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雨,你妈也不知道来接你。”
“上午刚洗的车,加满油免费洗车,结果刚洗完就泡雨里了。“
“你们学校那个门卫开始不让我把车开进来,我说我来接我儿子放学的,他说‘谁家给得起仕兰中学的学费,开不起豪车的啊“,我好说歹说,废了不知道多少唾沫,最后给他塞了两根华子才让我开进来,真是连保安都狗仗人势。”
男人一边潇洒的摆弄着他包浆的方向盘,一边唠唠叨叨。
楚子航从上车起就没搭理过他一句。他打开了收音机,播音员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反倒更让他觉得心里清净。
“限制播报台风紧急警报和路况信息,根据市气象台发布的消息,今年0407号台风‘蒲公英’于今日下午在我市东南海岸登陆,将带来强降雨和十级强风,请各单位及时做好防范工作。因为高强度的降雨,途径本市的省道和国道将于两小时后封闭,高架路上风速高、能见度低于三十米,请还在路上行驶的司机绕道行驶。”
他看向窗外,能见度真的差到了极点,三十米外就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楚,雨点密集的好像在空中就彼此撞得粉碎,落地弹起的都是巨大的水珠。天空漆黑如墨,偶尔有笔直的电光砸向地面。路面上的车已经不多了,都亮着大灯和示廓灯小心翼翼地爬行,会车时司机都使劲的摁喇叭,像是野兽在森林里相遇,彼此间试探的低吼。
车速慢了下来一辆跟着一辆慢慢往前摸索。前面车喇叭响成一片,好像池塘的鸭群。无数刹车灯的红光刺透了雨幕,将楚子航的脸映的暗红,好像是堵住了。
“想让我这I-6发动机龟爬?”男人嘟囔着,猛地打方向盘,切入应急车道。
绝对漂亮的一切,好似一把断水的快刀,将后面的车流截断。后面的奥迪车主急刹,锁死的轮胎在地面上直打滑。不刹车奥迪就得撞上五菱宏光的屁股,这种天气谁都不愿意下车处理交通事故。就这么一停,车流中出现了不到一秒钟的间隙,给男人挤了进去。
“你他妈会开车吗,奔丧呢?”
男人得意地冲楚子航挤挤眼睛,全然不顾奥迪车主在后面大声咒骂。四米多的面包车在他手里就想一条灰色的钢铁鲇鱼,恰到好处的摆尾,在车流中游窜。不知道多少车主在被他超越后暗暗骂娘,背后一片尖锐的喇叭声。但那些司机也没有办法,超他们的是一辆不到十万的面包车,显然开车的人是个好司机。
男人龇牙咧嘴地笑。
楚子航不知道他有什么可乐的,跟着别人的车慢慢走会死吗?就要显摆他那两下子,一辆破面包车都被他开的跟辆方程式的赛车一样。
“妈的,真堵死了!”男人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