都碾成粉末的恐怖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作用在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咔——!!!

      一声清脆刺耳的断裂声响起!

      剑身从中间部位猛然断裂,最终化作一捧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剧烈的震动自脚下传来,黑袍人踉跄着,几乎站立不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不断增强的元素压力,正撕扯着他的肌肉,碾压着他的骨骼。千锤百炼的肉身,在这如同天威般的压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逃!必须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这个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他不再有任何战意,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他猛地转身,想要冲出这片正在不断收缩、压力越来越恐怖的元素乱流。

      但……根本逃不掉!

      元素乱流笼罩的区域实在太广了!一个无形的、正在不断向内坍缩的囚笼,将他也死死地困在了其中!无论他朝哪个方向冲击,都会被那狂暴而沉重的元素压力硬生生逼退回来!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黑袍人陷入绝望,他如同困兽般在不断缩小的“牢笼”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壁垒。

      最终,他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发泄向了那个引发这一切的源头!

      他放弃了防御,放弃了逃跑,如同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挥舞着覆盖着残破银甲的双拳,朝着那个依旧在自顾自吟唱的暗金色身影疯狂地攻击!

      拳头!肘击!膝撞!

      他用尽了一切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泻在沈晴岚的身上!

      砰!砰!砰!砰!砰!

      然而,沈晴岚却如同磐石般,硬生生承受着这一切!

      他的身体在狂暴的攻击下不断震颤、摇晃,暗金色的皮肤表面被打出一道道凹陷和裂痕。

      但他依旧没有倒下,没有停止吟唱!金色的眼眸,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黑袍人一眼。

      无视!彻底的无视!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比身体上的重创更让黑袍人感到疯狂!

      “疯子!疯子!疯子!!!”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拳脚如同骤雨般落下,但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打在了一块正在不断吸收力量、变得越来越坚不可摧的海绵上!

      看着眼前这个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对外界攻击置若罔闻的少年,黑袍人的脑海中,猛然闪过另一张脸庞。

      一张同样带着和煦微笑,眼底却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火焰的脸庞!

      希尔伯特·让·昂热!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那个如同不死的幽灵般纠缠了龙族近一个世纪的老疯子!

      上一次……上一次让他感受到如此无力、仿佛“天灾”般的存在,正是那个老家伙!

      他记得,那是几十年前,在一个阴冷的雨夜,他奉命执行一次针对秘党高层的刺杀行动。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那个男人出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言灵,没有眼花缭乱的技巧。那个男人只是微笑着,一步步向他走来,手中握着一柄看似普通的折刀。

      但每靠近一步,他都能感受到一股如同实质般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仿佛时间都在那个男人身边扭曲、凝固!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那个男人面前变得如同孩童般可笑。他的进攻与防御,在那柄折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

      卡塞尔学院……这该死的地方……为什么尽出些这种不讲道理的疯子!!!

    • #40033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33章 净业(下)
      疯子吗?

      沈晴岚暗金色的眼眸微微低垂。

      或许吧。

      走到这一步,是不是疯子,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答应过伊莎贝拉,要带着她活着离开这里。他答应过安德鲁,要一起并肩作战,把这场该死的闹剧彻底终结。

      可是……他们都不在了。

      伊莎贝拉最后那抹释然的笑容,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遍遍刺穿着他的心脏。安德鲁、1号、4号……他们坠落深河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是他的无能……才导致了这一切。

      伙伴……重要的伙伴……因为自己而……

      那么,现在还剩下什么呢?

      复仇。

      只剩下复仇了。

      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连同他身后那些若隐若现的阴影,都彻底碾碎、焚烧、化为虚无!用最狂暴、最彻底的毁灭,来祭奠那些逝去的生命,来告慰自己这颗早已千疮百孔、濒临破碎的心。

      周围的元素咆哮着!

      这样做……就足够了吧?

      用这场爆发,为这一切画上一个血色的句号……应该……就可以了吧?

      他缓缓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要将一切都拖入毁灭深渊的决绝。

      可是,好舍不得啊!我好不甘心!好想活下去!

      就在他即将彻底放纵体内那股毁灭冲动的前一刻——

      周围的声音,似乎……变小

      元素乱流的尖啸,黑袍人绝望的喘息,桥梁断裂的轰鸣……一切声音都在迅速地褪去、远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黑袍人那疯狂挥舞的拳脚,动作也变得如同慢镜头般迟缓、滞涩。

      时间……流速变了吗?

      不对!

      沈晴岚猛地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一根……漆黑的羽毛,正悄无声息地、打着旋儿,从空中缓缓飘落。

      那黑羽是如此的深邃,宛若凝聚了永恒暗夜色泽。

      沈晴岚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根羽毛,向上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

      一对漆黑羽翼,正无声地悬停在半空中。

      羽翼之上,一颗头颅缓缓转动。那对如同最顶级黑宝石般纯净的墨色瞳孔,正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他。

      是……它?!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结束了吗?这一次……是真的要结束了吗?是它……来接引自己了吗?

      沈晴岚心中涌起一股荒诞而又释然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个空灵、飘渺、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回应了他无声的疑问:

      “……还不是时候。”

      声音并非来自那巨大的乌鸦,更像是……来自他自身的某个角落?或者……来自另一个遥远的时空?

      还不是时候?什么意思?

      “……”

      是谁?是谁在呼唤?是谁在阻止?

      “……Lan……”

      一个模糊的、无比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层层迷雾,艰难地传入耳中。

      是……安德鲁?

      “Lan——!”

      又一个声音响起!更加清晰!更加急切!充满了焦灼和……慌张?!

      是安德鲁!!!

      混沌的意识被狠狠地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沈晴岚猛地回过神来!视线瞬间聚焦!

      他难以置信地、近乎贪婪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黑袍人身后不远处!那片因为桥面断裂而形成的巨大豁口边缘!

      一块巨大的、本应坠入河中的桥面碎块,此刻竟然违反了物理定律般,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而在那座“空岛”之上,数道熟悉的身影赫然伫立!

      最前方的,是安德鲁!他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渍。

      在他的旁边,是身形挺拔的1号与4号!

      而在4号的怀中,被小心翼翼地护着的,正是——伊莎贝拉!!!

      女孩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似乎仍处于昏迷之中,但胸口微弱的起伏,以及那虽然微弱却清晰存在的生命气息,如同最耀眼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沈晴岚心中所有的黑暗与绝望。

      她还活着!

      他们……都还活着!!!

      眼中的金色光芒剧烈地波动起来,那份冰冷的漠然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人类的、最真挚、最滚烫的情感!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悲鸣,而是……重逢的喜悦!

      “Lan!”

      ……

      “别担心,安德鲁。”他摇了摇头,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安德鲁焦急的脸庞,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比起什么狗屁的力量,我只想要你们……都好好活着。”

      “伊莎贝拉,你,还有他们……”

      “……”安德鲁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晴岚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而且……”他顿了顿,仿佛用尽力气才挤出后面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调侃,“就算我真的成了废人,以后打架都打不赢了,吃饭都得人喂了……”

      他看着安德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仿佛还是那个会偷偷藏起零食、会在课堂上神游天外的少年:

      “……不还有你罩着我吗?对吧,我最强最帅的学长?”

      安德鲁再也忍不住了。

      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通红的眼眶里,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都快要死了、却还在想着别人的傻瓜,看着他那双故作轻松、却难掩疲惫和决绝的眼睛,心中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痛得无法呼吸。

      最终,所有的愤怒、不甘、担忧、心疼……都化作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笑容。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承诺响彻在这片即将崩落的桥面之上:

      “……OK,Lan!包在我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注入这句话中,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般深刻: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失去了什么!我安德鲁·伯特兰——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头盔下,黑袍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真是……无聊而又可悲的情感。

      但他并未被这短暂的插曲所干扰,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斩断这个不稳定因素的根源。

      “动手吧!”沈晴岚说道,缓缓闭上眼睛,努力将外界那狂暴肆虐的元素乱流暂时隔绝在感知之外。

      黑袍人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左手紧握着那团无形无质、却又锋锐至极的银光——那是由他的意志凝聚而成的锋刃。

      古老的音节响起,如同来自亘古神庙的低沉诵经声,自银色头盔之下缓缓吐出,在濒临崩溃的屏障内回荡。

      “吾见其妄,如露如电。”

      “吾闻其乱,浮沤聚散。”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手中那团银白色的光芒随之轻轻震颤,核心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生灭流转。

      “蕴非实我,法本无生。”

      听到这句仿佛带着某种禅意的偈语,沈晴岚身体猛地一松。

      五蕴非我……万法本空……吗?

      是啊……挣扎了这么久,反抗了这么久,到头来,或许……真的只是一场空?

      那个寄宿的灵魂,这份暴虐的力量,甚至“沈晴岚”这个身份本身……或许都只是因缘聚合的幻象?

      屏障外,狂暴的元素乱流似乎也因这古奥的音节而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滞,仿佛连混乱本身都在聆听这来自规则层面的宣告,

      一瞬间,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与恐惧,仿佛都在这句偈语中得到了某种奇异的消解。

      一直紧绷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根弦,彻底放松了下来。金色的瞳孔中,那最后一丝清明也随之隐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的平静。

      黑袍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沈晴岚状态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手中的动作却更加坚定!

      “以此净业之锋,破此幻身假合!”

      吟唱声陡然拔高,银白色光芒精准地悬停在沈晴岚的脖颈之前——那个连接着意识与力量、灵魂与血脉的关键节点。

      “言灵——【现断】!!!”

    • #40034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34章 Cleanup Crew

      牌面光滑地滑过绿绒桌面,停在了白衣男子的下注区旁——

      一张方块3。

      而他最初拿到的两张牌,明牌赫然是一张代表着黑桃7。

      周围几个旁观的赌客低声议论起来。

      白衣男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牌面,又瞥了一眼荷官那张是6的明牌,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玩味的笑容。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停牌(Stand)。

      旁观的赌客们发出了压抑的惊呼!仅仅10点就敢停牌?这简直是在玩火!金发女郎更是紧张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荷官翻开自己的底牌——一张4!总点数10点!按照规则,她必须继续加牌。

      第三张牌——一张2!总点数12点!运气不错。

      荷官深吸一口气。

      第四张牌——一张黑桃K!总点数22点!庄家爆牌(Bust)!

      “哦!上帝!”金发女郎惊喜地捂住了嘴巴,看向男子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周围再次响起一阵羡慕的赞叹和口哨声,荷官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开始将桌面上的大额筹码推向白衣男子面前那已经堆积如山的筹码堆。

      白衣男子对此却仿佛习以为常,慢条斯理地翻开了自己的底牌——

      一张方块4。

      7+3+4=14点!这太冒险了!

      白衣男子对着那位脸颊依旧绯红的荷官,再次露出了一个“你看,我的运气果然掌握在你手中”的得意笑容,引得荷官更加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从来到他的身后,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白衣男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他转过头,在金发女郎丰满的红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宝贝儿,你先自己玩一会儿,记住,别太贪心哦~”

      说完,他优雅地起身,整理了一下纤尘不染的丝质西装,跟着侍从走向了赌场深处一间更加私密的休息室。

      厚重的隔音门关上,将外面的靡靡之音彻底隔绝。休息室内只剩下柔和的壁灯光芒和价值不菲的印象派画作。

      白衣男子走到吧台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立刻喝,只是轻轻摇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

      “消息可靠吗?”他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褪去了之前的轻佻,变得沉稳而锐利。

      侍从弓着的腰缓缓拔直,然后说道:

      “线人刚刚确认,斐迪南亲王昨夜已秘密返回波茨坦的家族宅邸,身边多了不少贴身护卫。”

      白衣男子晃动酒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奥托呢?”

      “我尝试联系了斯塔西和克格勃,”侍从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双方都对此事含糊其辞,拒绝透露任何信息。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判断,奥托……八成是栽了。”

      白衣男子沉默了,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撞击着牙齿。他将空杯重重地放在吧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栽了?那个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的家伙,竟然就这么栽在了一次“绑架”行动中?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啧,那倒是有些可惜了。”他最终哼唧一声,不屑地说道,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

      侍从没有接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件,放在了吧台上。

      “这是刚刚从纽约紧急传来的情报,通过特殊渠道加密传输的。”

      白衣男子拿起那叠略显粗糙的传真纸,最上面的几张是文字报告。

      “卡塞尔的‘影子军团’?”他低声念出报告中的字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而且是……第三支?卡塞尔那帮老家伙,藏得够深的啊……”

      侍从适时地补充道:“是的,对方的行动效率和实力,远超之前的预估,截至刚才,奥托布置在纽约的人手,已经全军覆没了。”

      白衣男子翻动纸张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会惊动‘影子军团’?!就算他们出动了,有那位大人亲自带队,再不济也能撤回来吧?!”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侍从,眼神锐利如刀。

      侍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伸手,将文字报告下方的几张纸抽了出来,推到白衣男子面前,几张彩色传真图片映入眼帘——

      断裂的桥面如同被巨兽啃噬,河水浑浊翻滚掀起巨浪,甚至还有一张抓拍到的、在混乱中若隐若现的一个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不祥暗金色光芒的人影!

      图片的色彩有些失真,但其中蕴含的破坏力依然触目惊心。白衣男子死死地盯着那张模糊的人影照片,瞳孔猛地收缩。

      “……元素暴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

      “恐怕不止。”侍从的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根据观察员的初步报告描述,现场的情况远比图片上看到的更可怕。如果这是由言灵引发的话,那么其威力,很可能已经达到了……灭世级!”

      嘶——

      白衣男子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追问道:“谁干的?!”

      “一个卡塞尔学院的新生,他是无意间卷入进来的,也正因如此学院才会介入到此次行动。”侍从回答道。

      白衣男子快速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那里附着一张不算清晰的证件照翻拍件,以及一个用加粗字体标注的名字。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个名字,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沈——晴——岚——”

      侍从继续说道:“目前基本可以确认,卡塞尔学院此次在纽约采取如此高规格的行动,其真正目标,并非营救那位德国公主,而是不惜一切代价‘回收’这名叫做沈晴岚的新生。”

      “否则,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出动一支从未公开过的、全新的‘影子军团’。这也能解释,为何我们之前对卡塞尔在纽约的部署一无所知。”

      白衣男子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文件缓缓放下,重新倒了一杯威士忌,这一次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和浮动的冰块。

      “长者们……是什么意思?”他终于开口问道,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侍从微微欠身:“长者们希望您能亲自出面,将那位大人和这名新生带回来。”

      白衣男子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一团,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愁容,甚至带着一丝抗拒:

      “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吧?奥托那个蠢货把事情搞成这样,烂摊子凭什么让我去收拾?”

      侍从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长者们的意思是,优先确保那位大人的安全返回。他对我们后续的计划至关重要,毕竟,目前已知能够稳定掌握【领域】级力量的混血种,只有他一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微妙:

      “至于那位新生……如果实在无法带回,或者带回的风险过高,允许您在合适的时机,将其……处理掉!”

      “处理掉?”

      白衣男子挑了挑眉,随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不还是强人所难吗?这根本就不是去救人,而是明摆着让我去卡塞尔的虎口里抢人!还是在他们刚刚部署了一支新的影子军团之后!长者们是不是觉得我活腻了?”

      侍从脸上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真诚笑容:

      “长者们说,之所以选择您,正是因为您总能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为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稍稍停顿,似乎在加重后半句话的分量:

      “而且,长者们承诺,如果您能圆满完成这次任务,可以允许您……提前退休。”

      “退休?”

      白衣男子听到这两个字,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渴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

      最终,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猛地将那叠传真文件塞回了侍从的怀里。

      “我信他们的鬼话!”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帮我回个话,那位大人,我会尽力把他捞回来,至于那个叫沈晴岚的新生……”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而又带着点看好戏意味的笑容:

      “……我只能说,别抱太大希望。能从影子军团手里抢人?除非上帝亲自下场帮我。”

      侍从只是微微耸了耸肩,仿佛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谁知道呢?”

      片刻之后,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白衣男子走了出来,脸上的凝重和愁绪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慵懒的笑容。

      他缓步走回的赌桌前。金发女郎看到他回来,立刻兴奋地向他展示着自己刚刚赢得的一小堆筹码,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自己如何幸运地拿到了Blackjack。

      白衣男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回应着,目光再次落在了赌桌上新发的两张牌面上。

      这一次,轮到他亲自掀开那张决定命运的底牌一角。

      他凝视着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在荷官和女郎惊讶的目光中,白衣男子伸出手,将面前桌上堆积如山的筹码,毫不犹豫地——全部推向了下注区!

      “嘿?亲爱的?你疯了吗?!”金发女郎不解地看着他,几乎要惊叫出来。

      白衣男子转过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稳健当然好,宝贝儿,就像守着一手安全的牌,永远不会输得太惨。”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赌场的浮华,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但有时候……若想要真正地大赢一场,总得在牌面最烂的时候,也敢笑着喊出Show hand,不是吗?”

    • #40035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2 第35章 祂?
      看清徽章的瞬间,昂热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是一枚圆形的徽章,直径约莫三四厘米,通体呈现出一种如同星空般的蓝黑色泽,材质非金非玉。

      徽章的正中央,用精湛的工艺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黑色雄鹰,鹰翼的纹路并非写实的羽毛,而是流动的、充满力量感的抽象线条,鹰眼处镶嵌着两颗极小的、在光线下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宝石。

      围绕着黑鹰,边缘用古朴而优雅的拉丁文字母铭刻着一行短语——“Foedus Aeternum“(永恒的盟约)。

      “这是我们霍亨索伦家族的徽记,”米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

      “它的材质很特殊,具体……恕我无法详述。持有此徽记,便意味着您被霍亨索伦家族最高层认可为最尊贵的朋友,是我们家族永远的盟友。”

      沈晴岚下意识地拿起那枚徽章,入手微凉。

      徽章的背面,则用一种更加精密的工艺,蚀刻着一个简化版的、与“岚”字神似的艺术化符号。

      “本应由我的父亲,路易斯·斐迪南亲王,亲自为您颁发这枚徽记。”米夏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但正如您所闻,他在此次事件中身受重伤,目前正在波茨坦静养,实在无法亲临现场,便委托我代为转交。”

      伊莎贝拉轻声补充道:

      “爷爷说,以您在此次事件中展现出的勇气和贡献,即使为你册封一个世袭的爵位也不为过。但可惜,我们家族已经没有册封贵族的权力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俏皮。

      “所以,爷爷决定将这枚家族徽记赠予您。要知道,在本世纪以来,能够获得这枚徽记的,算上你……至今为止,也只有两位哦。”

      “唉?”沈晴岚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好奇心,“那……另一位是?”

      米夏和伊莎贝拉都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那位一直含笑不语的老人。

      “没错,”昂热校长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就是老家伙我”的得意表情,“当年帮了他们一个小忙而已,没想到路易斯那家伙还挺念旧情。”

      他拍了拍沈晴岚的肩膀,语气带着鼓励:

      “所以啊,沈同学,这份荣誉可不轻,安心收下吧。以后在欧洲行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呢。”

      沈晴岚心中的推拒之意渐渐消散。他知道,这份谢礼背后承载的,不仅仅是感激,更是一份认可,以及某种他目前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投资。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徽章和信封收好,朝着米夏微微躬身:

      “感谢亲王殿下和您的厚爱,这份情谊,沈晴岚铭记在心。”

      米夏欣慰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伊莎贝拉的目光迟迟没有从沈晴岚身上移开。良久,那双会说话的碧蓝色眼睛,带着一丝期盼地看向了米夏。

      米夏立刻会意,他看了一眼昂热。

      “呵呵~”昂热校长轻笑一声,率先打破了略显正式的氛围。

      “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杵在这里,有些碍眼了。米夏,走吧,我们去那边聊聊后续的一些安排。年轻人嘛,总有些悄悄话要说。”

      “正有此意。”米夏也笑着应和,随即示意护卫们也退后一些。

      昂热校长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晴岚和伊莎贝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把握机会哦”,然后便转身,与米夏一同朝着不远处的廊道走去。

      安德鲁也识趣地没有留下当电灯泡,冲沈晴岚挤了挤眼睛,跟上了校长的步伐。

      雨檐下,只剩下了沈晴岚和伊莎贝拉两人。

      雨丝斜斜地飘落,空气中带着微凉的湿意。一时间,气氛安静的有些微妙。

      还是伊莎贝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抬起头,看着沈晴岚,那双洗去了惊恐的眼眸,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般纯净。

      “Lan,”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真的……真的谢谢你。”

      这一次,她的感谢不再是之前的慌乱和依赖,而是沉淀了生死考验后的刻骨铭心。

      “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她的话语有些哽咽,似乎又想起了那些可怕的经历。

      “都过去了,伊莎贝拉。”

      沈晴岚连忙打断她,他不希望女孩再沉浸在那些痛苦的回忆里。他看着女孩苍白的脸颊和同样缠着绷带的手臂,心中涌起一阵怜惜,但旋即他就反应过来:

      真是的,明明自己才是伤得更重、差点挂掉的那个,怎么现在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安慰起别人来了?

      不过,看着她这样子,好像也挺让人心疼的。唉,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

      呸呸呸!想什么呢!我可是要攒老婆本的正经人!

      沈晴岚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你的伤……还疼吗?”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轻轻活动了一下打着吊带的手臂,眉头微蹙:

      “还好,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肉伤,休息一阵就好了。倒是你……”

      她的目光落在沈晴岚额头上还隐约可见的伤痕轮廓,以及他略显苍白的脸色上,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

      “放心吧,这不活蹦乱跳的吗?”沈晴岚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再说,卡塞尔学院的医疗技术可是世界顶尖的,这点小伤,洒洒水啦。”

      看着他强装出来的轻松,伊莎贝拉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追问。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伊莎贝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对了,Lan,我们之前说的……香水生意,还算数吗?”她带着一丝期待地问道,试图用轻松的话题来冲淡离别的伤感。

      “啊?”沈晴岚愣了一下,“你还记着呢?”

      “当然了,你可是要成为我在美国的第一位代理商的人!”

      “那行,等我抽出时间,一定去找你这位大牌调香师合作!到时候可别嫌弃我这个穷小子啊。”

      “才不会呢!而且信托基金你不刚拿到手吗?”伊莎贝拉立刻反驳道,

      “对哦。”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想来霍亨索伦家族出手绝对不会小气,这么说,自己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

      看着他傻愣的模样,伊莎贝拉再度笑出了声。

      “那……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会的!”沈晴岚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坚定,“等我有空了,一定去德国找你玩!到时候你可要尽地主之谊,带我好好逛逛!”

      “一言为定!”伊莎贝拉的眼睛如同被点亮的星辰,“随时欢迎你来!我的工坊里还有很多有趣的香料,到时候让你见识一下!”

      “好!一言为定!”沈晴岚也笑着伸出了手。

      伊莎贝拉看着他伸出的手,却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与他击掌。

      她犹豫了一下,白皙的脸颊上再次飞起一抹动人的红晕。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沈晴岚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微微踮起脚尖,身体前倾,柔软温热的唇瓣,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轻地、快速地在他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

      沈晴岚瞬间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脸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温热、带着少女独有清香的触感,一股奇异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脸颊迅速蔓延至全身,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情绪在心底悄然滋生。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同样因为害羞而脸颊通红、眼神躲闪的女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伊莎贝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于大胆,她慌忙后退了一步,不敢去看沈晴岚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Lan,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但是……”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我不要你做我的骑士。”

      “唉?”沈晴岚再次愣住。

      伊莎贝拉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真挚的美丽笑容:

      “骑士总是要为公主牺牲,太傻了。我不要你为我牺牲。”

      “你是我的伙伴,Lan。”

      “最好、最好、最好的……伙伴。”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心中的那份异样和悸动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温暖、更加坚定的情感。

      沈晴岚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同样真诚地回应道:

      “那就……下次再见了,伙伴!”

      伊莎贝拉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泪光再次涌现,但这一次,是带着笑意的。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沈晴岚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牢牢刻在心底,然后毅然转过身,不再回头,快步走出了雨檐。

      早已等候多时的随行者立刻上前,为她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遮挡住那漫天的雨丝。

      伊莎贝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那架银色的湾流飞机。在即将踏上舷梯的前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朝着雨檐下的那道身影,再次用力地挥了挥手。

      沈晴岚也抬起手,笑着向她挥手告别。

      厚重的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那道伫立在雨檐下、目送她离去的身影。

      引擎发出平稳而有力的轰鸣,开始在湿漉漉的停机坪上缓缓滑行。

      窗外的景物开始移动,模糊的廊桥、停靠的其他飞机、以及远处纽约市朦胧的轮廓,如同流动的水彩画。

      飞机最终驶入主跑道,在短暂的停顿后,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增大!片刻后,机头猛地扬起,银色铁鸟冲破雨幕,昂首飞向铅灰色的天空。

      奢华而舒适的机舱内,伊莎贝拉靠在舷窗边,小巧的脸颊紧紧贴着冰凉的玻璃。

      她出神地望着下方那片逐渐缩小的、如同棋盘般的城市,目光似乎在努力搜寻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留恋着刚刚经历的一切。

      雨点敲打着舷窗,在她眼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

      直到飞机彻底穿透云层,下方的一切都被翻滚的云海所遮蔽,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坐直了身体。

      “怎么,舍不得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的父亲,米夏,正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温柔地看着她。

      伊莎贝拉的脸颊微微一红,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假装欣赏窗外的云海。

      米夏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红茶递给她一杯,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我们霍亨索伦家的小公主,好像……长大了,开始有心事了?是不是对那位救了你的东方少年,有点动心了?”

      “爸爸!”伊莎贝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接过红茶,小口地抿着,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您胡说什么呢!Lan…沈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伙伴!我只是……只是感激他而已!”

      “哦?只是感激吗?”米夏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可是看到了哦,临别时那个……嗯,很‘热情’的告别。”

      伊莎贝拉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她连忙放下茶杯,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那、那只是……只是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对!就是表达感谢!您别多想!”

      “好好好,爸爸不多想。”

      米夏笑着摇了摇头,不再逗弄女儿。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变幻的云层,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不过说起来,这位沈……晴岚?确实有些不寻常啊。”

      伊莎贝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父亲,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能在那种情况下挺身而出,甚至……活下来,”米夏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些,“这可不是单凭勇气就能做到的。”

      “他……他只是运气好!”

      伊莎贝拉下意识地辩解道,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男孩那双燃烧着金与红的异色瞳孔,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力量。

      “运气吗?”米夏笑了笑,没有点破,“或许吧。不过,伊莎,你需要知道,和卡塞尔学院的人扯上关系,尤其是像他这样特别的人,往往意味着会卷入很多麻烦,很多……我们这个层面也未必能轻易解决的麻烦。”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其中蕴含的提醒意味却不言而喻。

      伊莎贝拉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那个男孩身上充满了谜团,靠近他,或许真的会带来无尽的烦恼。

      但是……

      她想起了男孩在绝境中依旧挺身而出的背影,想起了他那双虽然异样却异常坚定的眼眸,想起了他那句带着疲惫却无比真诚的“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你的”,想起了他最后那句“那就下次再见了,伙伴!”……

      米夏看着女儿脸上变幻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当然,爸爸不是要阻止你什么。”

      他看着女儿惊讶抬起的眼眸,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支持和理解的笑容:

      “爱情也好,友情也罢,都是需要自己去争取、去经营的。如果你真的认定了他,觉得他值得你付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那就去做吧,伊莎。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爸爸都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伊莎贝拉愣住了,她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她看着父亲眼中那份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鼻子一酸,眼眶再次湿润了。

      “……谢谢你,爸爸。”她低下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

      米夏只是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再多言。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将纽约的阴雨远远地抛在身后。

      伊莎贝拉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下方是无边无际的、如同棉花糖般柔软洁白的云海,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万丈金光,刺眼而温暖。

      Lan……你现在,还好吗?

      你身上的伤,一定很痛吧……

      对不起,又让你……为我受伤了……

      你说我是你的伙伴……

      你也是……你是我遇到过的……最特别、最勇敢、也是……最傻的伙伴……

      你说,你会来德国找我……一定要来啊……

      无论你将来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会遇到什么困难……

      请记住,在遥远的欧洲大陆,还有一个叫做伊莎贝拉的伙伴,在等着你。

      一定……要再见面啊……我的……傻瓜伙伴……

    • #40036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第三卷 炎昼

    • #40037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3 第一章 Winter is Coming

      十一月的尾巴如同吝啬鬼的钱包,紧紧攥着最后一丝秋意,不肯轻易撒手。但偶尔卷过的寒风,还是带来了远山雪线的冰冷问候。

      卡塞尔学院,学生中心二楼,一间被戏称为“停战区”的豪华会议室内,与窗外萧瑟的景色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温暖得近乎……焦灼。

      长条红木会议桌光可鉴人,此刻却成了楚河汉界,将两派人马远远隔开。

      左边是狮心会的精英们,不少人还穿着便于行动的训练服改版,只是在领口或胸前别着代表社团的狮心徽章。他们坐姿挺拔,眼神中带着一股随时准备拔剑冲锋的锐气。

      右边则是学生会的代表,大多穿着剪裁合体的学院制服或更显正式的衬衫西裤,文件和笔记本在面前摆放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礼貌却略显疏离的微笑。

      空气里,浓郁的咖啡香、新文件的油墨味,还有那么一丝丝火药味儿,搅和在一起。

      亚瑟·克利福德端坐在狮心会阵营的中央位置,紧挨会长。

      他背脊挺直,脸上挂着那副练习了无数次、完美到足以登上社交杂志封面的微笑。但对于这场会议的效率,亚瑟的内心早已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吐槽大戏。

      会议已经僵持了快二十分钟,而眼下的议题,说出来能让人笑掉大牙——

      学院下半年最重要的活动,冬季庆典,入口处那座需要用炼金术加固、保证能撑到庆典结束、并且还得足够酷炫的冰雕,到底!应该!是什么!造型!

      “……所以,我的观点很明确,也非常简单!”

      狮心会的绝世猛男,三年级的克拉克学长,正用他那洪亮的嗓门打破沉默,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都跳了一下。

      “用狮鹫!或者干脆用龙!这才能体现我们卡塞尔的力量和无畏!要让那些刚入学的小家伙们看看,这里从不缺少挑战未知的勇气!”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学生会那边,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学生会文艺部部长,二年级的埃莉诺·法比安——一位气质沉静的女生,轻轻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反驳:

      “克拉克学长,请注意庆典的整体基调。今年的主题是‘冰雪梦境与传承之火’,过于张扬、充满攻击性的造型,会破坏舞会优雅浪漫的氛围。而且,从传统角度来看,世界树或者雪花徽记的图案,更能代表学院深厚的历史底蕴。”

      “传统?传统就是用来打破的!”克拉克显然对这种“文艺腔调”嗤之以鼻。

      亚瑟静静地听着两人扯皮,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那个姿态优雅的法国佬——路易·德·瓦卢瓦。

      “还有就是……”

      一直沉默的路易终于开口了,声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悦耳。

      “我已经核对过炼金工坊那边的报价。世界树造型的冰雕,其炼金术式加固和精细雕刻的成本,比同等大小的龙形或狮鹫造型,要低至少12%。这部分节省下来的预算,完全可以用在提升晚宴自助餐的甜点等级上。”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在狮心会那几个明显开始眼神飘忽的吃货成员脸上一顿。

      “我想,比起一个只能在寒风中观赏的冰雕,大部分同学会更欢迎额外的法芙娜巧克力慕斯和焦糖海盐熔岩蛋糕。”

      “杀手锏”祭出,效果显著。会议室里不少人,包括狮心会这边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位,此时都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亚瑟内心警铃大作。

      靠!就知道你们这帮学生会的算盘精!拿甜点诱惑谁呢……不过,法芙娜巧克力慕斯……听起来确实……不行!绝对不行!气势!面子!狮心会的排面不能丢!

      亚瑟脸上依旧是完美的微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却带着坚持:

      “冰雕作为庆典的门面,其象征意义非常重要,代表着学院的精神风貌。至于预算方面,我想我们可以和后勤部再沟通一下,或者狮心会可以承担一部分额外的费用。毕竟,一场成功的庆典,细节和气势同样重要。”

      “谈到预算……”路易立刻接过话头,指尖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文件。

      “我们还需要讨论舞会音乐的选择。狮心会提议加入现代交响乐,但这部分的版权费用和乐团加练成本,会超出原定预算7%。而使用学院典藏的古典华尔兹曲目,则无需额外支出。”

      “又是华尔兹?拜托!每年都是华尔兹,跳得我腿都快打结了!”克拉克立刻嚷嚷起来,“舞会就是要嗨起来!放点有力量感的音乐怎么了?难不成还要像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一样,穿着紧身裤跳小步舞曲吗?”

    • #40080
      Philo Seuphor
      血统等级:B级

      卷3 第2章 过去的雪,将临的风

      “快看!今年的海报!我的天,终于不是那帮只会用油印机和大写加粗的家伙设计的了!”

      一个高个子男生扒开人群挤到前面,发出夸张的惊叹,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立刻引来一片赞同的低笑。他身旁的同伴指着海报上的活动列表,眼睛都在放光:

      “‘极光冰雕展’!听起来就好酷!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等比例的尼德霍格冰雕?”

      “得了吧,去年那个‘芬里厄出浴图’就够吓人的了,晚上路过差点以为真的龙王降临了。”一个女生小声吐槽,引来一阵轻笑。

      “‘雪地篝火音乐会’!太棒了!可以带吉他去吗?我要给我的女神弹唱情歌!”一个背着吉他盒的文艺青年已经开始畅想浪漫场景。

      “还有‘炼金美食街’!”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刻激起了一片复杂的反响,兴奋中夹杂着明显的警惕。

      “希望今年的厨师们能手下留情,别再搞出什么‘吃了会随机变色三个小时的奶油蘑菇汤’了!”

      “对对对!还有那个号称‘绝对安全’的火焰冰淇淋,去年差点把克拉……哦不,是把一个学长的眉毛烧没了!”

      “最重要的是‘星光假面舞会’!”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

      “终于有机会穿上那件压箱底的礼服了!”

      “不知道今年的舞会国王和王后会是谁?”

      “希望不要再放那些老掉牙的华尔兹了,来点摇滚怎么样!”

      就在学生们叽叽喳喳,为庆典预告兴奋不已时,一道安静的身影从教学楼方向走来,人群的喧闹似乎在她靠近时都自觉低了几分。

      她身着一件线条简洁的灰色羊绒风衣,款式低调,里面是干净的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搭配着深色长裤和一双实用的棕色短靴,鞋面保养得很好,带着柔和的光泽。

      一头银灰色短发,如同被月光浸染过的初雪,发型打理得非常整齐,仅仅在耳畔留有几缕柔和的弧度,衬得她脸庞白皙。

      她怀里抱着几本书,手指干净修长,手腕上只有一只小巧的黑色电子表,此外身上再无多余的饰物。她步伐从容,眼神温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静知性的气质,

      公告栏前的这番热闹景象倒是让她有些意外,平日里这里虽也有人,却远不及今日这般“盛况”。

      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带着一丝好奇,也投向了那张引人注目的庆典海报。

      “咦?是丹纳教授!”

      人群中,一个眼尖的女生惊喜地轻呼出声,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让周围的嘈杂瞬间安静了半拍。

      “丹纳教授!”

      “教授好!”

      “真的是丹纳教授!”

      学生们纷纷转头望来,脸上带着尊敬和几分遇见偶像般的惊喜,不自觉地让开一条小道。

      “上午好,各位。”

      布莱斯·丹纳脸上那抹清浅的笑容加深了些,她轻轻颔首,回应着学生们的热情。

      “看来今天的公告很特别?大家都在看什么呢?”

      她自然地走近公告栏,目光也落在了那张精美的海报上。

      “是冬日庆典的公告,教授!”之前发现她的那个女生立刻抢着回答,语气雀跃,“您看,今年的海报可漂亮了!主题是‘冰雪梦境与传承之火’!”

      “嗯,确实很有意境。”丹纳仔细看着海报上的细节,赞同道。

      她随和态度显然鼓励了学生们,大家立刻又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这次还带上了向教授“汇报”和“分享”的意味:

      “教授您看这个!‘极光冰雕展’!还有坐标!是在湖畔古堡庄园那边!希望今年别再像去年一样,冰雕提前融化了一半,看着跟抽象艺术似的!”一个男生指着海报上的图标说道,引来一阵哄笑。

      “还有‘雪地篝火音乐会’!太棒了!终于不用在礼堂里听那些老掉牙的古典乐了!”背着吉他盒的男生兴奋地补充。

      “最让人期待的还是‘炼金美食街’!”另一个学生接口道,但语气明显带着“又爱又怕”的复杂情绪,“教授,您说今年炼金系那帮怪才,会不会又发明什么‘吃了能看见小精灵跳舞’的饼干?去年我室友吃了一块,傻笑了三个小时!”

      “哈哈哈哈!”周围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显然不少人都对炼金系的“创意料理”心有余悸。

      “还有‘星光假面舞会’!”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海报上的舞会信息。

      “教授,您觉得我们是穿复古宫廷风好呢,还是现代一点的礼服裙好?”她们甚至开始向丹纳教授咨询起穿搭建议,完全把她当成了可以信赖的姐姐。

      丹纳耐心地听着学生们的讨论和吐槽,偶尔微笑着点点头,或是提出一两句温和的建议,比如“复古宫廷风很典雅,但要小心裙摆不要被壁炉点着了”,引得学生们再次笑起来。

      她的参与并没有让学生们感到拘谨,反而让气氛更加轻松融洽,仿佛她也是这群期待着庆典的年轻人中的一员,只是更沉稳、更博学一些。

      “教授您会参加舞会吗?我们能邀请您跳第一支舞吗?”有学生开玩笑地起哄。

      丹纳微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温和的无奈:

      “舞会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欢乐时光,我就不凑热闹了。”

      就在女生们还在为舞会礼服的选择而纠结,男生们则在畅想如何在篝火晚会上大展歌喉时,一个略带敬畏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些都还好啦……最让人头疼的,还是那个‘凛冬试炼’吧?”

      话音刚落,周围原本轻松活跃的气氛似乎微微一凝。学生们脸上的兴奋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神情。

      丹纳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海报上那个用冰蓝色火焰纹路特别标注出来的版块——

      “凛冬试炼:勇者之路!”

    • #40740
      墨季江
      血统等级:B级

      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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