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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31日 下午1:49 #21219
朝歌殷墟执行部专员再起开端
咔的一声,齿轮转动,世界重启,命运回转,时间的线条漾起了波纹,画了圈。
真实可靠的世界却滑稽的像一出戏剧,舞台上的棋子们只是没按照彩排时的剧情演出,就被导演咔的叫停,重新开幕,直到抵达那个终点。
世界的神秘莫测,事件的光怪陆离,古怪的发生并非没有原由,有人对世界下达了至高指令,于是在古奥龙文的吟唱里,错误进程清除,故事重新展开。
这个强而有力的命令,更改着世界的命运,它可以让本该沉海的路明非再一次回到飞机的公务舱上和乘务长暗送秋波、眉目传情;也可以把凯撒重新放到直升机起飞之前,他不知道自己会和芬格尔抽着古巴雪茄称兄道弟,更不知道自己会赶往北极匆忙救火;那时校长也还在惬意地陪老对手汉高品着红茶,对即将迎来的大逃杀全然不知。
但是即便是管理员的命令也不能改变那些早已与命运脱轨的bug存在,已有冠位的龙王并不会因此沉没在时间海洋里,他们停留在那个被放逐的时空里,却并不会因此倒退。
究极的权与力也只能将他们束缚尘封,在此等待终局的重临,那是一场屠神的血战。
薄雾氤氲,覆盖了上一秒正在进行的诸神黄昏与毁灭乐章,一切又转回了那个江南水乡的梦,撑舟的楚子航一阵恍惚,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屠神的战场,准备拔刀相向。
但就他已经蓄势待发的时候,一切却又莫名其妙的重新来过,挥出刀刃斩在空气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把这个梦继续下去这件事对他来说却也不算难过,毕竟从来都是,两人一同入梦。
他还是日复一日的从桥下撑舟漂过,她仍旧是用油纸伞遮住自己的脸庞,透着属于她的固执倔强,再也说不出当初女孩才会说的温言细语,但是这不重要,楚子航知道伞下的人就是龙王耶梦加得,也是那个女孩夏弥。
但其实以楚子航的身体素质,只凭轻轻一跃,就能从小船上跳到那处桥上伞下。说实在的,僵局能持续到现在不过是因为两个人都是嘴硬的死鸭子罢了。
楚子航其实也不想这样,但是他所擅长的事情是陪路明非去抢婚的现场打爆凯撒的车轴那样的快刀斩乱麻,而不是在听闻了路明非毫无起色的情感经历,又遭遇了深渊噩耗之后去安慰开导他时的婆婆妈妈。说到底,他压根不擅长这种事情,要不然也不会在路明非那个衰仔的说教面前败下阵来,毕竟无论什么情况,衰仔靠自己赢了师兄都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但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是能靠快刀斩乱麻能解决的,总有些事情剪不断,理还乱。远的思绪涌上心头,他想起了楚天骄那个糙汉子,那个下午,那个雨夜,两个心思细腻的男人挤在一辆迈巴赫里,却凑不出合适的只言片语,尴尬的气氛将他们压扁,他们都应付不来这种乱糟糟的事情,也因此显得婆婆妈妈,只有那首《dailygrowing》一刻不停的唱着,写下楚天骄的细腻心思,他当时没有读懂的细腻心思。
近的便是眼下,他和她用刀剑划下的血的界限,却又都彼此不自觉的想要跨过,他们明明可以一起拥抱,吻到深处,但是在一切开始之前,有的只是冰冷无言的寒冬。
楚子航想了很久,等待从来不是属于他的办法。想必当年老爸靠着时间零呼风唤雨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多啰嗦的花言巧语,把老妈从舞台骗下来的时候肯定也是殚精竭虑,花费了毕生的心血。
下定决心的楚子航是把待出鞘的绝世神兵,先把一切枷锁斩断了再说。
迷雾渐散,舟泊桥下。
在船沿抬头望桥,却曾不见撑伞的人影,失落的疑惑写满眉间。
忽然船身一晃,水还没来得及漾出水纹,一双手就啪的拍在楚子航的背上,手脚不重,但是啪出很清脆的响声,配合踩得船身的摇摇晃晃的蹦跳脚步,透露出女孩的俏皮。
但是当楚子航转过身来的时候,那个俏皮的女孩已经消失不见了,有的只是一身红裙的耶梦加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些许玩味。
楚子航本来想好的言语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和他原本预想的他找上耶梦加得开门见山的剧本一比,局面顿时被动起来,而实际上当他对上她时情况其实一向如此如此。
此刻他所能想到的话就只剩下,开门见山,有问必答。
面对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类,耶梦加得理所当然的猜出了楚子航的心思,却不紧不慢的开口:“楚公子今日闲来无事,要不陪我玩玩。”
楚子航也没犹豫,直接斩钉截铁地答应:“好,那玩什么。”
她呵呵嗤笑,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偷拍他背的女孩,“当然是玩点你不敢玩的喽。”她笑着打了一个响指,江南的水乡在飞速的远离,场景飞速变换,步入的芝加哥的现代都市,最终锁定在一家游乐园,一个楚子航接触不多但是印象深刻的地方—六旗游乐园。
耶梦加得也自适应的选择做回少女夏弥,毕竟以这样的模样来游乐园玩的时候更方便一些。
走进尘封在记忆里的游乐园,楚子航不禁感慨万千,但等不及楚子航的回忆感慨,女孩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楚子航跑向过山车中庭之蛇。
楚子航本来就只对小熊维尼这样的项目感兴趣,而对过山车这些惊险的游戏敬而远之,更何况上次的惊魂之旅,想到这些他不禁脸色有点发白,他决定迂回一下,很暖心地问了一下走在前面的女孩要不要来点草莓味的冰淇淋。
“好呀好呀,亏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她咧开的笑容,让呼啸而过的过山车都变得可亲了一些,但她又随后扭头,正对着楚子航一本正经地说到“你不会怕了吧,师兄。”正经的最后是绷不住的悄然一笑,和故意拖长的师兄二字。
他们匆匆的走过冰淇淋店,又匆匆的赶往中庭之蛇,曾经世界之最的过山车,但是它现在已经毁了,就毁在那兴冲冲的乘客的手里。
楚子航和夏弥并肩坐在过山车的首排,一同迎接强风的吹拂,望着长而窄的轨道,轨道断裂的可怕景象不禁涌上心头,饶是他这样的冷面杀胚,也喃喃自语到:“这次应该不会出事吧。”话音未落,他和夏弥已经随着过山车的启动飞了出去,这句喃喃细语似乎已经被丢在急速的风压里。
一路颠簸,楚子航摇摇晃晃,而夏弥则是闲庭信步,轻松的坐完了全程,不时看看略过的风景,更多的时候在看身边有些怕的楚子航的脸。轻咬牙关的克制,摇摇晃晃的失神,都写在这个已经融化了的冷系帅哥的脸上。
“再去买一次冰淇淋,这次我想吃抹茶的。”夏弥说道,其实她只是想陪为她辛苦的楚子航在长椅上一起休息会。
不过夏弥会写在脸上的只有吐一吐舌头的俏皮。
他们静静的在长椅上坐着,相距不过几十厘米,彼此克制着距离,夏弥认真的舔着冰淇淋,而楚子航则是望着远方,时不时侧过眼神留意着她,脑海里充斥着回忆,看起来呆呆的,不过确实是楚子航会对女生做出的回应。
原本楚子航以为他和夏弥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么安逸的日子,他本以为未来有的只是他一厢情愿地追逐夏弥的幻影,但现在他们仍在一起。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女孩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但是她说的话却可怕得让这个世界寂静无声。“师兄,你还在怕过山车的出事吗,不用担心哦,毕竟第一次是我做的嘛,已经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可可爱爱的语气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可是想要相逢的话,聪明如他们躲不过真相。
没有什么千亿分之一的厄运,有的只是盯上他们的凌冽杀机,一个把夏弥身份沉入海底的难得机会。
躲不开的,唯有直刀招架,“我知道,在我和你刀剑相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全都明白了。”
“但是”楚子航稍稍停顿。
“这些早在我杀死你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两清啦。更何况校长和明非吉人自有天相,一切平安无事。”楚子航宣读了他的宣判,他的决断。
曾经他的折刀没有一丝迟疑地斩断了过去,现在他觉得他不想要,也不需要第二次出刀的机会,有的账刀剑总是比言语更好算。
“那要是他们出事,你我就只能你死我活喽。”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他其实还有一句话咽在喉咙里,他想说,这就是我们的缘分。
“其实我并不喜欢过山车,人类的刺激游戏,对龙王来说,可不算不上好游戏哦”
“但是我喜欢和你一起坐过山车,我没有的东西你都会给我。”夏弥也偶尔抛下俏皮,很认真地看着楚子航的眼睛,对于人类来说,那是可以确信的欢喜,一次长情的告白。但是对于百变的耶梦加得来说,这也可能只是她准备的奖励,或者说套住楚子航的小把戏。
忽然,那几十厘米的间隔消失不见,空气组成的薄膜被戳破了,夏弥猛地扑到了楚子航的怀里,他们四目相对,眼中只剩下彼此,夏弥自觉的闭上了眼睛,楚子航再一次吻了上去,不同于上一次的点到为止,这一次的深吻仿佛要将二者揉在一起,在这静止的时间里,以往的分歧与界限都被甜蜜的吻弥补着,他们原来是如此的不舍分离。
漫长的吻过后,楚子航拦腰抱着夏弥,夏弥紧紧地贴着他,温存良久,楚子航的脸颊红了又红,而夏弥也像是满足心愿的小女生。
“要抱多久,笨蛋,我们去坐坐摩天轮吧,我以前给你讲故事的地方,那时你信我的样子很有趣喔。”夏弥没有再露出那种她觉得可以调戏到楚子航的表情,而是宁静的温馨。
摩天轮一点一点的慢慢升高,将这片都市的夜色展露在他们二人眼前,直到升到最高的地方,然后停住,将他们留在高点,一个足够让海龟感动的时间。
他们当初也在这里,不过楚子航在说无聊的校规,夏弥在意自己编写的故事,没有人在乎这片城市的夜景,而如今他们一同看着这片景色沉默不语,时间凝固,似乎要将他们锁在这里。
楚子航先开了口,不是夏弥之前那样重磅的深水炸弹,只是来自一个理工男单纯的好奇心,“话说你为什么知道我今天会去找你啊。”然后静静地等待女孩为他答疑解惑。
“笨蛋,你以为我们在哪,在你的梦里啊喂,这里实际活着人的就我们俩,你跟要和谁打一架一样蓄势待发,我当然猜到你要做什么了啊。”夏弥笑嗔道。
楚子航错愕的笑了笑,他真的已经忘记了他们是在以他身体构建的囚笼里。
“诶,师兄你知道吗,这里的冰淇淋是师兄的味道哦。”夏弥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时至今日,这对楚子航来说,都仍是致命的杀招。
遂楚子航卒,本篇完。
在楚子航呆住的时间里,夏弥却已经在他的面前笑的直不起腰来,还不时用她的手猛拍楚子航的胸口。
“哈哈哈哈哈哈,真有趣!”
“不过我可没骗你,这个世界,这个梦都是由你的认知构成的呀。”小龙女再次一本正经地说。
“人总是容易被各种各样的表象给困住,你也这样,就像我是女孩夏弥还是巨蟒耶梦加得,这有什么分别,就像我们在江南的小舟里,还是芝加哥的摩天轮里这又有什么区别。”
“因为你和我还是要绑在一条船上走下去,而无论这里是摩天轮还是舟都困不住我们,因为这里是你的梦,我们想去哪就去哪。”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在别人的梦里,这为所欲为的权限是哪来的,你说呢,师兄,不设防的楚子航。”
她谈论世界的时候似乎又戴上了女王的冠冕,号令世界。
“在你面前,我很乐意我永远都是夏弥,但是我们终归要走出去,要杀死我的哥哥和我的父亲,这样我们才有未来,不是吗。”龙王的温柔,似乎只会是对未来的许诺。
“所以我现在只能是龙王耶梦加得。”
“所以,我唯一的男宠,你能帮我砍翻他们吗,毕竟这该死的变故并不能抹平背叛血盟带来的损失。”
“你知道校长,是如何形容他的学生们的吗?”
“凯撒是不败的勇者,明非是天生的怪物,而我则是越磨越利的刀刃。”
“那又怎么样呢?”
“打磨再久的刀也是在等待他最终出鞘的那一天,一柄蓄势待发的刀出鞘的那一刻才有价值,而我希望执这柄刀的人是你,夏弥或者耶梦加得。”
“这份气势连龙王都会感到吃惊呢,楚先生或者师兄。”
也许,若干年后的楚子航可以义无反顾地走出这座名为夏弥的囚笼,但是现在的他做不到,而如今他已经和她一起走到了诸神黄昏面前,万劫共渡。
他想要自私一次,为她斩开生路。
摩天轮待在云间高处,不曾转动,这是他们的安宁时刻,无人打扰,互诉衷肠。
可惜,烈烈狂风终究会吹起,雷电会照亮黄昏的前夜,诸神的战争终会打响。
“我们只有彼此,相比于准备千年的他们,我们唯一的优势只有彼此的生命。”他们执手相视,而后异口同声。
“那我先走一步。”夏弥看着他踏出梦境,走入厮杀的雨夜里。
不禁喃喃自语道“你从少年宫到如今学的都是日本刀呀,师兄,日本刀的决绝,那有刀毁人存的道理。”
“但是我留在这里,我们对上未来才更有胜算,而且在一切结束之前,我想让他给厄里芬陪葬。”镇静话语背后藏起的着山崩地裂,会让神明胆寒。
“等一等我,楚子航。”红裙神女的声音有些嘶哑。 -
2024年8月31日 下午1:50 #21221
朝歌殷墟执行部专员终局
不过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普通夜晚,却值得龙族仅剩的各位至尊王族聚在一起,展开一场刀见王血、剑分生死的八角笼中。因为从前的黑皇帝就要醒啦,龙王们都从白王实验中看见登天的希望。在它苏醒归来之前,一切纷争都要尘埃落定,此战的胜者将会君临天下,这是每一个角逐者都心照不宣的共识。
而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场王的战争里,龙族里没有赢家,这个世界上能吃下一切权柄的怪物,从来不是浴血厮杀到最后的血泊生还者,真正能坐在王座上享受果实的总是知晓最多、隐藏最深的棋手。
一叶小舟(尽管这是一艘由装备部改造的自动化快艇,但是架不住作者乐意这么说)远渡,遥望着黑天鹅港的终局,那抒写着罪恶的现世起点,引爆了各位幕后棋手埋下的所有伏笔,化作盛世的烟花,永远地葬送了龙血的世界统治,一切都将写作历史没入滚滚尘埃。
夜色里极光绽放,绿白色的光辉映照在黑天鹅港的上空,灿烂中写着冷意,新的王座在光幕中缓缓升起,不知道要写下怎样的句点,又会开启什么样的新篇,又也许只是回到了世界原本的轨道,修正了龙族存在的错误。
龙的世界里,久违地有皇帝的谕旨昭告天下,谕旨里所要说的并非是新皇登基,至此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自我宣泄,而是特地向混血种的众生宣告了龙血的终焉,裹挟着罪孽与规则的龙血断绝于此。
“延续千年的血债可以既往不咎,但世界欠下的债务终会有人偿还。”选择宽恕彼岸众生是新君的仁慈与克制,而在天际立起达摩斯克之剑,则象征着他的权柄与威严,让整个世界惶惶不安,猜测着代偿者的身份。
皇帝的声音回响在每一个曾是混血种的凡人心间,非是对皇帝不敬,尽管恩威并施、平衡之术是每一位人间皇帝的必修课,但在玄幻世界显然是不需要这样的,每一位世界的皇帝都手握着暴力的元法则,那是足以把整个世界玩弄于鼓掌之中,把一切推倒重来的力量。
好像有点跑题了,但从最后一句的谕示里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新皇帝疑似有些精神分裂,前一句仁慈庄重尽显风范,后一句又有些咬牙切齿,仿佛惩戒觉得不够尽兴,在克制着内心的疯狂。
这确实是一桩足以决定世界的大事,但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接受神的旨意。天外的世界自此不语。
埋藏在尼伯龙根里的一切辛秘将无人知晓,通往死人之国的钥匙已经坠入深渊。或许千百年后,龙的身影只会飞腾活跃在一个个奇异幻想的神话故事里,化作图腾。
而如今世界上的混血种也仿佛都做了同样一个半生恍惚的幻梦,他们与生俱来的奇异全部回归了世界的本源,他们认知世界的血脉原点也轰然倒塌,他们的未来将与人类和光同尘。
而这世界上只剩下小船上仅有的两个人知道这故事的缘由,更具体说,只有此刻还清醒着的那位女人知道这场巨变完整的来龙去脉,她身边的男人在在大家大打出手之前便已重伤倒地, 只能在一旁安安静静地躺着,好在最终的赢家也和他坚定地站在同一个阵营里。
白舟航行在黑色的夜幕海洋里,接住了天际仅有的月色,暗淡悠然,自在地穿梭在这无边无际之中,与来时的急切不同,没有人要考虑明天在何方,有的只是劫后余生的轻盈。
她依靠着身边沉睡的男人,凝望着远方。明明世界里依然光不盈尺,她却初次感到这个噬人的黑洞有着温度,她似乎超脱了光的范畴,从这足以将星辰撕成碎片的重力逃离出来。重获新生的她,往后的每一天每一秒都可以安静自由地喘息。
余生,她可以轻轻地垫起脚尖,好奇地张望整个世界。
她可以心甘情愿、无忧无虑地变成那个她曾经扮演过的女孩,作为人类,简单地踱步走向属于自己的薄暮与夕阳,神明的枷锁幸运地打开了,归来的门缓缓开启。
只可惜,命运不会眷顾每一个生灵,总有人生来就注定囚困一生,他们的钥匙早就随着生命的诞生一同熔毁,他们生来就是供给的养料。
不是每一条河流都能奔腾入海,沙漠里的溪流往往无疾而终。
哪怕葬礼上新生之皇与神明权杖上演着地面与天空双向奔赴,让这本该没有月亮的血夜亮如白昼,东京的每一个人都恍若广岛长崎的惊弓冤魂,炽热的白光闪过,世界亦要为此刻屏息凝神、心跳落拍,但再盛大轰烈的仪式祭典又以何路通往黄泉,告诉她某人以命博天。
思绪的长河蔓延得太远,收束着无数条支流,她只能身为过客,笑含泪水,直到现在她才敢回想那些忍住的痛彻心扉。
但此刻她的心情其实很好,她从她自己小心翼翼摆好的男人怀抱中缓缓站起,正视着眼前的黑暗,呼唤着向往的黎明,迎着自由的海风,张开双臂、拥抱风息、似要乘风而起。
翱翔天地的日子,于她而言并不稀奇,当海风的阻力切实地拍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觉得这扑面的清寒要比龙行九天更舒展轻盈。
海浪中,却仿佛如履平地,女人轻风曼舞,修长的红裙也随风而动,翩若群山舞起,这本是灭世舞曲的前奏,如今却悄无声息地为新生献礼。
本该是春风不度,悲欢蚀骨。却只是挣过命途,写作荣枯。
千百年的泥泞,只是如今的旧日幻影,惊心动魄、如履薄冰的实感潮水般退却,剩下的只有如梦泡影,记忆的洋流裹挟着全部的回忆,却唯独不记得当时沉重的思绪。
琉璃之人追逐幻影,魑魅魍魉不扰命定之人。
天际的黑色开始染上暖意,来自太阳的画笔将厚重的墨色,打薄晕开,肆意浸染,宣告着黎明将至。
终有一束晨光越过命运之夜的长墙,跃迁斑斓星河,跨过漫漫长夜,抵达命运的彼岸,照在她的脸上,龙影盘桓的阴霾散尽,唯有笑颜明媚如春。
(2)不多时,已经遗忘在小舟上的另一双眼睛缓缓睁开,意识正逐渐从遥远混沌中归来,迎着和煦的日光,怔怔地回想着昨天夜里所发生的一切。
奈何最后诸神战场,距离他这个四度暴血后勉强入场的“普通”的混血种实在是太过遥远,以至于他对决战的记忆实在是少得可怜,大家伙临死前的“其言也善”,他自然也知之甚少。
他只能选择从目光所及之处搜集蛛丝马迹,来确认自己现在身处的情况。比如说,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天堂,当然,作为卡塞尔受过专业训练的专员好汉,他们更多的时候要尝试抓住一切可能。
只不过今天是那个显而易见的例外,是个无需挣扎的日子,这里没有靠着聚精凝神,高喊着正义与爱就能解决的敌人,再骁勇的执行部专员好汉也会变成最大愿望只有翻身的慵懒咸鱼。
翻了个身的男人,似乎觉得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倒不是说比以前更有力量,他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下跳几层楼高作为“超级英雄去打击罪犯了”,但是他也再一次恢复了身体的细微知觉,而原先的这些感觉早就丢失在一次次暴血的旋涡里了。也不知道是谁帮他重新焊死了那扇禁忌之门。
目光转动,将周围扫视一圈,楚师兄冷峻的小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古波不惊。当然细看之下会发现他眼底仍有太阳升起,只不过又迅速地再次沉入海底。
男人清醒后神思的变迁,被船首的女人尽收眼底,也只有她看得懂这海底的地壳变迁、火山爆发,会知道他寡言少语、波澜不惊的世界里有多少震荡不安。
但也会多多少少窃喜于他看见她的眼神里有过光芒乍起,尽管这来去无踪的喜色只像是夜空中一闪而过的烟火,她也不恼,毕竟…
在末日余生的方舟里,醒来的第一眼里他便望见了她,可是在扫视一圈之后,却也只望见了她。
同样是时代篇章的终曲奏停,但他们失去的重量却截然不同,天平失衡得似乎有些过分。她将千年的种族血债丢得一干二净,他只有一个人走下去的阴雨归路,哦,也还可以有她一路同行。
未来的她,会小心翼翼地让命运两端偏心放置的重量重归于好,他沉重的未来,他们会一同承担,她踱步的夕阳里得要有他的身影。
这是她早已认下的责任,也是她和新皇帝的承诺。
尽管她也知道所谓的皇帝现在已经不在了,世界并不会秉承凡人的意志,他会慢慢地再次走向完美无缺,成为主导世界的律法,如今他所存在的痕迹不过是惯性的留存。
总一天这些会消散在微风尘埃里,而他拜托女人将仅存的楚师兄照顾地好一点,将他仅剩的私心续写得长一些好一些,起码不要像他这辈子这么扯淡,不过也许师兄的世界本来就不需要他操心,但又不知道今夜之后又会如何天翻地覆,这大概是师兄第三次面对这样的事情吧,如果是芬格尔的话应该会喝得烂醉如泥,久违地破戒抽根烟,然后变本加厉地装疯卖傻吧,只可惜他没把烂话说完就倒在血泊里了……
女人想,路师兄不管变成什么模样,说话终究还是会这样瞻前顾后、婆婆妈妈的啊。不要真把自己当师兄啊,喂,交代半天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就不能多交代点有用的事情吗。
路师兄话还没说完,他那耷拉着眉毛的笑脸就消散在光影里了,化作光的碎片随着元素的气流盘旋上升,从此失格人间。
那道光幕,就是每一个贪婪者梦寐以求的王座,只不过坐上去的人是个她认识的不折不扣的衰仔。
注意到后方男人的动静,女人随即止住舞步,转身相迎。男人也起身走来,迎接着她的到来。
他们再一次相拥在阳光之下,即使是北冰洋上的冬日也改变不了此刻的和煦如春。
上一次相拥的时候,还是在北京的地铁站,那个山海摇曳、不见天日的末路里,他们浴血诀别,舍弃了厮守,都选择了奔向自己坚守的未来。
那一次,他们毅然决然;还好这次,他们无需选择。他们人生的道路早就已经汇聚如一。
他们双臂环绕,颈脖相依,温度在彼此间传递升腾,二位脸上都沾染上了初生冬日的红晕,久别重逢,热切的鼻息氤氲在他们的耳间,他们贪婪地感受着彼此的气息,再也不舍分离。
怀抱从用力到松弛,久久无言,只有身体的语言在诉说,重逢,真好!
许久之后,只听见楚子航在耳边小声呢喃“你回来了。”
蚊声呢喃了很多遍,无声的喜悦封锁在高山深海之下。
汹涌炽热的情感宣泄之后,楚子航的悲伤与疑问再上心头,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听起来有些颤颤巍巍,也有些气短,“他们、他们都去哪了!”
他其实是有点不敢问的。就像人总是说自己未来不知何方的时候,恰恰正是看见了自己不愿意相信的未来,他也大概明白故人剩少离多、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
“师兄,就、就只有我们了,在那支离破碎的残局里,活下来的人只有我们。”在说这些的时候,她的声音也染上了沙哑,以前的她不屑于骗他,现在她不忍心骗他,却根本织不出一张弥天大网,来包裹住这世界的真相。
听到女孩肯定的答复,楚子航压抑着的悲流,瞬间冲裂了他好不容易建好多年的心防大坝,一时间山洪汹涌。他眼中裹挟的些许期待,一下子暗淡下去,沉没入海。
就像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幸运地在最终的惨烈决胜中活了下来,当卸下一口气准备找人庆功喝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熟识的同袍一个也见不到了,几番打听后才听别人叹口气道,“他啊,以后都喝不了酒喽”,随后含泪将碗里的酒挥手洒向大地。最后,恍然间一个人酩汀大醉。
正所谓,悲喜相织,春风不度,悲欢侵骨。
不过,归乡的战士,尚有妻嘘寒问暖,下一碗面,热一杯酒,听他唏嘘故事。
楚子航肆意地沉没深海,却女孩的手用力一拽拉到了她的怀中,他一下子失神在这个隔绝冰寒的温暖怀抱里,一切在缓缓上浮,深夜将明。
“师兄、师兄。”女孩对怀抱里的男子声声呼唤,一手怀抱、一手轻抚,心疼又无奈,只待时间将这滔天的巨浪抚归平静,无声中,男子枕着的肩头微微湿润。
片刻后,回过神的楚子航抬起头,迎着女孩的双眼,四目相对中,好不容易对她挤出了一个惨兮兮的笑容,想笑着和她说“我
已经没事了。”他好似觉得这些和女孩无关,不应该担在她的肩上,他也还和以前一样很能抗这些事情,假使是世界毁灭,他在那个雨夜之后也能处变不惊。
虽然,他的飘摇半生再一次零落在风雨之中了。其实,他从来都不曾消化这些情绪,他只是一向能硬撑罢了。
在硬撑与嘴硬这点上,他们二人倒是都称得上一句舍我其谁。但今时不同往日,总要有人做出改变,而挣脱了枷锁的人,自然是走得更远。
给女孩看得是又生气又好笑,很想把他拎起来让他把语言再组织一下,但在那个海龟哭泣的氛围里,她只会拉着楚子航一起依偎着坐在船首,陪他看太阳升起。
不过风王之瞳聚集的风暴,并不曾消散,等旋风再吹起的那天,男人会再一次回想起被耶梦加得支配的恐惧。
“等我们参加完他们的葬礼,师兄可以回家慢慢哭哦。”女孩可爱俏皮的语气和他幻想中陪伴了他三年的女孩,逐渐地合二为一,填补着楚子航此刻心中的荒野空隙。
“葬礼?”
“对啊。”
“可是除了我们,谁知道他们埋葬在这片孤岛里了。”
“那我们就自己办喽,一个也不落下。”
“好,我们一起。”悠远的钟声仿若敲响在楚子航的耳边,那好像是卡塞尔学院的丧钟,但他应该是没机会在卡塞尔里穿着黑礼服为他们献上一束归来者的哀悼了。
卡塞尔失去了暴君昂热的统治,同时也失去了龙族盘旋的阴影,他们只会迅速驶往新的时代。而淹没在历史里的人,是搭不上前进的时代之轮,无论他们为新朝献上了怎样的赞歌,他们只会随着龙的身影一同翻篇,而不是成为歌颂千载的英雄来分享尘世的贡品。
这不会令他感到恼怒,相反他眼中的光芒正随着今日的朝阳一同升起,女孩的建议让他找到了未来一时的寄托,填补着他内心的亏欠与失落。
“那我们先去哪?”
“伦敦剑桥——昂热校长的母校。”改变的航向,指向的是未来的生活,也是在和过去的波浪道别。
“对了,师兄,我们现在可算是上天认证的情侣哦,你可千万别想哪天把我丢下。”
“蛤?”
“嗯,对,我是指我们在天上有人。”女生笑眯眯地指了指天上。假如那算魂魄的话,天边魂魄未散,人性未泯的路明非也看着这一切,心里想你们确实是天道护佑的一对呢。
序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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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31日 下午1:50 #21223
朝歌殷墟执行部专员伦敦路远(1)
散落在世界的葬礼,是他们二人最初的旅行。从北冰洋到英国伦敦的路说不上遥远,是这物是人非、沉重粘稠的氛围让时间如旋涡般辗转不前。
楚子航一时间觉得…
一切都恍若那个暴雨后的那个清晨,跪坐在地的他甚至不知双手何时嵌入地面,眼下的只有的血与泥土交织的黑色,一切都写作失魂落魄。
幸好是三魂七魄被女孩强拽了一魂回来,才让他没有彻底失了神。
时间总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苦口良药,当苦涩悲痛变得乏味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心肠在坚硬结痂。
身为龙王智囊的她在此刻只感到无可奈何,龙族们不需要这样懦弱的情感,龙对于同族的情感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他们只会哭泣着吞噬兄弟姐妹的龙骨十字。
尽管这情感于被诅咒的他们而言,已经足够沉重了。
急性子的她第一次因手足无措而原地等待,也因此第一次领略了时光的悄然魅力,这将成为她身而为人的必修课。
太阳已经东升西沉,楚子航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一丝血色的回暖。这半天的时日里,他无奈地明白了波澜壮阔的故事已然完结,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已经合上了它敞开的大门,一切篇章都画上了一个不可更改的句号。
越明白,越苍白,越明白,也越通透。
故事戛然而止,而被丢下的他意犹未尽。,此刻,他真的很想重温故事的结尾,那个他一无所知的,却是众人的终局。
而他现在与那个世界的联系是她。
他扭头望向身边的明媚少女,小声犹疑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夏弥。夏弥?”
什么名字,取决于他们的选择。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他在江南水乡的梦还不曾醒来,他有些害怕女孩高傲地纠正他的称呼,再次踏上孤独冰冷的王座,重新成为那个不可一世的女王。
“欸,师兄。”
只见女孩脆生生地答应,只能说,傲娇去了傲,就只剩娇了。然而楚子航总有一天会知道所谓傲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时的柔软姿态并非没有代价。但是读者和楚子航也总有一天会知道再硬的嘴亲起来也是软的。
“师兄是害怕自己把那个女孩弄丢了吗?”
看见楚子航稍稍振作,夏弥的戏谑之魂便光速复苏起来,要把两个人的对话讲出三人行的禁忌感。低血低防,向来只擅长冷脸耍酷的楚子航一招之下就要血线见底。水中的深月,恍惚间重现天际的明亮,苦大仇深的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苦笑”。
一时窘迫冲淡了世界遗留下来的深情苦难。
“别闹。你能和我说说他们从前的故事吗?结局里的每一个人,我都想知道。”
楚子航故作严肃地纠正少女的戏谑神色,嗔怒是假的,言语间的郑重却是真的。他已经不再哽咽,他如今只想听着他们的故事慢慢走。
也许,论起巧言令色,楚子航再修炼一万年的道行也比不上夏弥,但诚然,师兄也有着他自己的必杀技,总是在悄然无声地在不经意间两级反转。
恰如微风拂过,一时心头悸动,似你温柔剑锋,过处翩若惊鸿。
“大家的故事都很长,你有耐心慢慢听我说吗?”夏弥没有回答。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似乎还有些难为情。
只是这样的回应,夏弥也依然巧笑嫣然。“那么,师兄想先听听谁的故事呢?”
女孩的声音里带有丝丝蛊惑,期待着他选择她心中的答案。
直来直去的刀,未能响应,没有理会这道选择题潜藏的规则。
“昂热校长的吧,毕竟,我们就在前往伦敦的路上。”
“而在几天之后,我们就要在剑桥”的墓园里,为他献上悼词。”面对楚子航的回答“错误”,夏弥也未见愠怒的神色,她只是淡淡地说道。
“也是,其实他先选择校长的话,也不需要那么多特殊的理由吧。”
楚子航的心情,她自然是读的明白,不过她也突然发现她并没有她自以为的那般感同身受。一边如坠深渊,一边轻盈似箭,小龙女又如何容易做到同心相契。
她突然有些疲惫与失落,从喜悦的云巅跌落下来,她不开心了。或许,这也算陪着他了吧。
虽然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楚子航也隐隐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了。似乎春风渐去,隐入寒冬。
在楚子航略显错愕的眼神里,夏弥转身走入船舱,不一会的功夫,拿了一瓶包装精致,却看不出logo的红酒出来。
“谁会在讨伐龙王的船上带这么名贵的红酒啊,装备部也还真给他专门准备储藏的酒窖。”楚子航连吐槽声都清冷如旧,仿佛在作为旁白念其他人物的心声一般。
楚子航的心中也浮现出这样的吐槽声,诶,不对,我为什么要说也,以前有谁经常这样说吗。不过这次他甚至鬼使神差地把心中的槽点直接说了出来,这可不像往常的他。
生活就是这样,眼前的油盐酱醋,也能一时盖过心中的千疮百孔。时间便总是这样无声地治愈一切伤痛与裂痕,也能让山盟海誓变得寡淡无味、虚无缥缈。
迎面走出来的夏弥把红酒拎到楚子航面前扬了扬,似乎在问他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不过,夏弥刚准备邀请他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师兄“漠然”的吐槽声,虽然声音很冷淡,话语里却透着一股二不兮兮的味道。
楚子航从未有过一时的脱线,瞬间冲淡了夏弥她刚才的失落感,浅笑重新挂在她的脸上,她要用笑容记录这个陌生的师兄。
“师兄,要不再猜猜看。会是谁怎么有闲情逸致呢。”她饶有兴致地眯起眼望着楚子航。
这件事其实并不难猜,在送命的路上也不忘听风品酒、歌舞升平的骚货,无非是那么两个,一个是满世界自由飞翔的芬格尔这位究极无敌大师兄,还有一个是…
就是我们亲爱的校长大人了,再加上装备部的贴心改造,这艘船的主人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然而,在去伦敦的路上,楚子航却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难堪。
看见楚子航这样的表情,夏弥笑呵呵地公布了答案。
“当然就是我们的校长大人呀,为了报答他的船的恩情,我特地第一个去看望他呢。”
对于这个无厘头的理由,楚子航仍是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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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31日 下午1:52 #21225
朝歌殷墟执行部专员伦敦路远(2)
楚子航脸上的表情一阵错愕,以他对昂热校长的尊敬,实在是低估了女孩对校长的“大逆不道”。夏弥也确实是对自己曾经计划中的猎物并不存在什么敬畏之心,她最多只会感叹自己的棋差一着。当然,她也不得不为校长这样的龙血疯子而感到惊叹。
然而,时至今日,她却要和昂热的学生一起去完成他的葬礼,祭奠他的在在天之灵,应他的遗愿,把他和折刀同葬在他的母校剑桥——那个他梦开始的地方。
可惜,他的梦因龙血而开始,亦因龙族而支离破碎。那一天,龙王从天而降,只有他一个人从地狱归来。
地狱归来,不可久留。
于是,他孤身一人离开了剑桥,若干年后,他把卡塞尔一手缔造成了属于他的帝国,那是一台为吞噬龙血而生的钢铁机器。
不知道昂热的在天之灵知道了他以这样的方式荣获女孩的首肯,又会是怎样的表情,总不该像副校长那样,笑意盈盈地说,“喏,这就是年轻女孩的眼光。”
楚子航无端地想着,思绪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与校长短暂相处的时光蔓延成河,他有点想念那个人前风度翩翩,和学生谈话时却总没个正形的银发帅老头了。
“要不要先陪我喝一杯,再慢慢想其他事情,师兄。”夏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取回了他的三魂七魄。
只见,夏弥已经在船舱外的折叠桌上摆好了高脚酒杯,倒满了宝石般剔透的红色酒液,酒液在海浪中轻轻摇晃,就像暮色里的蜡烛火光。
“好啊,只是我喝不了太多。”楚子航想也不想的直接答应。
“也许师兄现在的身体比之前好很多哦。”
“好像,确实有点,似乎更轻盈了一些。”楚子航想了想苏醒时的身体感受。
“那肯定的喽,师兄之前一度把暴血当家常便饭,不要命的造,没有我的血师兄早就死翘翘了。”女孩有些恶狠狠地道。
“但技术宅师兄解锁暴血这种禁术的时间实在是太早了,早在沐浴我的龙血之前,师兄的身体就已经千疮百孔了,我的血也只能缓解这种症状,并不能根治。”
“而现在,师兄重新关上了那扇禁忌之门,暴血带来的副作用一下子全好了。”女孩说到最后,激动地好像要跳起来,仿佛在和楚子航天大的好消息。
这本是天降甘霖,只不过楚子航,或者说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每一个人都好像没那么在乎这种事情,他们全都做好了在一个不知名的日子献出生命的准备。
但好在事到如今,这种不正当机构已经面临取缔解构了,也不知道迷茫的执行部专员会不会有人转行雇佣兵,虽然失去了龙血加持,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掌握着世界上最专业的杀人技能。
“你怎么、这么了解?”楚子航冷着脸把我的身体这几个字咽回肚子里,依旧是冰雪不消融。
“不是师兄,我们可是合二为一了一千零九十六个日日夜夜诶。”女孩的大眼睛扑棱扑棱地闪烁着,翩若蝴蝶,把合二为一这几个字的音咬得格外重。
冰山迅速熔化,冰山从来不应该是一个人人格的底色,它充其量是一种保护色,所谓的冰山只不过是没有人来得尺进尺罢了。
今日的胜负,楚子航的败北。
夏弥摇晃着酒杯,端坐在那里再一次向楚子航发出诚挚的邀请,优雅的女王特地设下恩典来宽慰只属于她的骑士。
待到楚子航坐到桌前,她先轻抿一口杯中酒,才将酒杯慢慢放下,将另一杯酒缓缓推至楚子航的面前。
她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眼中满是鼓励的神色,又隐约间流露出一些女子的魅惑。
他俩面对面的坐在桌子的两侧,“不善酒力”的楚子航将面前的酒液一饮而尽,品不出什么苦涩甘甜。
而夏弥则是一边细细品味着校长的珍藏,一边为楚子航不断地斟酒,他饮尽,她斟满,又仿佛一位家里的姐姐,体贴又亲近。
待到夏弥好不容易把一杯酒品完的时候,那一整瓶红酒也已经见底了。
“师兄你才是辜负了校长的一番好心啊。”夏弥还是不忘打趣楚子航。
“夏弥,我现在想听你讲故事了。”他神色间依旧保持清醒,只是脸庞间多了几分红润,声音多了几分沉沦。
冰山熔化后,有海啸铺天盖地。只有夏弥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海浪扑面而来。
楚子航很少喊她的名字,羞于开口才是楚子航的常态。
“好啊,不过在讲校长的故事之前,我得先给师兄讲一个早到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
听到夏弥神色郑重地“敷衍”,楚子航挑了挑眉,并没有出声打断她的兴致,因为他知道她会一点点地把所有故事都说完。
神话中的故事,由她娓娓道来,一切仿若身临其境。
海风呢喃,夜晚伊始,故事转动着时光的指针,让他们觉得航路从此不再漫长。
“贪婪的人们总说,龙族是由神明创造的孩子。”
“尽管这只是他们嫉妒的说辞,因为他们只是恨握住权柄的为何不是他们自己,但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所编撰的故事却意外地揭露了事实。”
“人类是世界的孩子,龙族是神明的孩子。”
“在这个世界的律法里,起初并没有给龙族这样超规格的生物留下位置,人类才本该是世界最初的宠儿,智慧就是世界给予人类的最大礼物。”
“人类在这个世界上繁衍生息、壮大族群,井然有序地攫取着世界的权柄,在律法中如是写到。”
“然而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为守卫世界树而生的黑龙,生生违背了世界的意志,啃食了世界树的树根,汲取了律法的根本,人们所知的黑王由此诞生,人们称他为尼德霍格,将他扭曲在北欧神话里。”
“而它于我们而言,是父亲,亦是造物之主。”
“从此,人类统治的赞歌戛然而止,龙族凌驾万物生灵之上。”
“与圣树朝夕相伴的日子太过孤独乏味了,于是父亲他每天都在尼伯龙根里俯瞰着脚下人类的成长,与行星级的他相比,人类是那样的渺小与短暂。”
“然而人们的生活却让他如此着迷,人类每一天的历史都在挠动着它的心头,没有任何一种拥有足够智慧的生物会拒绝族群与社会。”
“开始的时候,他光是看着人类的变迁都会从中感到温暖,但是当心中虚假的太阳破碎之后,他不再欺骗自己,与人类相比,他的生活是如此的单调与乏味。
“他所谓的生活,就只是困在尼伯龙根铸就的囚笼里,一个亘古不变的囚笼。与一棵“枯”树为伍的漫长日子,只令他感到无尽的孤独。”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尽管这与律法赐予他的职责截然相悖,而在无穷岁月里,贪婪终究胜过使命。作为世界树的最后一道防线,他轻而易举地盗取了世界树之根,成为这个世界新的终极。”
“他迫不及待地闯出死气沉沉的尼伯龙根,翱翔九天之上,龙吟呼啸九海,向世界宣告着他的到来,世界也恭贺着新王的到来,只有人们的世界恍若末日。”
“父亲以自己为蓝本,人类为踏板,创造了自己的族群,他甚至慷慨地赐予了每一个族人曲解律法规则的权力,以言灵的形式写在每个血液里。”
“龙族就此诞生,而我们正是父亲最初的孩子。我们推着龙族的齿轮滚滚向前,一步登天,加冕万物尊长。”
“这就是龙族的起源吗?”楚子航一个人喃喃自语。
楚子航听的入神,世界宏大浩瀚的故事在他的眼前缓缓铺开,神思仿若在天上行走,俯瞰悲伤的洪流、破开平日苦痛,,不再坐井观天,而是以自己的渺小观测生命的伟大、世界的伟大。
这让他感到缥缈,感到稀薄,身边的一切情感都被世界的尺度稀释着,幸运不再激荡人心,苦难也不会将人淹没深海。
超脱之后,剩下的是宁静致远。然后迸发出对世界浩瀚的新奇与渴望。
这样的故事,再听一千个也不腻。楚子航如是想到。
夏弥的将述,还在继续,天上的繁星,映照在她回忆的河流里。
“然而,造物终究是世界的权柄,造物仍然是窃权者不应该踏足的领域,他的残缺、无知与私心只会让这一切错上加错。”
“准备一展宏图时,父亲才从窃取的权柄中得知,任何生物形式的一,都是不足以接纳世界的全部权柄的,尚有权与力的种子散落人间,而他所吞噬的世界树也同样是半枯半荣的双生之子。”
“因此,我们四大君主的双生模版也就此敲定,父爱在那一刻就已经夹杂了对世界的实验,尽管他赐予了我们非比寻常的恩典。”
听到这里,楚子航不禁皱了皱眉,有些心疼地看向夏弥,女孩好像真的在说与她无关的神话故事,神色一切如常。
他为自己的患得患失、婆婆妈妈感到有些失落,感觉自己也变成了个衰仔,就像路明非那样。
“可惜的是父亲他从人类那里学到的从来不只是欣欣向荣,肮脏与罪孽也一同写在他的血液里撒向每一位族人。”
“况且窃取律法又如何没有代价,残存的毁灭之子愿龙族与他一同永堕深渊,龙血生来就是诅咒,是让一切生物疯狂的毒药,嗜杀残暴就此埋藏在龙族基因的深处。”
“上至黑王,下至臣民,无一例外,一切的温情脉脉在对权与力贪婪面前总是一文不值。”
“龙族的诞生,是一个错误的轮回,连父亲自己都被葬送在暴乱的潮汐里,那一天后,龙族的秩序土崩瓦解。”
“龙族的混乱,造就了混血种的崛起,他们驱逐了势微的龙族,恢复了人类的统治,建立起新的秩序,将龙族存在的屈辱历史遮掩至今。”
“但龙血的错误并不会因为纯血龙族的没落而消失,就在你们以龙为图腾的华夏大地也浸染着混血种自己的鲜血,那是从另个混血种手中的炼金刀剑上滴落的血。”
“历史宛若轮回,罪恶早已被人们自己记录在史书上,很多故事你早已耳闻,只不过呈现给人们的故事抹去了龙血的罪痕。”
“公元249年,“一代忠臣良将”的司马老贼发起了高平陵之变,窃取了曹魏的皇权,但华夏的黄金家族——司马家族却在自己的屠刀下三代而亡。”
“人类本就不算温良,在龙血的侵蚀下,一念成魔更只是寻常。”
“而你的黑社会纯良朋友,源稚生也会迷失在那个旋涡里,挣扎着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远,美曰其名的天照命只是糖衣包裹的谎言,真相是无法摆脱皇血噩梦。”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这个错误的轮回迎来了它的终结,龙血终焉。”
说完这段漫长的故事,夜已经深了,女孩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有种打卡下班的惬意。
见着师兄还在头脑风暴,夏弥已经转身向仅有的卧室走去,轻轻地合上了门,将留楚子航一个人在风中。
“现在,我们真的可以放松一下了,师兄。”唯有夏弥的声音还留在船舱之外。
“嗯。”楚子航浅浅地答应,目送着夏弥蹦蹦跳跳地走进船舱,现在的他能明显感受到夏弥对于未来的期许,这是以前的她所没有的。
现在的她没有什么需要背负,也没有什么需要隐藏,每天都在期许明天。受她的影响,楚子航不自觉地展露出笑容。简单来说,就是她好,他也好。
那是夏弥还没见过的笑容,每次楚子航给母亲写电子邮件胡编乱造校园生活的时候,他的嘴角就会这样咧嘴轻笑,笑意里混合着对母亲的爱与奇思妙想的快乐,那是幸福度max的楚子航。
不时,船舱的门微微张开,又小心翼翼地合上,只可惜人的眼睛不像黄金瞳那样会发光。
黑暗混着星光,楚子航消弭着点点醉意,也开始思考他们的未来。
长夜比思绪更短暂。
微光破晓,夏弥就已经推门走来,睡眼惺忪地和依旧精神的楚子航打了个招呼。
“师兄还真是一夜无眠啊。”
“一宿没睡精神还这么好,世界还真是偏心啊,失去了龙血强化之后身体还这么好。”
“我看过了校长的船上只有那一张床。”楚子航理所当然的回答。
“诶,这有影响吗?”夏弥笨蛋般地笑道。
“那师兄现在要去睡会吗?”贴心夏弥限时上线。
“当然好。”夜晚对于楚子航并不算漫长,漫长的是他的思绪走过生死与离别,他确实有些疲惫了。
不过三个字的“当然好”和楚子航以往的人设似乎有些相悖,不过他现在有意识地想多说些话,而不是以往一个字的“好”,听起来冷冷清清的。
他刚走进船舱,就被扑面而来的温暖唤起了困意,他踉跄着走至床面。
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脱了衣服,又是如何裹上被子的了,此刻清明的头脑里只记得被子的气息很好闻。
一个安好的梦,总是比长夜漫漫的思绪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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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31日 下午5:30 #21274
Sakura&绘梨衣のDuck执行部专员厉害,文笔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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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31日 下午7:03 #21293
炎之龙斩狗执行部专员好看,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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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31日 下午10:16 #21343
朝歌殷墟执行部专员楚夏小剧场(1)
北冰洋上,水疾船缓,顺着冬日的寒流一路西行。
在前往伦敦的航路上,楚子航和夏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白天到黑夜,直到把太阳聊下山,他们才会躲进那个温暖的船舱。
“师兄,你以前有没有看过一部武侠电视剧,好像叫天下第一。”夏弥一如既往地问着楚子航没头脑的古怪问题。
“应该,应该没有吧。”楚子航脸上的迷惑早已交代了答案,还是支支吾吾地回答了夏弥。
“有什么重要的吗?”
“师兄也不用把什么都想得要有用才行啦。”夏弥有些嗔怪道。
“就是一个没什么营养的话题而已,我只是觉得里面有个情节很有趣。”
“电视剧里的男主成是非上来就掉进了洞,遇到了传一个他绝世神功(金刚不坏神功)的古三通老头。”
“很古早的金手指套路吧。”楚子航——直男界的王牌,很好的不解风情。
“师兄等我把话说完啦,不要擅自抢我的吐槽啊。”
“抛开老头是男主父亲这种师兄不感兴趣的狗血剧情不谈,有意思就有意思在古三通是个老顽童。”
“他在传完功之后,特别嘱咐男主说这个功法这辈子只能用四次,让他自己多小心。”
“于是男主每次都憋到脸红心不跳的生死绝境,才敢不得已开挂破局,生怕浪费了四次机会。奈何天时不候,他也总归错过了一些很重要的人。”
“直到后来,他阴差阳错地见到了自己的老妈,才了解了四次机会的真相,只不过是古三通玩心大发的骗局,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只能用四次的神功呢。”
夏弥讲得津津有味,楚子航还是有些兴致缺缺,他感觉还这些不如卡塞尔的炼金机械课有意思。
“骗局总是有一便有二的,师兄可能对第二个故事更感兴趣一些。”
“这世界上有一对兄弟,哥哥是个笨蛋,打团只会扣6,弟弟很厉害,却是个腹黑坑哥一把手。”
“哥哥总是什么也做不到,到头来大难临头只能哭丧着求弟弟帮忙。”
“弟弟和哥哥说,帮忙可以,横竖哥哥也惹不出大事,但是我帮一次忙,得要哥哥四分之一的命,或者哥哥哪天自己不想活了,我替哥哥活。”
楚子航心想,这故事还有些阴风阵阵,却又莫名地觉得这故事有些耳熟。
“听着这些毛骨悚然的话,哥哥心里发毛,却还是不得已地咬着牙地点了头,心里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能过一关是一关。”
“这次没人告诉哥哥真相,一切真假难辨。”
“哥哥揣着世界上最牛逼的合同,日子里却过着很苦逼的生活,不过弟弟确实也没盼着哥哥日子过的好。”
“直到世界的尽头,哥哥才知道其实合约里的命用的是弟弟的命,换回的是他自己的力量,而契约真正的陷阱其实是他自己的绝望。”
“something for nothing这是弟弟给哥哥的作弊代码,可惜哥哥是个英语挂科的学渣,他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师兄,病娇小男孩真的很可怕。”夏弥得出了奇怪的结论。
“这就好像一对龙王的双生子一样。”楚子航日有所思地自问自答。
“这么快就结束了吗?”楚子航有点想充值故事的余额。
“没办法,师兄的冷漠让人心寒,我也想不起来后续是什么了。”
衰仔:怎么感觉我变成了play的一环。
“师兄要是把我哄好了,我说不定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夏弥嘟着嘴说道。
“夏弥你知道吗,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小女孩了。”楚子航觉得夏弥的精神状态有点向他妈妈苏小妍靠拢的趋势了。
“小女孩怎么了,当腻了小女孩的人才想快点长大,耶梦加得又没当过小女孩。”夏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楚子航心里一揪,倒不是对耶梦加得四个字PTSD了,他只是突然有些心疼。
他伸出手摸了摸夏弥的头,顺着柔顺的发丝一路向下轻抚,待到大手落到发梢,他又将夏弥的秀发轻轻捧起,让她们迎着风丝丝漂浮。
“别摸了,今时不同往日,要摸油了都。”夏弥也是典型地只动嘴不动手,没有一丝一毫要制止的意思。
“那师兄喜欢什么类型?”
“和尚×妖女”“骑士×女王”“冷脸杀胚×百变魔女”“卡塞尔狮心校草×龙族在逃大小姐”
“应有尽有哦。”
“楚子航和小龙女就很好。”
“哦~”
“天暗了,我们进船舱吧。”
夜幕降临,他们,仍有说不完的未来。 -
2024年9月7日 下午11:44 #21674
朝歌殷墟执行部专员“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不知道莎士比亚当初是否是在戏迷们鸡飞蛋打地争吵中,百般无奈下说出了这句流传千古的名言,但毋庸置疑的是,他是如此优雅地拿捏了情商的高地。
莎士比亚总是莎士比亚,说什么都有戏剧的味道。连魔鬼们也会偶尔要吟诵他的诗句作为念白。
分歧在戏中充其量只是绚烂的花朵,当这花朵百倍灿烂地绽放在现实里的时候,上演的将是恐怖故事。
在分歧的端点上,总是强者吃掉弱者,正义却并不能经常战胜邪恶。
哦,不,当分歧的两端坠落,在分歧的终点上演的永远是“邪不胜正”。
龙血就是横在混血种与人类间的天堑,无法逾越。
混血种与凡人隔岸相望,有太多的疑惑与不解。
诚然,源稚生和凯撒们也会对每一个普通人展露笑颜,这当然是属于他们的温柔,但那也无疑是统治者对子民展露的微笑。
龙血当视万物为刍狗。
向世人隐瞒真相,是每一位知情者的共识,知情的人类也不例外。毕竟在混血种张开黄金瞳之前,谁也没有好办法发现潜藏在人类中的混血种们。
混血种就是这样把人们吃干抹净,又肆意篡改着龙血存在的历史。
没办法,混血种天生就是人类夜幕里的统治者,因为龙血带来的不只有偏见,那更是引领人类走向更高维度的阶梯。
混血种对于人类而言,就是一个数值碾压、机制齐全的怪物。
没有人能拒绝更完美,那源自每一个生物的本能。
因此,混血种们才敢于在人类联邦的法律上撒欢跳舞。
《亚伯拉罕血统契》才是混血种们公认的规则。
小到基层学员们“自由卡塞尔,枪战每一天”这种完全符合阿美莉卡基本国情的自由呼喊。
再到中流砥柱执行部专员们满世界飞地清理罪血,偶尔和装备部的作品合作出一些意外的放飞自我。
而一片狼藉之后,他们只会想要不要给幸存者们来个“大记忆恢复术”洗个脑存个档来遮掩龙血的真相。
正如楚子航不会因为被执行部培养成“变态杀人魔”而上绞刑架,但会因为血统失控而被拉上火刑柱。这就是混血种的道理。
学院中的教授们也从不会为哪个远在天边惨遭巨轮碾过的无辜陌生人而默哀,于他们而言,统计报告上普通人伤亡不过是个必须要存在的数字,却也无关痛痒。
校长,校长也干了。不过昂热已经放下了世俗的种族偏见,他只在乎你有没有踩在他负两千米的屠龙底线上。
芬格尔:“我没有底线,我是只是底线的搬运工。”这大概是这对屠龙忘年交少数能坚定达成一致的共识。
昂热同志这种为了实现他的屠龙大业,最后直接以身殉道的复仇男神,只会考虑装备部生产的“艺术品”能否在总统扣发卡塞尔教育执照的时候送他见上帝。
如果黑王的卵恰好孵化在卡塞尔的话,校长也不介意把卡塞尔连同芝加哥一齐夷为平地,以告慰世界核平。
这是龙血铸就的傲慢,源自血脉的轻狂。
这扇罪恶的门由黑色的皇帝任性地敲开。
他只是因为自己孤独了,就要整个世界陪他一同孤独。于是,血色的哀伤漫过每一位子民的心头。
千年万年的血色浇灌出一朵赤色妖异的曼珠沙华。
而如今,龙血一朝抽离,花朵只余枯萎一途。
而枯萎之前的故事是褪色。
路明非一个高中没毕业就没头没尾地被卡塞尔学院硬塞进来的好孩子,你给他看一万件有关龙族的证据,唯物主义世界下长大的他一时半会也消化不了,他只会觉得晦气,怎么就遇到了一帮信仰相同,财大气粗的神经病。
直到龙的整个国度迎面向他撞来,将他从小到大一步一个脚印搭建起来的世界观撞了个粉碎,一个个点亮着黄金瞳向他注目行礼的同学;从器皿里挣脱活蹦乱跳吐着龙息的幼龙;以及铺个草坪简单开销二十万美金的卡塞尔学院。
这下他真的有点信了,没有人需要花这么大价钱骗他个土狗,加上他脑子里的的确确有个小魔鬼时不时地和他说些模棱两可的谜语却又确实指向龙族存在的真相。
他这才在自由一日的枪林弹雨洗礼之后,在校长微笑着的胁迫中不得不接受了这个龙与超能力的世界。
而如今的每一个混血种也承受着和路明非如出一辙的世界级的超级大震荡。对于混血种来说,这相当于《龙族》里的“科学不存在了”。
如果钢铁侠永远的失去了他的盔甲与能量核心,那他还能冠冕堂皇的继续当超级英雄吗?
真相或许是他连军火头子和花花公子也当不成了,他会默默无闻地死在第一季的沙漠角落里。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因为龙血得到的,终会因为龙血的离开而失去。忍他们如何挣扎,也无法聚拢指缝间的流沙,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权势的变迁。
好在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能力越小责任越小。
在不能成为超人驰骋人间的同时,他们也理所应当的脱下了屠龙那沉重的枷锁,那曾是压在每一位混血种头顶的高山。
当然,混血种们也不能一概而论,兴许,凯撒和“芬格尔们”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倘若凯撒那个自大狂还活着的话,他大概只会觉得霎时间人生缺少了终极目标,往后的日子都变得有些沉闷,他还不想成为庞贝那样无聊的成熟大人。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诺诺的话,凯撒说不定也会和那位S级的学长一样,在某一个良夜,一场酩汀大醉之后奖励自己一颗沙漠之鹰的子弹。
精英大概是无法认可失去意义的人生的,
但凯撒毕竟是凯撒,“芬格尔”们只会恍惚间从“我打宿傩—尼德霍格”的恐惧幻想中永远挣脱出来,享受自己的福贵人生。
“芬格尔”们的精神状态:自己就好比那刘禅,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地遥望相父北伐中原的背影,在魏王朝的阴影之下绝望地抬不起来头来,只能做到噩梦惊醒时虔诚地背诵三遍《出师表》来以求心安。
忽有一日,报相父北定中原,邺城班师,待到还朝那天,直接扯住相父的裤脚,开始婴儿般哭泣。哭的是人生自此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当然,美好日子总是暂时的。
混血种如今的生活啊,就像那空中悬浮的阁楼、安史乱前的长安、和氏献上的宝玉,。聚集了世间的财宝,却丧失了力量的根基,会让人有些不忍心看它在乱世中的随波逐流,叹息人们的暴殄天物。
有的门已经被合上了,而傲慢却不会随之舍弃。
而凡人们会让堕天的他们重新领教凡人的生存法则。
“所以诺玛以前给我们准备的各国签证护照还能用么?”夏弥道。
“不知道。”楚子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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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9月8日 下午10:32 #21828
M.李嘉图.L血统等级:B级g古德古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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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11日 下午3:11 #47732
雨村折刀血统等级:B级牛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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