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论坛 › 同人创作小说/短句[原创] › 龙族同人《Re:迷镜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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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20日 上午12:40 #44167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贝依莎•安伯(Beyisa•Amber),鲜血与厄之王,血冕阁下,赫里俄斯…她来自此世之外,为了见证一个答案,一个只有尼德霍格才能给出的回答。
有部分私设(为了填上江南的坑。尽量与原世界观接洽)…算是无敌文?
已有35000字,先发上来喽。《龙族》二创同人
楔子、『睡美人』
…
它又来找她了,总在月圆之夜。
雷娜塔趴在禁闭室的铁门上往外张望,瑟瑟发抖,不是因为惊恐,而是满怀期待。
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地上流淌着水银般的月光,黑暗里传来轻柔的呼吸声,仿佛一位叶卡捷琳娜正在安睡。空气中漂荡着一种奇特的香味,让雷娜塔想起故事书里的Krasnaya Moskva(红色莫斯科)香水。
在这片奇异的静谧中,除雷娜塔之外的所有生灵都沉默地安睡着。
直到一阵狂风从天边突兀而降。
在破碎的嘶吼声里,它横穿整条走廊,那不属于凡世的身躯如黑色的顿河般傲慢地流过。那是一条巨蛇,黑色的巨蛇,巨大的身体能填满整条走廊。它坚硬的身体刮擦着墙壁和天花板,把白垩墙面刮得伤痕累累。成千上万的铁鳞开合,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就是它在黑暗中演奏着一支毁灭世界的曲子。
那曲子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
“赫里俄斯!赫伯•厄里倪俄斯!!”
经过禁闭室的时候,黑蛇摆动长尾打在门上。铁门连带门框都碎了,雷娜塔拎着白棉布的小睡裙跑了出去,黑蛇已经径自向着走廊另一头游走了。
雷娜塔赤着脚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奔跑,细瘦的身体在月光中白得透明。其他房间里的孩子们隔着铁栏杆看雷娜塔跑远,空荡荡的眼睛里燃烧着寒冷的金色火焰。
顺着那古怪的香气,雷娜塔在盘根错节的楼道间搜寻着自己的目标。
今天她出现的位置是教堂,雷娜塔踏过被黑蛇压碎的墙壁,望向那幅只会在月圆的午夜出现的油画。
画中是一名年轻的少女,她闭着眼,倚靠在一株大得不可思议的榕树下。她那银白的长发像树根一样朝着四周匍匐散开。
雷娜塔从没见过她睁开眼睛,但她觉得少女的眼睛一定是绿色的…就像斯拉夫神话里的莱莉娅一样。莱莉娅是春神拉达的女儿,头戴花环,与森林、溪流和鸟儿为伴。 要不是黑蛇称呼油画中的少女为“赫里俄斯”,雷娜塔本来就想为她起名莱莉娅的。
黑蛇总是比雷娜塔先到。雷娜塔推开窗,看见它正盘旋在教堂的外墙上,眼眶流出了鲜红的颜色。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下方传来浅吟低唱的声音。
雷娜塔低头看去,只看见北极罂粟在风中摇曳着盛开。 -
2025年7月20日 上午12:42 #44168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龙族》二创同人
楔子II、『雨中神祗』
…
“好,那就这样…过几天我带你们去福州的聚春园大酒店吃佛跳墙。雷娜塔,你要继续盯紧小曦,别让她又继续啃那些不良食品…”
教室内,身高1米56的女孩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抓着扫把紧一步慢一步地扫着地。女孩看起来很年轻,却披散着一头柔软的齐肩银发。一双苍蓝的眸子像是戴了美瞳,但在仕兰中学这种贵族学校似乎又不太可能。
“Покеда, Леля.(再见,莱莉娅)”对面最后说了句俄语,就挂断了电话。
“哟,小贝同志,原来你还认识毛妹吗?”身边,一个拿着抹布的男孩凑了过来,语气莫名有种贱兮兮的直视感。
“嗯哼,我贝依莎大人的名气从格陵兰到南极洲的罗斯海冰架,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跟着一起打扫卫生的女孩撇了撇嘴:“不说这个了,路明非…台风来了,你想好要怎么回去了吗?”
她望向窗外,雨噼里啪啦打在窗上,操场上白茫茫一片。
下午还是晴天朗日,可随着下课铃响,眼看着铅色的云层从东南方推过来,天空在几分钟里黑了下去。跟着一声暴雷,成千上万吨水向着大地坠落,像是天空里的水库开了闸门。
足球场上车辙交错,草皮被翻得支离破碎。原本私家车不准进校园,但是这么险恶的天气,家长都担心自己孩子被淋着,几个人强行把铁门推开,所有的车一窝蜂地涌进来。半个小时前,操场上还热闹得像是赶集,而现在所有人都被接走了,教学楼里和操场上都空荡荡的,只有“仕兰中学”的天蓝色校旗在暴风雨里急颤。
“还能怎么准备?外套包住头,然后直接跑呗。”路明非撇了撇嘴,眼神低落了些许:
“你这边呢?小葵今天没来上课,现在下这么大的雨,她也不来接你吗?”
“她那边啊…今天有秘密任务,没空过来。”贝依莎打了个哈哈,随后苍蓝色的眸中冒出了一抹诡异的光:“不提这个了。我现在跟你讲,我有个计划…”
路明非一个战术后仰,他就知道这姑娘又憋着一肚子坏水——
“…楚子航还没走,我们去蹭他的车吧。”
“——不是姐们,让我去跟楚子航搭话,真的假的!”路明非像被踩到尾巴的猴子一样窜了起来。
比他们高一级的楚子航是仕兰中学的女生们眼中气质最犀利的冰雕校草,早已占领男生们“此僚当诛榜”的榜一宝座。
贝依莎则是来自国外财团的神秘千金,曾因为不满教室空调的制冷效果直接砸了两百万捐款来装修教室,至今仍被众人惊为富婆。再加上这白毛蓝眼的传奇外表,她在仕兰中学的杀伤力可谓男女通吃。
这两位凑在一起可谓男才女貌,年段里也不乏写二创磕他们CP的,但要是在这中间插进某个衰仔…
路明非莫名想到了灰姑娘的故事,但在他的想象改编中,贝依莎是一位穿银戴金的王子,楚子航是一名遗世独立的高冷公主……而穷酸的他则是给南瓜马车拉车的矮脚马。
“——你怎么忽然扯出了一张马脸?”早已丢开扫把的贝依莎踮起脚,用食指好奇地戳了戳某人哀怨的面庞:
“好了,抓紧时间…那辆迈巴赫好像是来接楚子航的,我们赶快跟上!”
关好门窗后,路明非很快就冏着脸被不由分说地带着跑了起来。
冲过雨幕、走廊与空气的间隙,路明非在晃眼的雷光里瞧见了这位从未搭过话的冰山系学长——
“学长,可以捎我们一程吗~”
——以及身边的人儿那突然甜到发腻的嗓音。
路明非一下没忍住做了一个干呕的夸张表情。
“…”楚子航用请示的目光看了一眼他身边撑着黑伞的中年男人。
看上去像是司机的男人立即用空出来的右手比了个大拇指。
…
“The trees they grow high, the leaves they do grow green…
“Many is the time my true love I’ve seen…”
外边狂风暴雨,车内却放着爱尔兰乐队Altan的《Daily Growing》。迈巴赫像鹰一样穿行在羊群般的车流里,司机的技术很好,一直在违规驾驶的边缘反复横跳。
路明非只觉得车里安静得有点尴尬。
这儿明明坐着三个年龄相仿的同校生,可是楚子航脸上那个名为“嘴”的构造却像摆设一样纹丝不动。贝依莎也是,这家伙一上车就开始一直盯着窗外…见鬼!现在就这大台风,外面白茫茫的一大片雨幕啥都看不清,就算二十米外藏着一头龙他路明非也找不出来一点端倪。
车又开了段时间,不巧前方两车刮蹭,司机撑着伞喷着唾沫大吵,直接让后边的车堵了一大片。
“**啊?两台小破车有什么可吵的?反正都是保险公司出钱嘛。”开车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我送完儿子还有事呢……”
他探头探脑四处看,目光落在雨幕中的岔道上。上高架路的岔道,一步之遥,路牌被遮挡在一棵柳树狂舞的枝条里。有点奇怪,一条空路,这些被堵住的车本该一股脑地涌过去,但那边空无一人。
路明非只觉得心里突然堵得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只有他们看到了那条路,又或者别人都清楚那条路走不通。
“那条路应该能上高架,不过现在高架大概封路了。”男人说着,车头却直指岔道而去。
距离近了,路牌上写着,“高架路入口……”后面跟着的是入口的编号,路明非看了一眼,恰好这时一泼雨水打在前风挡上炸开,他没看清。
身边的贝依莎倒是低声嘟囔了句什么,但是他也没听清。
“真封路了,一会儿下不去怎么办?”楚子航问。
“能上来就不怕下不去,”男人毫不担心,“顶多给出口的警察递根烟的事儿。”
“广播里说高架路上风速高能见度差,让绕道行驶。”楚子航有点担心,外面风速不知是多少,尖利的呼啸声像是有什东西在吹哨。
“没事,”男人拍拍方向盘,“风速高怕什么?人家微型车才怕,迈巴赫62你知道有多重么?2.7吨!十二级风都吹不动它!你老爸的车技加上这车,稳着呢!放心好了!”
路明非在后边听着嘴巴微微张开,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老司机原来是楚子航他爹…呃,真是犬父出虎子?他在脑中胡乱地飙着白烂话。
又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路明非突然听到音响里传来一种低低的笑声。他没听清是电流杂音还是CD机被不小心打开了,那笑声低沉,但又宏大庄严,仿佛在青铜的古钟里回荡…
呼唤之间,车门被人轻轻叩响。
“那么大的雨,谁在外面?”楚子航扭头,看见一个黑影投在车窗上。他想难不成是高架路封路,被交警查了?他伸出手去,想把车窗降下来。
“别开窗!”&“坐回去!”贝依莎和司机一齐震喝道。
铺天盖地的恐惧忽然包围了楚子航。他一眼扫到了时速表,时速120公里。谁能追着这辆迈巴赫在高架路上狂奔,同时伸手敲门?
敲门声急促起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五个、越来越多的人影聚集在车外。他们隔着沾满雨水的车窗凝视着里边的活人,居高临下。窗外有刺眼的水银色光照进来,把路明非他们的脸都照得惨白。
“这是哪里?…”
“…系上安全带!”
破碎的声音穿过充血的外耳道,在路明非耳中轰然炸响,他已分不清是谁在说话,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蹦到岸上的鱼,或别的什么倒霉玩意儿,在这个晦气的铁盒子里头痛欲裂。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路明非直愣愣地盯着后视镜,像是在看蝴蝶羽化时撕开的第一片茧皮。
当司机的中年男人尤在自言自语:“哟…一个两个,觉醒的都是这么高纯度的黄金瞳?…儿子出息了啊,这么会交朋友…”
“还行吧,大叔…毕竟龙与龙的孩子总会在血脉的牵引下找到彼此,不是吗?”刚刚还在嬉皮笑脸的贝依莎忽然又改了语气,正襟危坐地将两手搭在双腿上,宛如一名维多利亚时代乘马车出行的贵族千金。
名为楚天骄的存在悚然一惊。
“(龙语)继续前行。”车后座的少女冷冷地说道。她口中吟诵的高花腔单词既非汉语,也非俄语,而是某种先于此世人类诞生年代的古老语系。
中年男人被这道谏令束缚得青筋爆起,但他只是被迫安静了下来…安静地继续向前开车。在车子的两侧站着一个个挺直的黑影,刚刚还在怪笑的它们现在站得像保卫王都的覆铠卫兵。
楚子航瘫在座位上,不时发出黄金瞳觉醒时苦痛的低吼声;而路明非的黄金瞳只是闪烁了几秒,就整个人晕了过去。
雨幕像屏风一般分开,露出其后不可思议的庞大身影。
“(龙语)好久不见…奥丁。”白毛少女吟诵着一种高腔调的语言,轻快地打开车门。普通人不可视的四大元素围着贝依莎绕成圈,陪着她直面眼前那道从神话中走出来的身影。
白色光芒中站着山一样魁伟的骏马,它披挂着金属错花的沉重甲胄,白色毛皮上流淌着晶石般的辉光,八条雄壮的马腿就像是轮式起重机用来稳定车身的支架。它用暗金色的马掌抠着地面,坚硬的路面被它翻开一个又一个的伤口。马脸上戴着面具,每次雷鸣般地嘶叫之后,面具上的金属鼻孔里就喷出电光的细屑。
马背上坐着巨大的黑色阴影,全身暗金色的沉重甲胄,雨水洒在上面,甲胄像蒙着一层微光。他手里提着弯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像是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带着铁面的脸上,唯一一只金色瞳孔仿佛巨灯一般照亮了周围。
“好久不见…赫里俄斯。”
——可这位北欧神系的主神说的却是标准的汉语,祂的声音厚重如震动的群峦:
“你看起来比尼德霍格还在的时候更强大了。”
“这是我们在万年后的第一次正式会面,不是吗?”贝依莎于是也熟练地切回了汉语,还不忘回头打了个响指,让怒目圆睁的楚天骄与不知所措的楚子航一齐睡去。
在这之后,这位黑王时代的千金一根根地掰着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
“今天的会面可谓相当不容易,新王派的你,方舟派的我,还有末日派的洛基…”
“——现在请叫我‘路明泽’。”
新加入讨论的声音来自一名不知何时出现的短发男孩。他看上去大约十三四岁,穿着一身纯黑的小夜礼服,稚嫩的脸上流淌着辉光,安静地表现着那种“我已经活了几千年”的沉默和哀伤。
“好的洛基,没问题洛基。”贝依莎头也不回地继续说道:“那么,奥丁,先问你个问题…你有没有一个叫‘邦达列夫’的马甲?”
“像我们这样的存在,谁不是有好几张脸呢…”奥丁发出了一阵古怪的低笑。
“洛基除外,明明这家伙在神话中以谎言而闻名…”贝依莎撇了撇嘴。
“喂,你这个家伙,别以为我不敢扯你的脸…”路明泽不满地说道。
“比起这个,有更重要的事…”贝依莎朝着瘫坐在架驶座上面如死灰的男人努了努嘴:“奥丁,你把这个带孩子的中年司机弄进你的尼伯龙根,应不是只让他当快递员的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山一般的神祗在暴雨中沉闷地说道:“他已被你附上印记,可以归你所用…但他箱子里的黑王之卵必须留下。以及,你的态度…”
“——世界树之律的第二条,你还记得吗?”贝依莎打断了祂的话,平静地说道:
“(龙语)赫里俄斯,鲜血与厄之王,永恒中立的文明选择者…将为下一任世界树的资格者戴上冠冕。
“除非我完全疯了,否则我对你们之间的战争保持永久中立态度…噢,还有,我唯一的要求是禁止在南极上空释放灭世言灵,没了。
“以及,作为你把楚天骄让给我的交换…”
有什么东西在雨幕中划过了一道抛物线,最终稳稳当当地被奥丁的某名死侍接住了。
“精炼过的厄里倪俄斯之血…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可以…我对这次的交易很满意。”透过盔甲的嗡鸣,奥丁的声音听不出喜悦或不满。
“…所以,为什么把我叫过来?”
发问的是路明泽。
“因为,我感觉你们下次见面,其中必有一人活不到明天日出…这次,就当是老熟人最后再聚一聚呗?”贝依莎伸了个懒腰,重回苍蓝色的眸子展现出了一种不符合这具肉体表面年龄的忧郁:
“你的路明非要是继续这么拉胯,我很难保证不把他直接吃掉……”
暴雨仍在持续,
有如旧神亘久不绝的回声。 -
2025年7月20日 上午12:44 #44169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龙族》二创同人
Chapter 1 『公主与狐狸女仆』
…
“哈欠~小葵,今天的早餐是?”
——这是头发乱蓬蓬的贝依莎打开房门后说的第一句话。
“御主様,是鲑鱼茶泡饭配玉子烧哦~”名为狐塚葵的金发女仆将刚做好的早餐路过客厅,微笑着说道。
这位年轻的女仆身高1米58,金发及肩,发梢微卷出一对狐耳状的翘发,琥珀色的竖瞳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狡黠…此外,在她的短裙后侧还真的伸出了一条轻轻摇晃的金色蓬松狐尾。
贝依莎睡眼惺忪地走进了客厅,又重新瘫在了深褐色的真皮沙发上。
黄铜齿轮装饰的茶几上摆着刚砌的龙井茶。在目之所及的壁炉上方,贝依莎注意到一张印着自己微笑脸庞的老式海报…在海报下方还有两排字:“H.B. SERUM – For a Better Tomorrow”(赫伯制药,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她现在待的这幢别墅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它其实是一幢更古老房屋的仿制品。
它仿造的是上个世纪某家制药公司的员工宿舍,带有二战时期工业实用主义风格,融合少量Art Deco装饰元素。外立面为红砖与钢架结构,黑色铁艺窗框,屋顶设有小型钟楼。在原厂址,那是一座制药厂的警报塔,现在已经被改成了天文观测台。
贝依莎走进旁边的餐厅,长条形的橡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今天的早点。她的座位是一张带着锈痕的铆钉金属椅…事实上,这张椅子的年龄比她某些同学的爷爷还大。
“卡塞尔最近有什么异动吗?”贝依莎一边咬着甜口的玉子烧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还是老样子,一群沾了点龙血的兔崽子把某些龙族亚种的亚种撵得到处乱跑。”
“一想到路明非将来要进的是这样的野鸡大学,我就觉得尼德霍格的未来一片漆黑…”这幢银发的女主人无奈地吐槽道:
“算了,不管这个了…C厂受袭的嫌疑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公主,是『世家』干的。”
“陈家?”贝依莎的眼神尖了起来。
“陈家。”狐塚葵肯定地点了点头。
“通知诺亚之屋,今晚对陈家的实验室展开行动…我会出手。”贝依莎冷冷地说,手上还把转着一把不知何时摸出来的手枪——
『蔚蓝咏叹』定制手枪,柯尔特1911改造,枪身蚀刻海浪纹,弹匣槽透明可见,内里是一种蓝色的不明液体。
“收到。『夏府』那边,要招呼一声吗?”狐塚葵已经拿来笔记本电脑开始操作了。
“当然。通知他们…这次打完,公司会拨两箱100%浓度的蓝药给夏府。”稍加思索之后,贝依莎继续说道:“对了,今年的卡塞尔学院新生是不是有陈家的人,叫什么…”
“陈墨瞳。”狐塚葵恰到好处地接上了话头:“意思是黑王的眼睛。”
“东施效颦…”贝依莎冷哼道:“奥丁能做到的事,不代表他们也能做到。”
看着狐塚葵用电脑三两下把事情搞定,贝依莎最后说道:“好了,去上学吧。”
–
贝依莎可能是仕兰中学 校史上第一位还没毕业就被“封”为荣誉校友的学生,毕竟别的有钱人找人办事可能会砸钱,而贝依莎家里的公司甚至还有分部是开银行的。
“砸两百万给教室换空调”这事对贝依莎的同学们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以至于现在同学们看她的眼神都像一尊会走路的自由女神像,平时开玩笑就会戏称她为“公主”。
就比如现在——
“微臣路明非,参见公主殿下——!愿殿下凤体安康,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坐在贝依莎右边的某人抱拳躬身,捏着嗓子拖长了尾音。
被请安的银发女孩继续翻着某本书,不咸不淡地回道“平身吧,下次记得加句‘万岁’…”
“好嘞!”路明非重新坐到椅上,凑过来观察贝依莎现在看的是什么书:
“全是英文…世界树之律,白银年代的,呃…纯白战争?”男孩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有些许微妙的情感在他的脑海翻腾。
路明非大概猜出了这是什么东西,很快他又想到了几年前的那件事——雨落狂流之夜,他与贝依莎他们面见了北欧神话的王,奥丁…
——接着他路明非就可耻地晕了过去。
然后,他们稀里糊涂地逃了出来,但楚子航的父亲却永远被留在了高架桥上的“尼伯龙根”——这是贝依莎对那个鬼地方的称呼。
在那个台风肆虐的晚上,贝依莎的女仆狐塚葵开车过来把他们一一送回了家…还是托了这位“公主”的福,路明非少挨了自家婶婶一顿骂。
路明非还记得,事情的最末,那位银发蓝瞳的女孩当时是这么说的:
“这个世界并不简单,就像我表面上很有钱,但在世界的另一面…我比你想象的更有钱。
“今天发生的这档破事本非我意,不过也是通过这事我才发现原来你也具备着某种‘天赋’…等高考后,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吧。”
…
“衰仔君,又在想什么?”
坐在路明非后面的狐塚葵好奇地用手指戳着他的背。
“在想你背后的那条尾巴到底是花了多少钱做的。”男孩回过头,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
“啊…这个啊,在娘胎的时候长的。明非想要摸摸吗~”灿金的狐尾搭上桌沿,狐塚葵用折扇半遮着脸,摆出了一副妩媚的表情。
“啊这,真的可以吗…”突然来了这一下,路明非的脸上莫名有点发烧。
贝依莎抬手就赏给这俩憨货一人一个暴栗:“小葵,假面舞会的服装你设计好了吗?路明非,你又飘了?要不要今晚我陪你打几把星际?”
“8点半,老地方。”衰仔君忽然坐直了身子,全身又充满了干劲。
“唉,御主様,你早上不是说今晚要去…”狐塚葵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贝依莎顿了一下,随后便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大不了一心二用…计划不变,明非。不过我这次人就不过来了。” -
2025年7月20日 上午12:45 #44170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龙族》二创同人
Chapter 2 『公主与不老药』
…
入夜,郊区某处。
“诺亚之屋”与“夏府”的混血种精英小队已经整装待发。
“走吧。”
穿着T恤牛仔裤常服的贝依莎走出了树下的阴影。此时此刻,在她左手边,一排穿着银灰色制服的年轻人正在小声地闲聊。他们的袖口绣了深蓝的仿极光纹样;在其左胸位置的灰色布料上,则是一艘银线勾勒的巨型方舟,它的船帆是世界树的剪影。
这些诺亚之屋的棒小伙们脸上全戴着半张银制面具,于其右眼位置装载着一枚淡金色的单片镜,上面安装的一次性『镜瞳』言灵发生器可不是便宜货。 为首的狐塚葵制服袖口多了几道金边,她此时正提着一个公文包,身体站得笔直。
在贝依莎右手边,一群彪形大汉穿着立领盘扣的改良唐装,静立如松。那唐装玄黑色底,下摆开衩,衣襟与袖口滚动着暗红的火焰纹。 在这之下还有一层赤鳞软甲,那是用龙类的筋膜编成的,抗高温,耐腐蚀…贝依莎猜测,这东西应该是斯瓦洛格的遗产,不过这位执掌焚风的龙王现在应该已经被奥丁消化干净了。
这些大汉戴着全脸赤铜傩面,面具上的饕餮纹让他们看起来更像鬼差而非天兵。为首的却是一名瘦削的白面书生,他没戴面具,却拿了一把生锈的铁扇子。
贝依莎走在最前面,率先踏入了作为进攻目标的某间荒凉院子。
–
此时此刻,在这间院子的门口,一名扇着蒲扇的老伯坐在保安室里,仰躺在破了好几个洞的沙发上。灯光下照,桌下的暗格内闪过一道枪械的银光。桌上,一台老电视正放着有关非洲的动物纪录片——
“春天到了,又是繁殖的季节…”
“噢吼~嗷呜,嗷呣~🥰”
听着动物们高昂的叫唤,老伯发出了满足的嘿嘿声。
镜头一路从南非海岸北上到东非大裂谷,不知何时,一股奇异的香味儿飘到了他的鼻尖,引得他眼睛半眯着,睡意上涌…
“这位伯伯。”耳旁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门不知何时开了,一名白头发的小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门边,一双眨巴着的蓝眼睛像是闪亮的蓝钻。
“前天,是不是有人送了两箱什么东西过来。”贝依莎微笑着问。
“嗨,还能是什么…”老伯嘟囔着:
“『公主的恩赐』呗。”
“哦,这个名字有什么渊缘吗…介绍一下?”
“你是新来的吧?”老伯眯着的眼睛已经要完全闭上去了:
“公主就是那位赫伯制药的『公主』,她的恩赐,官方名字是『赫伯之血』,就是瓶子上标着‘H.B.’的蓝色试剂,官方又管它叫蓝药。这玩意儿没被稀释,喝一剂就能让人多活二十年…我看那天上的神仙每天喝的早茶也就是这种不老药了。”
“噢…你们原来也管那位叫『公主』?”贝依莎略显意外地睁大了眉眼,毫无疑问,她想到了自己在校内也有个相同的外号。
“是这样,”老伯的双眼已经完全闭上了:“那位 贝依莎三世 作为赫伯制药的千金,可不就是一位正儿八经的公主?世家里还有不少人私下怀疑她就是每天都在喝蓝药的老贝依莎本人呢…”
“那你们是怎么称呼黑药的?”女孩继续追问。
“黑药?那个厄什么什么泥之血?”在睡去之前,老伯最后说道:
“——我们管它叫『魔女的诅咒』。”
…
“我能感觉到,这里的地下有着大量生命反应…”走出保安室,银发女孩不紧不慢地说:
“夏胜,这些人呆会儿都由你来处理喽。”
“小生领命。”领着夏府一众的白面书生露出了一张秀气的笑脸,他眼底的黄金瞳开始亮起来,像是暖金色的铜盏灯。
贝依莎打了个响指,天蓝色的血肉藤蔓从她的袖口间蔓出,在数息之间织成了一座巨大的纱缦帐篷,笼罩在了这片荒宅的所有建筑上方——
然后将其寸寸撕裂开来。
那些老旧的宅子很快就被扭动的蓝色藤蔓扯了个粉碎,露出了一个破碎的金属甬道入口。
银发女孩一个跃步,率先冲入其中。
–
地下,某处房间。
一名矮胖的中年男人坐在黄梨木靠椅上,身前的琉璃茶几上放着两支空掉的玻璃试剂管。玻璃管的管口贴着“H.B.100%”的标签,其中一支的标签上还沾着暗紫的血迹。
虚掩的房门外正响着刺耳的警报声,其他人都已经在听到警报的第一时间从逃生通道离开了,只有他留了下来。
在男人身前,巨大的液晶屏上正放着江南地域的黄梅戏。画面中的戏子正唱到赤壁之战的唱词,小乔却抱着琵琶从芦花中转出:
“哎——郎君呐!莫道是周郎妙计安天下…”
“嘭——”风尘仆仆,贝依莎一脚踢开房门,疑惑地问:
“你是这座分基地的负责人吧?还没走?”
“总得有人留下来接待您。”矮胖子站起身来,点亮黄金瞳,恭敬地行了一个震旦的古礼。
贝依莎撇了撇嘴:“长话短说,是你派人袭击我公司的?”
“…是。”矮胖子惊恐地发现,他突然说不了谎了。
“你是不是受人指示了?”
“是。”
“谁?”
“家主。”
“行。”贝依莎又打了个响指:“作为惩罚,就让你少活50年吧…反正你刚靠着那两管蓝药多了三十几年的活头,不是吗?”
液晶屏上的小乔仍在唱戏,屏幕之外,矮胖的男人抽搐着倒在地上,皱纹与白发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脸。
“呀!怎抵得百姓骨血化江沙…”
时间定格在8:28p.m.,提着公文包的狐塚葵走入房间,将包中的笔记本电脑取出,打开来放在琉璃茶几上。
另一边——
网吧内,路明非叼着可乐吸管,坐在他最常坐的位置上。
“哟,明非。”有熟人路过,打了声招呼:“今天怎么没见『公主』?”
“公主今晚有事,不过她待会儿要和我联机…哟,来了。”
路明非打开游戏,选择了他最熟悉的虫族。
–
贝依莎的鼠标在“Protoss(神族)”的图标上轻轻一点,水晶塔的幽蓝光芒在屏幕上亮起。
“神族…很适合我。”她低声自语。
这个种族的建筑需要能量场支撑,前期脆弱,但一旦拖到后期,黄金舰队碾碎一切的模样,像极了现在蔓延滋长的“诺亚之屋”——在最初的时候,这个势力还只有她和伊邪那美这两名成员。
“今天这把,我会更苟一点。”银发女孩如是宣告。
“——得了吧,您老哪次不是苟到天荒地老?”这是路明非的回答。
这次开局,贝依莎直接封家,用光子炮台堵死路口,一举一动像在南极给“诺亚之屋”打地基时一样谨慎。
几十分钟下来路明非的侦查王虫绕了三圈愣是没找到入口,急得在频道里打字:“公主殿下,您这是要修仙?”
贝依莎淡定地回道:“急什么,等我的航母出来,送你一场流星雨。
–
“卧槽!你怎么还在藏?!”路明非猛地拍桌,差点把可乐震翻。
屏幕上,贝依莎的主基地被战争迷雾笼罩,而地图其他角落零星散布着她的“隐形观测站”——给他带来的惊喜就像在商场大屏上看到了这家伙代言的高档香水广告。
“——这特么是星际还是捉迷藏?!”
可怜的路某人哀嚎着,任身后围观的网吧熟客们发出幸灾乐祸的嘘声。
直到最后,贝依莎的舰队如潮水般涌来, 路明非一咬牙,六矿齐开,蟑螂刺蛇像春运人潮般涌向『公主』的防线。
“最后一波…成败在此一举!”他咬牙切齿,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仿佛这样能让他那些廉价的小狗跑得更快些。
当路明非的雷兽群终于撞破贝依莎最后一座光子炮台时,他的主巢也被从天而降的虚空辉光舰烧成了焦炭。
双方屏幕同时弹出“Draw(平局)”——在星际争霸的规则中,当双方主基地在极短时间内相继被毁,系统会判定平局。
“这都能平?!公主放海了吧!”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惊呼。
“不,是路神太狗了…”另一个人盯着路明非的APM(操作速度)统计,上面赫然显示着380——一个远超职业选手的数值。
“打得不错。”贝依莎发出每次下线前都会说的这句话,头像很快变灰了。
至于还不过瘾的路明非去找其他人虐菜,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
2025年7月20日 上午12:46 #44171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龙族》二创同人
Chapter 3 『公主与未诞之歌』
6371字
…
丽晶酒店,入夜7:06。
在顶层的大包间,玻璃穹顶倒映着人造星河,UV灯将大理石板照成冰蓝色——很显然,这里已被装办成了一处格调不低的社交会场。
在舞厅靠着阳台的那一侧有座香槟塔,塔旁立着一尊冰雕天鹅。室内开着空调,但阳台的门又大敞开着,于是天鹅朝向阳台的头颅逐渐融化,有如在默默落泪。
银发的女孩坐在香槟塔旁,手中的高脚杯壁挂霜痕,杯底沉一颗镂空冰球,内封银箔碎星。
贝依莎盯着这杯莫吉托从银河紫到冰蓝之间的渐变层看了会儿,轻轻啜了一口。荔枝的清甜混合薄荷冷香,尾调还有一抹恰到好处的青柠酸涩感。
“——呃…你好?”
身后传来了一个小心翼翼的熟悉嗓音。
香槟塔下的女孩恹恹地回过头,银灰色的裙摆翻动,在灯光下折射出精致的花纹。
“我丢…贝依莎同志,还真是你。”穿着校服的路明非神色忽地变得有些拘谨,抓着手提袋的动作也更用力了些。
在他身前,在忧郁的蓝调音乐里,晚会的女主人又浅啜了一口杯中液体,随即将一张放在桌边的半脸面具缓缓戴到了脸上。
这张面具的材质是某种带有裂纹的白金色合金,整体呈斜月牙形。在面具的镂空处,路明非看见了贝依莎平静的苍蓝眸子。
“怎么还没把服装换上?小葵做的衣服不合身么?”已经打扮好的贝依莎问道。
“这不是…太家还没来嘛。”路明非小声回应道。
数日之前,两人所处的高三一班便已经开始商讨在毕业前最后聚餐一次。赵孟华本来想提议去电影院,但贝依莎小手一挥,直接包下了丽晶酒店顶层,准备组织一场让所有人难忘的“假面舞会”。
——作为一所“贵族学校”,仕兰中学是有舞蹈课的,但贝依莎想让所有人都穿上一套假面舞会的行头,这就有些麻烦了…
考虑到某些同学的条件有限,贝依莎小手再挥,决定让狐塚葵给每个人都免费做一套服装。当天中午放学时,狐塚葵的桌上就摆好了整整齐齐的一摞服装制作意见…最上面的那张纸写的便是“想要中世纪骑士凯甲的样子,再加把剑——路明非”。
…
“你那套服装是制作时间最久的,因为我稍微加了点料…”贝依莎微笑着站起,仰头观察路明非过分慌乱的双瞳:
“现在穿起来试试吧。”
“噢…好。”路明非拿着袋子快速跑向了舞厅附属的厕所。
身后,女孩平静的声音还在延续:“对了,你的服装制作意见有错别字…铠甲的铠是金字旁的铠。我一个英国人能帮人发现汉语错字,也是三生有幸了。”
“呃…我该为你用的是‘三生有幸’而非‘含笑九泉’点赞吗?”路明非一边换衣服一边吐槽道。
片刻之后,穿戴整齐的路明非回到了舞厅。
他穿着一整套仿中世纪骑士铠甲,每一快片甲却做旧成斑驳锈色,眼部镂空处边沿还渗透着微弱的蓝光——那是狐塚葵带着恶趣味加装的LED灯。
为了不让路明非走两步就喘不过气,这一整套行头都用了特殊的超轻材料。在胸前被片甲盖住的内里有一条塑料拉链,便利了使用者的穿脱。路明非的右手还握着一把同样轻得惊人的锈色长剑,他猜这玩意儿应该是塑料做的。
望着穿戴好的路明非小心翼翼走路的样子,贝依莎轻声念出一个蜷曲而悠扬的单词:
“(龙语)月曜。”
铠甲与长剑一同泛起银白的光晕,刹那间让男孩淹没在了一片苍白的暖意中:“我丢…贝依莎,你?!…唉?”
待白光散尽,路明非愣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黑科技…”
他身的铠甲已然银白一片,长剑也是如此,路明非几乎能看见这身行头冒着热腾腾的蒸气,就像刚从中世纪的铁匠铺里拿出来一般…
“(龙语)月曜。”贝依莎重复了一遍那个高昂而卷曲的单词,继续解释道:“这是让它变亮的口令,声控的,请你记好。还有另一个口令,可以让它变回原样——”
“(龙语)日冕。”
路明非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身上的“盔甲”变回原样,几分钟后才憋出一句话:
“小贝,呃…今晚你穿得挺漂亮的。”
“…”
女孩又喝了一口莫吉托,歪着头疑惑地问:
“然后呢?”
路明非好不容易才想出下一句话:“呃…你是在喝酒吗?”
“你是说这杯Virgin Mojito?”贝依莎凝视着杯底逐渐融化的冰球:“蝶豆花荔枝莫吉托,我自己调的零酒精度Nojito。你也想要来一杯吗?”
“好啊。”
路明非鬼使神差地回道,目光随着女孩转移到舞厅一角的调酒台边。
贝依莎的指尖在调酒台上轻轻一划,不锈钢的雪克杯便顺从地滑入她掌心。冰凉的金属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细密的霜花,像是冬日清晨的玻璃窗。她随手拿起一支关孙六冰锥,冰锥尖端精准地刺入整冰,手腕轻转,一块棱角分明的钻石冰便落在老式杯中。路明非瞪大了眼睛,那冰块剔透得能看清每一道折射的光线,简直像是从北极冰川直接挖来的标本。
贝依莎继续从冰桶里夹起一枚空心冰球。那冰球里封着细碎的银箔,在灯光下像是一小片银河被囚禁其中。她将它轻轻放入香槟杯,杯底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接下来是魔法时间。”贝依莎一面说着,一面拿起一个装着蓝色液体的细颈瓶。
蝶豆花冷萃液沿着杯壁缓缓流下,在杯底铺开一片深邃的蓝。然后是一勺柠檬汁——路明非看着那蓝色突然活了过来,光泽从深海一路偏移到紫罗兰,最后定格在星空与极光之间。
“酸碱反应。”贝依莎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pH值从8.5降到2.5的浪漫。”
她打开雪克杯,倒入一种透明的液体。路明非凑近闻了闻,立刻被浓烈的植物香气冲得后退一步。“无酒精金酒,”她说,“用杜松子、柑橘皮和三十七种香料蒸馏的。比你上个月偷喝的那个啤酒高级大概…七个世纪?”
路明非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说些什么,就看见她开始往杯子里加料:青柠汁、单糖浆,还有一小把薄荷叶。她的手指在撕扯薄荷叶时格外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古籍书页。
当雪克杯开始在她手中起舞时,路明非确信自己听到了冰块的哀鸣。那摇动的节奏精准得像是节拍器,银色的容器在她指间翻转,霜花顺着杯壁蔓延。十五秒后,当她停下动作时,整个雪克杯已经裹在一层薄冰里,活像刚从南极挖出来的文物。
酒液通过双层滤网流入杯中,那液体既不像水也不像油,倒像是融化的蓝宝石。年轻的“调酒师”最后用喷枪炙烤了一片柠檬皮,橙黄色的精油雾在杯口缭绕,散发出令人眩晕的香气。
“蝶豆花荔枝莫吉托,”她将杯子推到他面前,“我自调的。零酒精,但足够让你记住这个味道三十年。”
冰球在杯中缓缓旋转,里面的银箔碎星随着转动聚散离合。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捧起杯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打翻了这件艺术品。
“喝前搅拌三圈半。”贝依莎说,“否则第一口会太酸,最后一口会太甜。”
路明非盯着杯中旋转的银河,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开始用尽量优雅的姿势品茗…接着就不小心呛到,咳出了声。
贝依莎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很轻,像是初冬凊晨的薄雪。
…
丽晶酒店,入夜7:42。
“——太阳神赵孟华在此!”穿得金光闪闪的某人用左手摩挲着面具眉心处的塑料红宝石,右手高举着法老权杖,仿佛他已经成为了图坦卡蒙法老的亲爹。
“——我们是太阳神的罗马侍卫!”胖乎乎的徐岩岩、徐淼淼两兄弟穿着青铜色的铠甲大嚷道。
“不是…你们已经不是小学生了吧?”穿得如同荆棘女王的苏晓樯无语地捂住了脸。她身上的这套装妆倒是价值不菲——在额外加钱的作用下,苏晓樯头顶的荆棘小王冠镶嵌了货真价实的碎钻,绯红的鱼尾裙色调鲜艳,右脸蛋上一条血痕彩绘更是给她添了一种莫名的高贵感。
“我倒是觉得,孟华他们还挺有童真的。”陈雯雯细声细气地说。她穿着雾蓝的雪纺长裙,裙身上绣着本人手书的楷书诗文,左眼位置垂下的水晶泪链却刻写着法语的“Triste(忧伤)”。
苏晓樯盯着陈雯雯那银箔羽饰的泪滴面具看了一会儿,就去用餐席那边吃点心了。这时候她听到穿着樱粉色蓬蓬裙的柳淼淼开始用舞厅的钢琴弹《梦中的婚礼》,狐塚葵借着调子唱了几句日语填词的俳句。
“喂,衰仔…”
苏晓樯小心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动作像是猎人在招呼别家的猎犬:
“安排这么一场高规格的宴会,‘公主’到底有什么企图,你知道吗?”
路明非茫然的眼神不像猎犬,倒像是目光清澈的哈士奇。苏晓樯只好无语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随后又透过指缝窥视着舞厅中央傻乐着的人们,强令自己振作起来。
苏晓樯是喜欢着赵孟华的。
作为一个煤老板的女儿,苏晓樯很讨厌别人说自家是爆发户。为此,她要求自己事事向“高级”的“贵族”看齐,服装、化妆品要有名的品牌,补习班要请有水准的私教,找对象也要找门当户对的…楚子航这等天才可能配不上,但赵孟华这样的同班翘楚就颇为合适。
但赵孟华疑似跟陈雯雯更亲近一些。
陈雯雯也不是泛泛之辈。
两年多的时光下来,仕兰中学高三一班内早已是门派林立,但只有两大门派各雄据一方——
陈雯雯,无绰号,文学社的唯一创始人,白色连衣裙爱好者,带着文青病的小文艺女青年…旗下走卒无算。
贝依莎,绰号“公主”,高二上学期转进来的转校生,正英蓝旗生人,赫伯制药的千金,在转学第一天就知晓班内所有人的姓名与喜好,接着顺利加入了文学社,摇身一变成了社内第二大势力的掌门人…苏晓樯合理怀疑这家伙其实是重生文的主角。
“公主”的旗下同样一呼百应,她的名下还有一名大将狐塚葵,是“陪读”的“女仆”…即使对于苏晓樯,把这两个词组在一起也是相当小众的事儿。
——在这两尊大神之外,还有“钢琴小美女”柳淼淼、她“小天女”苏晓樯等一众散修在苦苦求生…但苏晓樯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即使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争的究竟是什么。
于是她找上了贝依莎旗下最特别的那个卒子…路明非,绰号“衰仔”。“公主”对此人极为重视,转校不久后就亲自带他——去网吧联机打星际争霸。
当苏晓樯从路明非嘴里套出这句话时,她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就像读到“王子吻醒了睡美人,然后高兴地带她去路边摊吃烧烤”一样瞬间汗颜了。
但日子还得继续过,不敢与那个精明“女仆”深交的苏晓樯只好从“衰仔”这边入手…
“晓樯。”
有人叫住了自己。
身着银底蓝纹的纱裙,这场聚会的主人正向着她点头致意:“要一起跳支舞吗?即兴就好。”
“好啊。”苏晓樯站起身来,挑衅般地稍稍抬起下巴,率先伸出了右手。
贝依莎头也不回地说道:“淼淼…”
“——啊?”双胞胎兄弟中的徐淼淼发出了茫然的声音。
“不是叫你…”贝依莎将声调抬高了一个度,转头喊道:“柳淼淼,《Dance for Me Wallis》,可以吗?”
早就沟通过的“钢琴小美女”将钢琴盖上的琴谱摆正,点了点头。
于是“公主”继续向苏晓樯说道:“《Dance for Me Wallis》,这首曲子本该由波兰的Abel Korzeniowski正式发布于2012年…但我觉得挺好听的,就先拿来用了。”
…
众人让出了空位,好奇地目睹银纱与暗红在舞池中央交汇。
苏晓樯的右手扣住贝依莎的腰际,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一块冰——她跳的是男步,战靴鞋跟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贝依莎的指尖却只是虚搭在她肩上,轻得仿佛一片随时会融化的雪。
钢琴声流淌。
音乐的旋律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剖开舞厅的喧嚣。柳淼淼的演奏意外地精准,指尖在黑白键上跳跃,每一个音符都裹着糖霜般的甜腻,却又在尾调渗出细微的苦涩——就像苏晓樯此刻的表情。
“这首曲子很好听…”苏晓樯压低声音,暗红裙摆随着旋转绽开,“但这么好的曲子我怎么从没听过?”
贝依莎的银灰色裙裾如流水般拂过她的膝盖:“只是觉得合适。”
“合适什么?”苏晓樯猛地一带,迫使对方后仰——这个动作本该由男伴完成,但她做得比赵孟华更蛮横,“合适你高高在上地施舍这场舞会?还是合适你——”
贝依莎的腰肢突然以不可能的角度折返,苍蓝瞳孔在面具后微微闪光:“合适你的眼神。”
苏晓樯僵住了。
钢琴声突然转调,“公主”的指尖在苏晓樯肩上轻轻一推,两人倏然分开。贝依莎的舞步像一场精心计算的逃亡,每一次后退都恰好避开了舞伴试图钳制的手。
她的鞋尖点地,一个滑步绕到苏晓樯身后,银发末梢柔顺地扫过其颈侧:“你瞧瞧赵孟华看陈雯雯的样子……和爱德华八世看沃利斯·辛普森的表情一模一样…噢,抱歉,这部电影现在还没上映,我忘了。”
苏晓樯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眼前之人。她想继续问询,却发现贝依莎已经借着旋律的转折抽身而去,裙摆上的星云纹路在UV灯下流转,宛如真正的银河倾泻。
在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里,狐冢葵的折扇正悄悄地指向天花板——
“啪!”
水晶吊灯下突然炸开一片深蓝的光雨,如梦如幻。
苏晓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些光点落在地板和自己身上。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随之响起:
“现在的特效都这么牛逼吗…”
“人家毕竟是集团千金嘛,所以手段比较多一点…”
…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苏晓樯拿出手机准备查查贝依莎刚说的爱德华八世是什么人,然后她就看到了“爱德华八世共在位325天,逊位后被乔治六世封为温莎公爵。他的婚姻问题引发英国的宪政危机,政府、自治领政府、人民和教会均反对他迎娶辛普森夫人,爱德华八世担心违背民意会引起政府辞职,因此选择退位,成为英国和英联邦历史上唯一自动退位的国王…”
苏晓樯把手机放回肩包里,把脸绷了起来。然后,她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赵孟华——
赵孟华正在朝着某个方向打手势。
顺着那个方向,苏晓樯看见贝依莎站在门边点了点头,径直按下了几个开关——
啪。
视野暗了下来,所有光和声音都在一刹那消失了。
黑暗中,柳淼淼闭着眼,开始再一度弹奏《梦中的婚礼》。
啪。
狐冢葵打开了一台放在墙角的投影仪,在黑暗中的白墙上映出了一串字符:
“陈雯雯, L ve,Y u!”
苏晓樯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这段话…但赵孟华已经抓起一大把刚刚藏在书包里的红玫瑰,大跨步走到了被光照耀的舞池中央。
徐岩岩、徐淼淼也连忙跑到墙边站定,这俩胖胖的兄弟挺直的肚子有如英文字母“o”;倚靠在墙边的路明非此时没戴头罩,穿了塑料手套抓着一根鸡腿在大嚼,显然他是一个小写的字母“i”,也就是说——
“咳咳咳…”赵孟华开始大声说话了:
“今天本来是我们班毕业前的最后一次聚会,不过我就是借这个机会…我们马上要分开了,我不想后悔,我想跟陈雯雯说……屏幕上都有了,我怎么也要赌一把…”
…
舞厅内此时一片嘈杂。
路明非拿到了赵孟华给的群演红包,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陈雯雯刚刚羞赧地答应赵孟华时,他听见了“哇”的一声哭…一刹时“小天女”就捂着脸跑出去了,荆棘女王那镶了碎钻的小王冠摔在地上,无人理会。
“喂,路明非!”有人向他搭话道:
“你这表情怎么回事?不会还惦记着我们嫂子吧?”
这次过去多久…赵孟华的小弟已经管陈雯雯叫他大哥的嫂子了吗?路明非一边在心中诽谤,一边堆着笑说道:“哪有哪有!搞到群演红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我现在喜欢…呃,嗯。”
嘴瓢了,坏事。
赵孟华的小弟们围着路明非又是一阵起哄,刚刚的那些小插曲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翻篇了。
贝依莎坐在阳台的一张靠背藤椅上,注视着闹腾腾的人们,微笑地喝着那杯冰块还没化掉的莫吉托。
等到舞会结束,路明非还坐在沙发上发呆,贝依莎朝狐冢葵等人甩了个眼色,众人就心领神会地簇拥着赵孟华这对新人先离开了。
过了几分钟,路明非才注意到周围安静了下来…
然后,他听见了歌声。
“Roses are red
玫瑰鲜红
‘Guess still there’s no use, my dear comfy bed
我想,这所有依旧毫无用处,我亲爱的舒适的小床
Violets are blue
紫罗兰靛蓝
Electric sheep cannot be true
电子羊永远是虚构之物
The books I read
我所读过的书
Told me there is hope as long as I live
告诉我活着总有希望
…
My wish is locked
我的意愿被锁在在桎梏之中
Only your time passes by
只有你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I’m in the rye
我在黑麦麦田中
Spinning round and round, round and round
旋转着,一圈又一圈
Pretend I don’t need golden rings
佯装自己不需要镀金戒指
Re-experiment
重复实验
…”
女孩全神贯注地唱着歌,银白的微光在地板上荡漾,清冽的声线让刚刚还在故思乱想的路明非整个人冷静了下来。
一曲终了,贝依莎伸出手,拉着愣得像是人机的路明非来到了阳台。
“这首歌很好听,不是吗?”她说。
回过神的路明非用力地点了点头。
“《Poems of a Machine》,《废墟图书馆》的片尾曲,讲述了一台想成为人类的机械…这首歌正式发布于2021年5月28日…不过我不确定你们的世界能不能延续到2012年之后。”两手放在栏杆上的贝依莎仰望星空,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摘下了面具,侧过脸,城市的霓虹灯光在女孩的瞳孔反射出一团模糊的光:
“你刚刚是不是共情了苏晓樯,觉得我跟赵孟华都在捉弄她?”
犹豫了片刻,知道女孩性格的路明非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苏晓樯是真心喜欢赵孟华吗?又或者说…嫁给赵孟华的苏晓樯会幸福吗?”贝依莎的脸上多了一抹微妙的笑意。
这一次,路明非很快就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贝依莎淡淡地说道:“青春可不是拿来挥霍的,现在就哭总比要离婚的时候再哭更好。
“那么…已经不再执着于陈雯雯的你,现在对我又是怎么想的呢?”
路明非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女孩用食指轻捂住了唇尖。
“——现在还不急着给出答案。”她轻声地说:“来,今晚,我们一起看星星吧。” -
2025年7月20日 上午12:46 #44172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龙族》二创同人
Chapter 4 『公主与江南春暮』
…
暮春的雨总是来得突然。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浸饱了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地悬在城市上空。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草木腥气,混着老巷子深处飘来的煤炉烟味——谁家阿婆在炖一锅腌笃鲜,咸肉与春笋的香气被雨打湿后,黏在柏油路面上久久不散。
在仕兰中学围墙外,法国梧桐的絮絮落尽了,新叶却还没长到能遮天蔽日的程度,阳光从疏落的枝叶间漏下来,在水泥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校门口的小卖部老板支着竹竿晾衣服,蓝白校服滴答着水,和冰柜里融化了的盐水棒冰一起,在午后昏昏欲睡。
穿着校裙的贝依莎拿了根“绿舌头”冰棍,懒洋洋地斜倚在墙边。
女孩那苍蓝的眸子像是盛满了一整个明亮的初夏,释放的光和热直叫一旁畏畏缩缩的路明非无地自容。
“…哟,明非さんはついに人間のような服装をしました!(明非桑终于穿得像个人类了!)”贝依莎惊奇地说。
经常看日漫的路明非勉强搞懂了女孩的意思,又理了理自己陈旧但整洁的T恤,这才接上了话头:“公主大人,您又在跟小葵学日语了?”
“嗯哼…因为暑假要去东瀛那边办点事。”贝依莎一边说话,一边带头走向了一条江边的绿荫小巷。
“又是一笔几百万上下的单子?”路明非竭尽所能地发挥着自己对有钱人家日常生活的想象:“对方是东瀛的议员?财团的少主?还是黑社会老大?”
“应该算是黑社会的老大。”贝依莎闭合唇齿叼着那根“绿舌头”,可路明非却清晰地听见了她的声音:“那个势力…可以算得上是东瀛的‘影子天皇’了。”
“啊哈哈,这种事情说给我听真的不要紧吗…”路明非用手背擦了擦自己额上被大热天蒸出来的汗渍。
“唔,那我们还是来谈点对你来说更实际的东西吧。”银发女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并拢双腿坐到了行道树旁的长椅上:
“关于卡塞尔学院…你是怎么想的?那是你父母的母校哟。”
“呃…能被录取的话自然是好的,但是我这条件…”坐到贝依莎右边的路明非有些汗流浃背了。
“四天后,卡塞尔学院的那场面试,”贝依莎打断了他的话:“是专门为我们为的。其他人只是‘垫子’。”
“啊嘞?”路明非愣住了。
“你的父母在卡塞尔学院有关系。而我这边…卡塞尔学院巴不得他们能跟我有关系,所以都不是问题…”贝依莎撇了撇嘴:“我把你约出来真正想问的是——你愿意走上你父母的‘老路’,离开故乡,去往那片新大陆的另一个世界吗?”
“……”
男孩沉默了,他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终于,今早才特意梳过的头似乎又一点一点地凌乱起来,那颗脖子上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垂下来,像是熟透的柿子。
贝依莎继续说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去卡塞尔学院,我可以继续罩着你,直到死亡或疯狂将我们彻底分离。如果你想留在这个江南小城,我也只好向你道别…”
“贝依莎,”
路明非干巴巴地问道: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嘛。”贝依莎毫不犹豫的样子就像在解释爱因斯坦的质量方程E = mc²…每个字路明非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他的脑子就宕机了——
“你现在不记得了…但你确实曾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角,很久以前你还救过我。但你现在活成了这副鬼样,当然我这个老朋友就得过来救一救…实在救不了就算了,我对自己跑路的本领还是几分心得的。
“虽然你现在懦弱,胆小,是个只会脑中意淫的衰小孩,活久见的顶级怂包…但我还是想捞你一把。
“所以,你愿意跟我一起去上大学吗?”树荫下,叼着冰棍木签的女孩向他伸出了白晢的手。
思考了好一会儿,一脸懵逼的路明非还试探性地伸出右手——然后又缩回去,把手上的汗渍在T恤上擦了擦——这才一脸尴尬地让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我…愿意。”
‘——该死,怎么跟被求婚了一样!?’路明非在心里咆哮道:
‘我他娘的不如改名叫“路明妃”得了!哎,小心渣男,水逆退散…不对,是小心渣女…不对,贝依莎钓我图什么啊我去……这就是财团千金的富余吗?!’
“那么,准备面试吧。”贝依莎一把将冰棍木签投进了五米外的垃圾桶:
“他们会问三个问题,中文…不用准备,因为你被内定了,只要你别考一半逃跑了就行。不过多背点单词也没坏处,这样的话你在美国逛街也比较方便。”
…
华灯初上,目送着路明非茫然离开的背影,贝依莎笑得相当肆意。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幽怨的声音——
“喂,有人超游了。kp赶紧出来管一下啊。”
[注:超游(Metagaming):玩家在角色扮演游戏中,利用现实知识或游戏机制信息做出角色本不可能知道的行为,破坏剧情沉浸感。
KP(Keeper of Secrets):源自克苏鲁跑团游戏《Call of Cthulhu》,指游戏主持人,负责维护规则与剧情平衡。 ]
贝依莎头也不回地拍了拍自己右边的空位:“洛基,坐?”
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路明非刚刚坐的位置。他穿着一身纯黑的西装,稚嫩的脸上,一双年轻的眸子流淌着熔岩般的金色。他看起来那么小,可那张与路明非相似的脸却用一种苍老而复杂的情绪注视着女孩。
一种庞大的沉默横亘在两人间的十厘米空隙中。
十分钟后,贝依莎忽然伸出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好好做龙,认真生活。”
男孩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贝依莎的双眼,后者却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你也一样。”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的男孩又瞬间消失了。
…
暮色渐沉,忽然下起了一阵小雨。
雨丝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化作千万条晶亮的银线,将整座小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雾中。
贝依莎稍稍扬起头来。
还是在行道树下的长椅旁,雨滴在即将触及女孩的瞬间悄然蒸发,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远处大排档飘来的烧烤油烟,在雨幕中晕染开一片人间烟火。
女孩用淡金色的眸子注视着雨丝跃入江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
2025年7月20日 上午12:46 #44173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龙族》二创同人
Chapter 5 『公主与卡塞尔之门』
…
“不相信,相信,客观唯物。”贝依莎干脆利落地说道:
“理由:如果外星人存在,龙族早打过去了;言灵就是超能力;灵魂只是一种特殊的物质存在方式。这样回答可以了吗?”
“噢…好。”坐在主座的少女考官已经懵圈了,这是明目张胆的作弊,她还考题都还没念呢…可是话说回来,这场面试本绝不公平。
“希望你们早日结婚。”拍了拍门边副考官的肩膀,贝依莎若无其事地走出了这间充当考场的会议室。
“…”名为叶胜的副考官勉强维持着得体的笑容,走出门扉叫来下一名候考者,徒留下酒德亚纪一个人在会议室里怀疑人生——
“赫伯制药集团的千金…她的言灵真不是『先知』或『天演』之类的东西吗…”
…
“原来面试的时候你是这么答的…了不起。不过那什么龙和言灵的设定…原来你有这么中二吗?”路明非气喘吁吁地问。
“唉嘿~⭐️”贝依莎却只是卖萌般地眨了眨眼,拖着自己箱子的动作非常轻快。
他们此刻正在芝加哥的街头,拖着行李箱边走边聊。
芝加哥的街头在暮色中苏醒,霓虹灯将湿润的沥青路面染成一片流动的彩色星河。远处威利斯大厦的尖顶刺破云层,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如同燃烧的黄金。街角的流浪萨克斯手吹奏着蓝调,音符混着热狗摊的油烟在空气中飘荡。
“One dollar, just one dollar…(一美元,只要一美元…)”有人在他们背后说。
在美国这是句典型的讨饭话,要一个美元,和中国古代乞丐唱的莲花落一样。
路明非刚想用几句中式英语把人打发走,贝依莎却拉住了路明非的手,转过头来露出了盈盈的笑意:
“Answer me two questions, and I’ll give you a Benjamin.(回答我两个问题,我就给你一张本杰明?)”
“什么玩意儿…Benjamin,本杰明?”路明非听愣了。
“那是100美元纸币上的名人头像啦,因本杰明·富兰克林…”贝依莎一边从兜里拿钞票一边说:“明非啊明非,你上英语课的时候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莫名尴尬的路明非只好转过头去看那个要饭的家伙,那是个高且魁梧的年轻人,埋在络腮胡里的面孔倒也算得上是英挺,烛火般闪亮的眼睛写满渴求,墨绿色的花格衬衣和拖沓的洒脚裤不知多久没洗换了。在美国这地儿遇见这样的乞丐不容易,其他乞丐都穿得比他像样儿点。
目光渴望的乞丐轮流看向贝依莎与路明非,突然说起了流利的汉语:“那个,我也可以说中文的…”
迎着这人看亲娘一样的目光,贝依莎平静地问:
“Is your name Finger Von Frings?(你是否名为芬格尔·冯·弗林斯?)”
“卧槽,盒!”
这家伙刚刚还充满渴求的双眼此时装满了惊恐,他一下子向后跳出去两米远,这柔韧性直引得路明非啧啧称奇。
“Second question, have you ever been to Greenland?(第二个问题,你去过格陵兰吗?)”贝依莎露出了微笑,而被她盯上的可怜猎物这回只是颤抖了一下便拔腿就跑。
“不愧是公主…”路明非敬畏的声音为这出闹剧画上了句号。
…
芝加哥火车站。
“CC1000次快车…”
路明非一边嘟囔,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磁卡票来,那张漆黑的票面上用银色绘着枝叶繁茂的巨树花纹,这正是卡塞尔学院的校徽。
“去找保安问问?”路明非试探性地看向身边的少女,祈祷哆啦A莎能再掏出什么妙妙道具…
“我有提前叫车,今晚一点半到。”少女掏出了不知从哪拿出来的遮阳眼镜,做出了碇司令扶眼镜的同款动作。
路明非看着这叫人摸不着头脑的动作陷入了沉思,谁知背后又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位戴墨镜的小姐,你拿着的是…呃。”
“芬格尔先生,你好…我没把你名字翻译错吧?”路明非试探地向着石化的某人招了招手。
戴着墨镜的贝依莎很快就模仿着Michael Jackson的太空步走到芬格尔身边,把那张本杰明塞进了他的口袋:
“是卡塞尔学院的芬格尔吗?你爹…咳咳差点玩烂梗了不好意思。”
(注:原梗为《蔚蓝档案》二创“是千年的爱丽丝同学吗?”)
贝依莎以黑帮老大般的气势拍了拍芬格尔略带驼背的后肩——如果她没有努力地踮起脚尖,那气势肯定更足。路明非默默地想。
…
“所以…你们是卡塞尔学院的新生?”芬格尔看了看贝依莎白嫩的脸蛋,又看了看手中那张崭新的本杰明,神色还是逐渐恭敬起来了。
“是的呢,我是S级,他也是…嘶溜。”贝依莎一边嗦着海鲜味泡面一边说道:“来之前我有先招呼一声了,列车今晚凌晨的时候到,我们轮流守夜吧。”
正在进攻红烧牛肉面的路明非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一向是赞同女孩的。
而听到贝依莎刚说的话,芬格尔本来看着就不怎么聪明的脑袋彻底宕机了:
“S…S级……两个S级!?”
…
路明非听见了铃声和火车汽笛的声音。贝依莎说得没错,一列火车刚刚进站,车灯的光芒在月台上闪过,凌晨两点,在这个没有加班车的夜晚,CC1000次快车进站。
一个黑影出现在空无一人的检票口边,那是个穿墨绿色列车员制服的人,手中摇着金色的小铃,帽子上别着金色的列车员徽章,一手打着手电,一手拿刷卡机。
“CC1000次快车,乘客请准备登车了,乘客请准备登车了。”列车员的声音在宽大的候车厅里回荡。
…
“咖啡还是热巧克力?”车厢内,花白头发的魁武老人出问,他背靠着墙,后面是一幅被帆布遮挡起来的巨画。贝依莎记得他叫古德里安,不出意外的话,这名老人便是这两名新生未来的导师了。
“热巧克力。”芬格尔举手。
“没问你,要严肃,我是你的临时导师,学校指派的,这是新生入学辅导…”古德里安教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支举起来的手打断了——
“热巧克力。”左手托腮的贝依莎百无聊赖地说。
“好的,贝依莎小姐。”老教授从善如流,屁颠屁颠地饮品倒好送过来。
“呃…我也一样?”路明非试探着说。
等两杯热巧克力被分别喝下肚,古德里安才开始小心翼翼地讲解卡塞尔学院主营的学科。
教授站起身,抓住自己身后那幅巨型油画上的帆布一角,猛地抖开——
“老家伙…”看着油画上漆黑的巨龙,贝依莎小声嘀咕道。 -
2025年7月20日 上午12:47 #44174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龙族》二创同人
Chapter 6 『公主与入学欢迎仪式』
…
卡塞尔学校,8号办公室。
靠在藤椅上的贝依莎打了个哈欠,阖上了上个月的学院校刊。身前,古德里安教授和富山雅史校医一左一右地围着路明非打转,像是两只黄鼠狼围着一只缩紧脖子的鸡仔…
等某个姓路的废材终于认清了自己的现状,四个人才合计拖着行李箱去学生公寓。
走出这栋中世纪风格的建筑,外面是绿色的草坪、绯红色的鹅卵石路和城堡似的建筑群,远处的教堂顶上鸽子起落。
贝依莎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她已经隐约闻到了某处传来的火药被激发的味道。
一群维修工装束的人扛着工具箱,和他们擦肩而过,似乎是去维修不远外的走廊上开了个大洞的窗户。
“怎么…忽然停下来了?”路明非回过头去看站在最后面,落后了几个身位的贝依莎。
一阵凄厉的警报恰到好处地破空而出,在校园里四处回荡,像是咆哮着狂奔的幽灵。路明非呆住了,古德里安教授和富山雅史瞬间严峻起来的脸色显然说明局面严峻。
“咔。”
贝依莎一脚踏下自己行李箱的某个开关,一挺蓝色涂装的维克斯-贝蒂埃轻机枪瞬间弹出,跃入了少女两掌之间。
今天是入学日,也是卡塞尔学院的“The free day”,这帮唯恐天下下乱的混血种学生决定玩把真人CS,毕竟这种不被校规束缚的自由一日可不常有…
“砰—砰——”
已经有零散的枪声响起来了。
贝依莎一个落地翻滚躲到了一座花坛的侧下方,她注意到右边那栋小楼的楼梯上出现了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M4枪族的人群正在如潮水般涌来——这些学生会的成员几枪撂倒了那些毫无防备的维修工,抬着枪就瞄向挡在他们前方的路明非三人…
“哒哒哒哒哒——”
贝依莎抬起名为『Peacock apostle(孔雀使徒)』的改装轻机枪,蓝紫色的子弹在空中划过一片梦幻色泽的弹幕。
一瞬之间,地上倒了一片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活着”的人就近躲到掩体后,对着耳麦发出了困惑的喊话:
“——怎么回事,那人用的子弹是蓝色的…不是弗里嘉子弹?”
“——反正倒地上的都没死,管他呢。战斗继续。”
…
路明非狗爬似的窜到另一个花坛后,接着将古德里安教授的下半身也拽了过来。教授的裤兜里装着一把口径7.65毫米的沃尔特PPK手枪…这玩意儿本来是用来给路明非测试龙鳞防御力的,现在却成了他在这场吃鸡大赛中保命的唯一装备。
至于富山雅史同志…他是第一个挂的。
“这都什么事啊…”
路明非欲哭无泪地抬起头,几欲仰天长啸,却发现不远处嗡嗡地飞来一台无人侦查机,赶紧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花坛那边的第三方枪手!你是什么人?”路明非听见有人大喊道。
“没什么好说的!你打了我的人,我就打回去!”贝依莎左手拿着不知哪来的潜望镜,右手将轻机枪靠在花坛上进行连射…窝在一旁窥视的路明非现在相信这位公主也是一位“龙族混血种”了,不然再怎么说单手射击9.5公斤重的维克斯-贝蒂埃轻机枪也太玄幻了。
深蓝的弹幕从刚才开始几乎就没停过,路明非听到对面有人骂道:“该死…那个机枪手到底带了多少弹药。”
事实上,路明非从没见过贝依莎有停下来换弹的动——
“啪。”
一个小巧的玩意儿被丢到了贝依莎隐蔽的花坛侧面。
还不等路明非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少女就将其一脚踢了出去——
“——轰!!!”
“哎哟喂…”
有什么细小的碎片在路明非的小腿上留下一道刮伤,他反应过来了,刚刚那是手榴弹在空中爆炸的声响。
爆炸产生的硝烟气体很快又被枪械的火光燃亮,刺激性的味儿让处在下风口的路明非止不住地咳嗽。
就在这时,贝依莎抓着枪、猫着步,从花坛左边窜了出去…
“哒哒哒哒哒——!!”
少女那银白的长发在狂风中像野草一样疯摇,深蓝的弹雨如海潮般翻涌,将一个又一个倒霉蛋送入短暂的安眠。
路明非斗胆探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发现地上歪七扭八地倒了几十个面露不甘的枪手。那些穿着或黑色或深红作战服装的学生们像死鸡一样歪倒在地上,脸上还带着尚未冷却的愤怒与惊惶。
硝烟散尽,贝依莎停下射击动作,朝路明非微笑着招了招手。站在阳光里的银发少女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还只是银亮皮毛的北极狐。
“哒。”
一声脆响。
“孔雀使徒”的握把上随之弹出一条藤蔓似的浅蓝管字,其尖端瞬间刺入贝依莎右手腕的动脉血管,为这把特殊的武器即时补充着弹药。
“这样,我们也算给古德里…”
“轰!”
子弹呼啸着在路明非身畔经过,那是一声狙击步枪的巨响…路明非呆愣地看着贝依莎用左手攥紧了那枚要命的0.5英寸大口径子弹,深蓝色的液体滴哒滴哒地从手掌上迸裂的伤口渗出,滴在地上,却如洪钟一般响彻路明非的耳畔。
“Holy shit…”
少女低骂着抬起右手,被单手持稳的轻机枪才喷出蓝色的火舌,又被瞬间扣上了扳机。
贝依莎紧接着又一个落地翻滚,就闪到了路明非5米开外的另一个花坛侧下方,张开小嘴,一抽一抽地喘着气。
“哒啦啦…”刚被贝依莎攥住的狙击子弹滑落在地,发出了流畅的滑动声。
同一时间,路明非握着那把从教授“尸体”上顺来的沃尔特PPT,哆嗦着转头向后望去——
他看到了方才那个放冷枪的狙击手。
那是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女孩,披头散发地伏倒在不远处的一条灌木绿化带里,怀里抱着一挺粗长的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冒着青烟。路明非认识那支枪,美国产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狙击之王”,0.5英寸大口径,在这个距离上命中的人,绝对无法救治。子弹会把人的脏腑打成血污…一般来说是这样。
路明非观察着这名女狙击手此时头朝下地伏倒在地,杂乱的黑发黏着深蓝色的不知名物,在风中无声无息地摇曳…似乎是已经死了。
——被某人一瞬间击发的几枚冲锋子弹干掉了。
胜者现在唱着路明非并不知名的英文歌,往自己左手上一连贴了好几个创口贴…
“依莎…现在怎么办…”
把头转回来,路明非现在脸上已经麻木了。
“…这是一场令人愉快的入学欢迎仪式,不是么?”少女却浅笑着向他眨了眨眼。 -
2025年7月20日 上午12:47 #44175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龙族》二创同人
Chapter 7 『公主的恶劣玩笑』
…
诺诺紧贴着墙面缓速前进,光洁的额头淌下一滴冷汗,打湿了她胸前深红色的布料。
“赫伯制药的千金…真是怪物。”
这位红发的魔女抹了把冷汗,想到贝依莎刚刚的所作所为,还是忍不住咂舌:
“一个人单挑打赢学生会和狮心会的所有骨干,这位‘S级’新生还真是实至名归。她用的那蓝色子弹也不对劲,看着好像是赫伯之血的变种?…”
诺诺慢慢走到廊道尽头,蹲伏下来,将她那支“AXMC-炼金改”狙击步枪小心地架稳。
她其实更擅长端着枪进行机动狙击,但今天的对手过于怪物,深知机会只有一次的女孩最终还是决定定点架狙。
“打完一枪就跑…”
诺诺一边嘟囔一边上膛.338英寸的弗里嘉狙击弹。战场上已经许久没有人说话了,一只北美红雀飞过附近,发出“Cheer-Cheer”的清脆哨音。
在诺诺全神贯注的注视下,瞄准镜里,目标终于冒头了——先是一个驼着背、紧张兮兮的男孩,然后便是那个银发的目标少女…
“铮!———”
宛如一头咆哮的恶灵,这枚全威力弹怒吼着飞向了目标的心脏位置…
——接着却被一种诡异的“引力”捕获,撞向了银发女孩白晢的面部——
在陈墨瞳呆滞的目光下,那枚要命的子弹撞进贝依莎眼窝的瞬间,那颗苍蓝的漂亮眼球就如被戳破的葡萄般爆开,紫红胶质混着晶状体碎片向后喷溅。弹头撕裂视神经直贯脑干,在后颅凿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碎骨渣黏着灰白的脑浆泼洒在墙上,像一盆打翻的豆腐脑浇了半凝固的猪血。
路明非愣住了。
枪响的爆鸣还未散去,他就听见‘噗嗤’一声湿漉漉的闷响。尸体的后脑喷出一蓬红白相间的雾,几片指甲盖大的骨片旋转着嵌入树干。脖颈断裂,无头的躯干晃了晃,颈动脉呲呲飙着血泉栽倒在地。
空气里浮起铁锈般的血腥味,混着一丝诡异的甜腥。温热的浆液溅到路明非脸上,带着油脂的滑腻感。他疑惑地手指抹过,只见掌纹里卡着几丝絮状的灰白物质。
茫然。
困惑。
理解。
混乱…以至于暴怒。
“交换…噢,好像不用…你自己就能解决。”某个稍带稚嫩的声音在自己耳畔短暂响起,又嘟囔着消失了。
路明非呆滞地倾听着灌入耳中的杂音,有风声,也有…『敌人』的声音——
“——凯撒,是你那边的狙击手把第三方的机枪手干掉了?”
有人在高处质问。
“看起来是这样…诺诺?”
另一个人轻描淡写地接过话头。
“…不…我不是…我没有杀…”
身后隐约传来一个低泣的女声,声线很好听,但路明非觉得她脖子断掉的声音会更好听。
路明非从地上捡起了贝依莎身边的改装维克斯-贝蒂埃轻机枪,枪托上突然钻出一条蓝色的小蛇似的东西,咬住他的手腕开始一点一点地吸血…
路明非突然做梦似的明白了,这正是这支枪补充子弹的方式。他眨了眨眼睛,却不知道自己的双瞳正在散发熔岩一般的、灿金的狂怒。
往昔的日子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回荡,一起在树下聊天,一起在吃冰棍,一起去网吧打星际,一起看马戏团表演…
假面舞会的时候路明非穿的那套铠甲,现在还被他宝贝地收在自家衣柜最深处…可是舞会的主人现在就这么死了?
草率地死了?
死在了这个该死的卡塞尔学校开学第一日?!!
“『我需要一场神圣的裁决…』”
暴怒的王发出了蜷曲而深沉的低语,那低语并非人类的语言,而是属于龙的言灵。
『言灵•圣裁』,效果为——远程武器必定命中目标。
路明非斜向上地抬起轻机枪,扣动扳机,子弹如暴风雪呼啸而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近乎无限的子弹在半空中划过无数条凌乱而扭曲的轨迹,将所有人的视野笼罩在了一片苍茫的蓝色弹幕中。
天空轰鸣,鸟雀惊散,无论是诺诺,凯撒,还是别的谁,都被淹没在这场突兀而至的暴雨中。
几分钟后,脱力的路明非将轻机枪缓缓放在地上。他的脸色很苍白,整个人有些眩晕脱力,因为刚刚那把枪吸取了他太多的血液。
那些诡异的蓝色子弹落在地上纷纷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蓝色胶状物,让路明非想到了史莱姆之类的东西。
“辛苦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让他的表情又一次凝住了。
“——尼德,呃,明非…你这次做得很好。”
路明非慢慢地转过头,他看见那具无头的身体正站在自己身后,却不明白她(它?)是怎么说出话的…
然后,他听到了一种粘稠的声音。
所有蓝色的胶状物像河流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从那些哀叫着逐渐醒转的“死人”身上涌来…汇在贝依莎身断裂的脖颈上,只用了两个眨眼的时候便将她的头部完全重塑恢复。
注视着大惑不解的路明非,“死而复生”的女孩坏笑着举起了一把银白涂装的手枪:
“辛苦了,呆会儿请你吃大餐。”
“嘭!”
短暂的死寂。
而后,铿锵有力的进行曲响彻校园,哑了很久的校园播音系统像是打了个盹儿刚刚醒来。一栋不知名的建筑大门中开,医生和护士们蜂拥而出,提着带校徽的手提箱,冲过去准备给那些被麻醉弹击倒的学生们打针。
不过今年的情况好像有些不一样…
足有十之六七的人正垂着脑袋坐在地上,那模样不像打了场真人CS,倒像是中世纪巫师准备抓着法杖决斗时被人用RPG火箭弹糊脸了。
一个戴细圆框金丝眼镜、脑袋秃得发亮的小老头儿走到贝依莎身前,开口想说点什么,最终却还是皱着眉头把嘴闭上了。
“向您问好,曼施坦因教授。”贝依莎倒是笑脸盈盈。
“…你和这孩子的言灵都可以无视守夜人的戒律…对吗?”曼施坦因干巴巴地问。
“没错,我和他都是新生哟~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言灵,我刚刚推了他一把…”贝依莎得意地挺了挺胸,她那狡黠的小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只狐狸了。 -
2025年7月20日 上午12:48 #44176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龙族》二创同人
Chapter 8 『皇帝、神谕与血诏』
…
深夜,诺顿馆,会议厅。
学生会全体委员出席会议,本届主席恺撒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双手支着下巴,目视前方,头顶上方悬挂着加图索家族的凤凰家徽。沉默已经持续了很久,几乎每个人都低着头。
“三年来的第一次,我们失去了诺顿馆的使用权,却又失而复得…这不是我们在这里召开的最后一次会议,但你们应该都明白,”恺撒淡淡地说,“我们能继续坐在这里,靠的是他人的施舍。”
“自由一日”的赢家会得到诺顿馆一年的使用权,直接赢得明年“学院之星”的决赛权,并且在这个学院里追求的第一个异性不能拒绝Ta,对方还至少要维持至少三个月的关系…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游戏规则。
沮丧如山般沉重,恺撒掌握学生会以来,他们一直是“自由一日”的赢家,在恺撒的领导下,学生会终于成为可以和卡塞-尔学院最传统的兄弟会“狮心会”抗衡的社团,即使出现了被称作“超A”级的楚子航,也没能从他们手中夺走诺顿馆。但谁也猜不到今年的“S”级新生竟恐怖至斯,一个机枪手直接扫掉了两大社团一半的人,另一个一怒之下直接把剩下的人都包圆了。
两小时前,在学院的“守夜人”论坛,那个ID叫“Beyisa”的新神更是直接发话——
Beyisa:“恺撒,我把诺顿馆所有权送你,我们做个朋友?”
一石惊起千层浪。
几分钟后,ID“狄克推多”的学生会长回应道:
“好,交个朋友…你要加入学生会吗?”
Beyisa:“我上辈子就进过学生会了。”
就在恺撤觉得这事已经稳了的时候,那人却继续说…
Beyisa:“——所以这辈子我想去狮心会瞅瞅。放心,我会让路明非去学生会的,那小子吃不了苦。”
据学生会的干部私下交流,恺撒当时的脸色相当精彩。
这位新神最后说道——
Beyisa:“不好意思,我刚刚说的话有点直,作为补偿,那个‘追求的首名异性不能拒绝’的权利就送你了。”
狄克推多:“好,我记住你了。”
…
“也就是说,今年两大社团都会多出一名‘S’级…”恺撒慢条斯理地说,面上还带着点莫名的苦大仇深。
有干部突然举起了手,恺撒点了点头。
那人说道:“刚刚校园新闻网爆出一条新闻,两名‘S’级新生都对‘言灵·皇帝’没有共鸣…”
学生会长意外地说:“那个路明非…他也是鲜血与厄之王一系的混血种?难道他是贝依莎的亲戚?”
鲜血与厄之王…这个词被混血种社会广泛认知还是在上个世纪的二战时期。当时,一个将自己老巢设在南极的混血种隐世势力——“诺亚之屋”——高调地宣称了自己的存在,还在美国成立了一家名为“赫伯制药”的医药公司,其创立者正是贝依莎的外婆。
赫伯制药推出了一种名为“赫伯之血”的蓝色药剂,其可以治疗混血种的血统失控,恢复服用者的理性,甚至还有一定延寿效果。
但赫伯制药官方也严肃地说明了,这种药剂具有成瘾性,服用越多效果越差,过度服用还会在人体内转化为“厄里倪俄斯之血”——那是他们的另一项产品,一种危险的黑色药剂,服用后会在短期内大幅提升血统强度,然后在24小时内龙化堕化为死侍…
凭借着这两项产品,赫伯制药在二战时大发横财,战后,他们突然又宣称自己的龙族血统并不属于黑王一脉…
“——我等龙族血统的始祖名为鲜血与厄之王『赫里俄斯』(Herriones,意:双生之影),祂在白日里是司掌永生之血的青春女神『赫伯』(Hebe),在暗夜里是执掌狂乱与厄运的复仇女神『厄里倪俄斯』(Erinyes)。祂和白色皇帝一起在南极建造了名为『诺亚方舟』的尼伯龙根…后来祂们都在黑色皇帝的暴政下死去了,而我们活了下来。
“在属于龙的年代,尼德霍格创造了名为『皇帝』的言灵,统治着整个世界,白王是祂的祭司,而赫里俄斯则是祂的史官。
“后来,黑王逐渐变得暴戾,赫里俄斯第一个举起了反旗。她在出征前向自己所有部下释放了『言灵•血诏』,从此我们不再响应『皇帝』的命令。”
…
言灵•血诏的龙文后被证实能够抵消言灵•皇帝的效力,于是龙族谱系学一下子多了N+个新课题,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测试在言灵•皇帝后又补充了一个血诏…尽管如此,诺亚之屋的人还是极少入学卡塞尔学院。
可今年却一下子来了俩…恺撒沉思着。
“那个…”
刚刚发言的干部打断了恺撒的思考,犹犹豫豫地说道:“对『言灵•血诏』有反应的,只有贝依莎•安伯。”
会议厅内的气氛凝固了。
“他总不能是白王血裔吧?…”有人嘟囔道。
按照诺亚之屋的史书记载,白王也对自己的部下使用了言灵•神谕,但白王和其追随者已经被残暴的尼德霍格杀光了啊。
…
1区205宿舍。
“我的好公主,看看守夜人论坛上都说了些什么——‘自由一日新赢家半小时毙敌76人’,‘超高校級腹黒美少女’,‘自动爆头吓哭红发魔女’,‘次代种级别的恢复力’…你下手到底有多狠啊。”
坐在床沿的狐冢葵摇着小腿吐槽道。
贝依莎白了她一眼:“不狠,也就给她们表演了个爆头而已。”
如果是在动漫里,这时狐冢葵的额上肯定多了一排黑线:“‘而已’?那个绰号‘诺诺’的女孩都被你吓哭了好伐?我要是朝你胸口打了发麻醉弹 你的脑袋却没了,我也得哭。”
“头只不过是装饰品罢了,”贝依莎故作高深地说:
“你们这些麻瓜是不会懂的…”
“是是是…”狐冢葵敷衍地说:
“等你什么时候专门拍两张无头直立招手的照片,洗出来贴门上应该还可以当门神辟邪…” -
2025年7月20日 上午12:48 #44177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龙族》二创同人
Chapter 9 『疯王与不朽者』
…
同一时间,卡塞尔校立图书馆。
古籍区的书架都顶着天花板,用缅甸硬木制成,在灯光下有铁一样的光辉和色泽,书架上陈列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精装大本,打开来里面都是抽干空气的透明密封夹,其中保存着古老的铜书卷,统称《冰海残卷》,这些铜书卷埋藏在冰海下数千年,还未能完全解读。
古德里安正站在梯子顶上努力伸长手臂去够一个册子。
“深更半夜地查阅资料?”有人在梯子下说。
古德里安往下看去,看见一个和顶灯一样闪亮的球形物体。
“曼施坦因,深夜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古德里安很意外。
风纪委员会主席曼施坦因教授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脑袋,“我也是来查资料的,关于那两名‘S级’新生。
“研究龙族的历史很有趣,不是么?龙族三原则第一条说,龙类和人类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我们和龙类之间的鸿沟,远胜于黑王白王之间的仇恨。冰海铜柱表上说白王‘以贱民之血染红白银的王座’,暗示白王的暴戾…
“但在诺亚古表上却明着写,白王作为血冕(鲜血与厄之王)的盟友,在其死后继承其遗志,放下对人类的轻视,为了龙族文明的延续与人类握手合作…偏偏诺亚之屋里没有一个白王血裔,偏偏那些血冕古裔手上的文物全是真的。”
“按现在流行小说的话来说,血冕简直是一名穿越者。”古德里安赞同道。
“所以…你觉得路明非到底是什么?”曼施坦因的目光逐渐锐利了起来。
“看看明天3E考试的结果吧…那位贝依莎也很看好明非,不是么?”古德里安目光微移。
…
卡塞尔学院的3E考试,全称Extraction Evaluation Exam,意为血统评定考试。主要用于鉴定学生的龙族血统,龙族血裔对于‘龙文’会有共鸣,共鸣时会产生‘灵视’的效果,随之看见龙族文字浮现在脑海里。
而对纯血龙族而言,接触那些龙文就是在觐见尼德霍格本尊…
考场教室内,贝依莎端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礼貌而疏远地回应着每一个向自己打招呼的人。
事实上,她觉得应付这些精力充沛的小伙子很麻烦,自己完全没有跟这些人沟通的欲望…但这又是塑造“人设”的重要一环。
莫名的,银发女孩感到了几分烦躁。
众所周知,混血种跟普通人之间有着名为“血之哀”的血统隔阂…那是一种实质为“孤独”的情感——因为自己与大多数非己个体格格不入而产生的异质化感情。
而纯血龙族的“血之哀”,在从前仅仅是因为强大而产生的傲慢,直到黑王死去,整个种族陷入灭族的恐怖,才有了世界将倾、孤单困死的惶惑感。
作为一名半路出家的龙王,贝依莎感受到的血之哀尤为深重,因为她与这个世界的所有个体都有着鸿沟般的隔阂…即便是尼德霍格。
烦闷的心情延续着,直到一个靓丽的身影停在了她身前——
“哟,我们的冠军小姐现在似乎心情不太好?”
贝依莎的目光从下往上依次扫过玛丽珍鞋,牛仔裤,T恤衫…最后停在了一张略带怨念的俏脸上。
她认得那张脸。
陈墨瞳,小名“诺诺”,昨天被她的“爆头魔术”吓得够呛…不仅如此,在今年早些时候,贝依莎还亲手干掉了陈家某个妄图窃取赫伯制药核心技术的蠢货…那大概率是诺诺某个并不熟络的叔叔。
“诺诺…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贝依莎和善地伸出了手——这次是发自真心的:“等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喝杯下午茶…我对你的‘侧写’能力很感兴趣。”
“我会考虑的。”诺诺稍带警惕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名非常可疑的犯罪嫌疑人。
就在这时,坐在贝依莎后面的狐冢葵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肩膀——
“御主様,路明非酱紫真的没问题吗…”
贝依莎顺着女仆酱的手指方向朝右望去,年轻的男孩正闭着眼坐在位置上,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菩萨保佑,耶稣保佑,爸妈保佑,我待会儿灵视一定会成功,我是小龙人,我是小龙人,小龙人就是龙…”
见此惨状,贝依莎无奈地抿起了一个微笑:“他昨天就这样了…我安慰过他,说他真有龙族血统,言灵就是圣裁,远程武器必中,比奥丁的昆古尼尔还好使,但这小子心里还是不踏实。”
“——你好。我叫奇兰,新生联谊会主席…”
身边突然又冒出一个印度裔男生,但贝依莎今天的耐心不巧已经消耗殆尽了:
“能做朋友,但不加新生会。我要进狮心会,路明非要进学生会,还有问题吗?”
奇兰一下张大了嘴巴,像是听到了一个奥数难题,随即用一种很可怜的目光望向了旁边的路明非——
“她说得对,我会加入学生会。”路明非立即暂停了求神拜佛,肯定地点了点头。
——开玩笑,贝依莎昨晚肯定地回复了,如果路明非听她安排,她就每个月给他银行卡打20万美金。况且听人说学生会的会长凯撒也是个喜欢撒币的狗大户…面对这个听都没听过的什么新生联谊会,路明非用脚都知道选哪个更好!
曼施坦因教授这时候走向讲台,让所有考生手机关机准备开考。眼尖的贝依莎注意到路明非此时被旁边某个白金发丝的熟人吸引了注意力。
“零…”贝依莎小声嘟囔道:“是了,她也是这一届新生。”
黑色的幕墙无声地从雕花木窗的夹层中移出,所有窗口被封闭起来,教室里的壁灯亮了起来,诺诺沿着走道发给每个新生几张A4纸大小的试卷和一支削好的铅笔。
试卷上一片空白。
“不必怀疑,试卷没有任何问题。我会在教室外,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讨论是不禁止的,只要你们不抄袭别人的答案。”曼施坦因教授安抚了骚动的考生们:“祝你们好运。”
他和诺诺退出了教室。这时候,播音系统开始放一首劲爆的摇滚乐,Michael Jackson的《Beat it》。
贝依莎闭上双眼,开始倾听音乐中隐藏的龙文。
然后…主动投身于昔年那混沌的记忆之海。
…
哗。
哗啦…
那是思维与记忆流淌的声音。
记忆是一片静待发掘的深海,而她的记忆之海远比其他人与非人要深邃得多。
恍惚间,贝依莎听见了尚未疯狂的王疑惑的问询:
“赫里俄斯…你说数千万年后,人类的方舟会突破天穹,探索元素稀薄的外层天域,那我们何不抢先行之?”
那是在约5000万年前——
西藏南部,冈底斯山脉。
作为那时的世界最高峰,印度板块与亚欧板块碰撞初期形成的巨物,冈底斯山系的主峰上修建了龙王的行宫——那是一座由黑曜石建成的巨大建筑。
每当夏至日来临,太阳第375次升起,日华流淌到了这些纯黑石砖的底部,漆黑的皇帝就会独自游行。迎接祂的龙众从格陵兰青铜柱一直匍匐到南极某个冰岩下的尼伯龙根聚居地。
(注:5000万年前一年约有375天)
尼德霍格会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出发,在夕照朦胧的时刻归返。绛红的落日在祂遮天蔽日的巨翼下颤抖,这便是元素领域笼罩了大半个星球的黑色皇帝。
而现在,黑色皇帝盘踞在一整块以炼金术冶炼成的黑曜王座上,朝着祂爪牙下最沉稳的近臣发出了疑惑的呼唤。
“尼德霍格…”
贝依莎——更准确而言,赫里俄斯——并未像其它龙众一样跪在地上敬畏地回答,而是伸展着透明如水晶的翼膜,像对待挚友一般柔声说道:
“你应该知道的,元素在外层空间会逐渐衰减,况且还有世界树的戒律在束缚着我们无法远离星球,除非…”
“——除非由我直接把世界树吞噬殆尽。”
漆黑之王露出了一个傲慢的笑容,先是咧开一条牙缝,而后这裂口逐渐扩开…变为一抹污秽而恐怖的血色。
而抹血色是如此的令人厌恶,让赫里俄斯感受到了一种生理性的憎怒。
于是,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
…
“尼德霍格!!!——”
现实中,表情狰狞的银发女孩发出了一道凄厉的嘶吼,那吼声并非人类的语言,一旁的学生们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滴龙血都在颤抖。
黑色的幕墙在龙皇言灵的震慑下一触即溃,曼施坦因教授惊愕地看着墙面上那些不断增长的裂隙,它们就像逐渐破裂的卵壳,诏示着某个非人之物的生诞。
不远外,曾经名为“洛基”的某个存在控制着明非站起身,一双纯金的竖瞳像蛇一样冷冷地注视着贝依莎,口中低语的昔世龙文现已罕有人知:
“老不死的…你也终于疯了吗?一边怅望着祂的归来,一边又诅咒着那个疯狂的灵魂不得好死…你原来也跟我一样…想把这个世界烧成灰么?”
不知何时,贝依莎已经高高地抬起了右手,她的黄金瞳像鬼火一样沉默地烧着,口中犹在低语:
“『罪孽之四,恐惧,狂宴』…我将饮尽狂妄之血。”
“轰———”
在她的右手掌心,无数漆黑的血肉涌动、增生,化作一柄扭曲的长剑,悄无声息地破开了这间教室的半堵幕墙。而在“赫里俄斯”的视野中,那是被她一剑斩开的黑曜石王座。
疯掉的尼德霍格盘旋在高空中,向她发出含糊不清幻嘲弄:
“并非出身于此世的不朽者啊…你的肉体被赋予了永恒的生命,可你的灵魂早已腐朽如昨日黄花…”
那个声音低语着——
“这样的你,还有资格活…”
“——滚!!”
赫里俄斯怒吼着再度扬起剑锋,可那柄剑却被一只伸过来的手挡住了。
…
贝依莎眨了眨眼,只见“路明非”冷着脸用一支手挡住了自己的动作:
“赫里俄斯,这次算是你欠我的。” -
2025年7月20日 上午12:49 #44178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龙族》二创同人
Chapter 10 『天骄』
…
校长办公室内。
“他们都具有货真价实的S级龙族血统…”
曼施坦因教授苦恼地摩挲着自己光滑的头皮:“贝依莎在产生灵视的过程中发生了血统暴动,由同样处于灵视状态的路明非强行唤醒,但那个之前不响应‘皇帝’也不响应‘血诏’的路明非怎么能引发如此强烈的血统威慑…”
——更何况,如此高强度的血统,即使不是纯血龙类,也大概率在未来堕落为听从龙类命令的死侍…
“他们不是龙族…至少学院在明面上还得把他们好好供着。”
名为昂热的老校长淡淡地说道:
“贝依莎是赫伯制药的千金,她的母亲老贝依莎给这两人都做了担保…别忘了赫伯制药生产的蓝药,这东西既可以镇压血统暴动又可以延寿,所有势力的老家伙们都指望着这东西过活呢。”
——所以卡塞尔学院只能死保这两人…对方的势力坐拥着现代唯一的不老药配方,就算是秘党也会全力巴结。
昂热可以确定,如果自己敢对贝依莎下手,隔天他也不用继续在这间办公室里继续泡茶了。
虽然他常常花天酒地,还纵容学生们在“自由一日”之类的活动中大肆铺张浪费、胡作非为…但这些事对于学院背后的秘党都算不上什么,真正要紧是昂热本人的能力,还有他针对龙族积蓄了百年的仇恨…这确保了他始终是秘党手中挥向龙族最尖锐的利刃。
而一旦这柄利刃划伤了主人的手,威胁到了秘党的核心利益…秘党也不介意换一把钝一点的刀子。
想通了这一点,曼施坦因的目光低垂了下去。不过昂热却在此时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紧张,我有我自己的渠道…可以确定的是,路明非是可信的。”
而那位贝依莎就另说了…昂热默想道。
…
“咻———”
半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刀光,那抹冷光转瞬即逝,只在空气间留下一个薄如蝉翼的影子。
下一刻,这道影子被打碎了。一柄深蓝的刺剑扎穿了空气,凌厉点在了刀尖,随即又变形为一把直刃窄身的唐横刀,无声无息地将眼前之物一分为二——
楚子航迅速地向后撤步,在他身前两米处,坚固的混凝土地面刚刚多出一道热气腾腾的裂口。
“反应力不错…但你的刀不行。”
贝依莎耍了个漂亮的剑花,随即让这把“武器”变形缩小,收进了袖口内。接着她就轻快地走到墙边,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包裹——
“接好。”
楚子航伸出一只手去接那个包裹,但真把包裹抓在手里时,他却发现这东西重得惊人。这个每天锻炼、常年开着黄金瞳的年轻人已经可以单手举起135公斤的哑铃,却差点让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东西脱手而出。
楚子航把这个包裹放在地上,用他的“村雨”小心翼翼地划开了它——
下一瞬,他下意识地止住了呼吸。
包裹内是一把刀。
一把通体呈现为金红色的刀…且和他的妖刀“村雨”在外观上一模一样。
楚子航本能地感觉到了这把刀材质的不凡,这是把浑然天成的炼金武器,要是让装备部的人看见,绝对会哭爹喊娘地惊为天人。
“这把刀叫什么?”他轻声问。
“天骄。”女孩的唇边多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
楚子航悚然一惊,刷地直起了身子。应该不是错觉,自己最大的秘密刚刚被一语道破了…
“楚天骄?”楚子航重复了那个名字:“你认识他…不,你还记得他?”
唇角微微勾起,贝依莎答非所问地说:
“这把刀,是完全由奥利哈钢打造而成,重达187.5公斤整。”
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在《克里提亚斯篇》中提到,奥利哈钢在亚特兰蒂斯被广泛使用,并形容其具有“火焰般的光芒”…今天,楚子航的确看到了,那光芒是焰升腾时的金红之色。
“——你想知道你父亲的线索么?”
银发女孩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楚子航耳畔,悄声低语道:
“成为我的手下,帮我做事…我可以告诉你一切。而且,对于不想做的任务,你仍然保有拒绝的权利。”
绝美如堕天使的女孩向楚子航伸出了苍白的手,而他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柔荑——
“我同意。”
他宣誓道。
“好。”贝依莎轻轻眯起双眼,笑得像只奸计得逞的狐狸:
“周五晚上8点联系,到时候我会亲自为你开启封神之路…在这之前,这把‘天骄’还不适合作为你的武器。
“不过,我还能为你做一件事。”
贝依莎的右手食指轻柔地在楚子航的左手背上勾勒着一幅简笔画,片刻之后,楚子航注意到那上面泛起了龙文的辉光。
上面描绘的是双蛇衔尾,蛇身一银一黑。蔚蓝与黑红色的荆棘缠绕着它们,在上端纠合成了一顶王冠的形象。一块破碎的镜子碎片在龙文中央闪烁,折射出了千百种世间罕有的色彩。
那是鲜血与厄之王的标志,楚子航想起来了。凭借着狮心会会长的身份,他在学院的禁书库里翻过不少古籍,其中就有相关的记载。《冰海残卷•血冕纪》里面说,“其形如双蛇噬尾成环,冠冕荆棘刺破天穹,血泪坠处,镜面碎裂三千世界。” 而现在,他看到了真货。
“试试关闭你的黄金瞳。”贝依莎站起身,从容地拍了拍自己裙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楚子航盘坐在地,闭上眼睛,尝试去沟通自己的龙族血统。往昔在修炼爆血之后,他身上的龙族血脉极为狂乱,以至于自己甚至无法关闭黄金瞳…但这龙族血脉此时却温驯得像是羔羊,楚子航明白那并不是它衰落了,而是因为一枚龙王印记所给予的威压!
“你们家族能够在具备高血统强度的同时保持清醒…原来是这样么?”喃喃着,楚子航睁开了褐黑色的眸子,目光凌厉如刀。
“嗯哼?”贝依莎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最后说道:“那么,你继续当你的狮心会长,等你毕业后,我再接任…没问题吧?”
楚子航点了点头。
于是贝依莎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这间密闭的体育馆门口,亳不费力地拉开了大门:
“邦邦咔邦!各位久等喽~我和楚会长的切磋已经完美结束,你们可以进来了。”
各位狮心会的高级干事鱼贯而入,等到他们看见关闭了黄金瞳的楚子航盘坐在地上微微喘气,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可思议…”
“自由一日的赢家,名不虚传…”
“…这就是强者之战吗!?” -
2025年7月20日 上午12:49 #44179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龙族》二创同人
Chapter 11 『招魂』
…
“路明非最近好像过得不错。”把饭菜从厨房里端出来的时候,狐冢葵插了一嘴:
“学生会的那些人把他当成一个伪装成衰仔的闷骚了,直到现在都小心伺候着,生怕这货什么时候黄金瞳一亮就把所有人突突了。”
“噢?我还以为他会被恺撒当成我送过去的质子,”咽下一块被银叉插起的牛排切片,贝依莎漫不经心地说:“结果他们比我想的要更谨慎一些。”
“实力为尊的狮心会已是囊中之物,至于学生会…有恺撒这个风王的傀儡待着,我还看不上。”
才吃了一半,女孩就淡漠地放下了刀叉:“先收拾一下吧…摩尼亚赫号在长江上的考察应该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御主様是说…白帝城?”狐冢葵试探性地问。
贝依莎并没有回答,因为窗外一阵震耳欲聋的钟声已经突兀而至。
十分钟内,她们穿过红灯绚目的走廊,抵达了位于校图书馆的内部控制室。
“学生15人,‘A’级13人,‘S’级2人,教授团27人,人都到了。”曼施坦因教授对施耐德教授说。
贝依莎随即闭上眼睛,卧倒在了靠背椅上,再不关心发生了什么。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太古遗迹。你们中有人的血缘来自他。这里有一张图片,是…”施耐德絮絮叨叨地讲述着他们的任务要求,而底下却有一名学生似乎睡了过去…施耐德皱了皱眉,望向那个胆大包天的混小子,接着却又面无表情地把目光移开了。
十几分钟后,听到“嘀”的一声,贝依莎迅速睁开双眼,注视着她身前并未开机就直接亮起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分毫毕现的地图…这张地图上,巨大的青铜城被解析为一个一个的机件,那些机件正在运转,旧的道路封死,新的道路生成。
“基本没有变化…”她喃喃着,将目光最后撇向了地图右下角的那行小字——“路明非解读结果”。
…
控制室又沉默了大概半个钟头。
直到大屏幕忽然亮了,昂热校长那安详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宣布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控制室里立即充满了热切的欢呼声。
明显的,欢呼的学生们分做两派,一群绕着恺撒,一群围绕着楚子航。拉着狐冢葵的手,上午刚刚证明了自己实力的贝依莎很轻易就融入了狮心会的氛围;而路明非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也被眼尖的恺撒抓过去握手了。
等到年轻人们走出图书馆,教堂的钟又一次敲响了。
所有人都站住了,仰起头看着钟楼的方向,洁白的鸽群像雪一样遮满了整个天空,纷纷扬扬,不知道有几百几千羽。
“又有人死了…”贝依莎转回头,平静地向不知所措的路明非解释道。
银白发丝的女孩离开这里时,恺撒和其他学生正从校服口袋里抽出白色的饰巾,扎在草坪边的围栏上。一时之间,围栏如同树木盛开了白花。
“没有我的干预…摩尼亚赫号的船员果然还是全数阵亡了。”在回宿舍的路上,贝依莎仍在沉吟。
叶胜他们不能救,因为这样会打草惊蛇,她可还想要偷袭诺顿的炼金之城呢…
“不过…还有另一种法子。”贝依莎的嘴角一勾,笑容微微上扬。
这个世界早已没有活着的存在知晓…她并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手中还掌握了一些足可称之为“复活”的手段——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在事后尽快前往三峡回收叶胜他们的灵魂。
“…还是放不下当初面试的时候,酒德亚纪那一脸懵逼的可爱表情啊。”重新坐回餐桌,贝依莎叹了口气。
“…御主様在说什么?”
因为某人私下沟通,免去了卡塞尔学院面试环节的狐冢葵一脸疑惑。
“——我在想给楚子航准备什么种类的龙血洗礼。”贝依莎用力搓了搓狐冢葵的脑袋,让气鼓鼓的女仆酱头发立即变作了乱糟糟的一团。
…
几个小时后,午夜,三峡江畔的某个小山丘。
一个穿看墨色斗篷的男人沉默地出现了此处,秋夜的寒风像蛇一样钻进他的衣领,但男人却静得像一块饱经风霜的古岩。
百米之外,卡塞尔学院与震旦世家的人手正在联合处理摩尼亚赫号事件的后续。他们用的封锁线是某种驱散闲人的炼金装置,但这些老手段男人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他沉默地站在一株焦黑的老树旁,整个人宛如一只墨色羽翼的大鸦,静待什么指令的传达。
几分钟后,他把一枚巴掌大的锈铜镜丢到了地上,口中念念有词…悠长悲怮的腔调再加上摇曳的黄金瞳,使他整个人诡异得像被邪崇上了身。
土里突然冒出了一面巨大的、用某种暗色布料制成的长幡,上面用某种发光的矿物颜料写满了人类难以理解的咒文。男人只认得招魂幡中央的那个双蛇衔尾的符号…那是一切的开端。
长幡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男人也终于念完了最后的咒语:
“魂随幡引!魄避寒流!
血冕通幽!灵归故舟!”
几缕黑烟从幡上升起,男人眨了眨眼,那支幡又瞬间消失了。
锈蚀的铜镜微微亮了起来,里边多了几张呆滞的面庞…片刻之后,那些苍白的脸上很快多出了一种名为“震惊”的色彩。
“哟…”男人从兜里摸出一盒老版红双喜,片刻后,浓烈的烟草燃烧味儿四散开来,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甜香味儿。
“曼斯,没想到这次会碰到你…”
“唔?知道龙族是怎么炼制活灵的么?我不知道,不过你们待会儿应该就知道了。”
“…爱莫能助啦,不过你们放心,命令我给你们招魂的,是个仁慈的主。我上个月还是她手把手教着,亲自给自己儿子新锻了一把好刀…” -
2025年7月20日 上午7:06 #44181
世界上最好的师姐的小弟血统等级:B级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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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21日 下午10:22 #44240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龙族》二创同人
Chapter 12 『符文天使』
…
周五傍晚,19:29。
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将半山腰的卡塞尔学院笼进一片暗金色的余晖里。校门前的石柱上攀附着苍老的藤蔓,叶片边缘已泛起锈红,在微凉的晚风中簌簌作响。铁栅门上的校徽浮雕被最后一缕斜阳映得发亮,仿佛镀了一层薄薄的火焰。远处,环山公路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串坠入山谷的星子,蜿蜒着消失在针叶林翻滚的黑色浪潮中。
楚子航单手提着那把重得惊人的“天骄”,一步一顿地走向预先约好的一棵老松树。
贝依莎正在树下等他。
“请好假了?”贝依莎一边问,一边毫不客气地从他手里抓过那把金红色的灵刀:
“我们待会儿步行上山…你先省点力气吧。”
“请好假了,今天整个晚上我都可以自由行动。还有…”看着不远处“Bear Warning(熊出没)”的警示牌,楚子航欲言又止。
“放心,没有熊敢靠近我的…我们上山吧。”将“天骄”绑在背上,一身校裙的贝依莎动作麻利地向着刚下过雨的湿润山路走去:
“现在出发,刚好能在仪式结束之后用一些麻烦事来给你练练手…今晚的卡赛尔学院可是相当热闹。”
楚子航很快跟上了女孩的脚步:“现在,恺撒应该正在举行晚宴…能有什么事?龙族入侵吗?”
“差不多,但和我们没关系。手机可以提前关机了,省得待会儿吵。”贝依莎的双瞳在夜幕中微微亮起,像是闪烁的蓝水晶。
从校门到山顶约4公里,正常步行需要一小时…但这两人只花了半个钟头。
“啪哒。”天色愈发昏暗,贝依莎打开了一支手电筒,白亮的光束扫向他们的目的地。楚子航微眯着眼,关闭了刚刚为了增强夜视能力而启用的黄金瞳。
山顶地形平坦,没有什么树木,长满了草,一处泉水从岩石下涌出来,形成了一小片山顶湖,湖水溢出之后往山下流泻,形成一道雪白的瀑布,隐约的水声从山下传来。
“就在这里举行吧…”将手电筒扔到草地上,银发女孩开始活动自己的手腕:“待会儿会挺疼的,不过你应该忍得住。”
同一时间——
学院门口,那扇看似牢不可破的铁栅门刚刚还坚挺在夕阳的余晖里,此时却被炸药狠狠地轰上了二十米高空。
“红色警戒状态!龙族入侵!龙族入侵!通过战场生存课的学生立刻领取武器,填装弗里嘉子弹…”诺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钻进了所有人耳中。
狮心会本部,有人高喊着楚子航的名字,却在下一秒想起今晚楚子航请假去接受赫伯制药千金的“考验”了。
在这片骚乱中,却有两个人开着一辆布加迪跑车,冲出了损毁的校门。
…
路明非现在心里很乱。
入学前,自己跟了五六年的正英国旗老相好还把卡塞尔学院吹得天花乱坠,现在一转眼把他安排进了这个富丽堂皇的学生会,自己却去了狮心会。
学生会的人看起来倒也都很和善,一个个的见到他都会嘘寒问暖,看他就像在看皇帝这个月刚宠幸过的贵妃…咳咳,不是!应该是像在看邻国塞过来的人质三皇子!
路明非自己也知道,他能在学生会混个舒服的闲职,一方面是贝依莎的担保,一方面是那些人怕他心情太差就会暴走…贝依莎有把“自由一日”当天的监控视频发给他,说实话路明非还是很难相信,那天那个眼睛发着金光、抬起枪就Biu Biu乱射的杀神会是他本人…老相好说这是他血统觉醒了,但姓路的衰仔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在仕兰中学的时候,路明非一直被人当成是“公主”旁边跑腿的“奴才”,点头哈腰都哈习惯了。一进了这个学生会,要当起尊贵的“公子哥”他反而身体抖得站都站不稳了。
宴会上,面对四面八方那充满好奇与尊敬的目光,路大贵人连吃条龙虾都得尽量保持着得体的动作。而就在他掐着比哭还难看的假笑时,一旁快把头埋进盘子里的芬格尔已经狂炫了至少三盘龙虾了。
接着就是灾难般的联谊舞会,还好有那个叫“零”的毛妹来救场;然后就是龙族入侵,恺撒的未婚妻——那个叫“诺诺”的妹子让自己开豪车上山兜风,还说这车是“恺撒与楚子航约好的自由一日赌注,让贝依莎给赢了,贝依莎转手让诺诺把这车送给路明非当开学礼物”。
呃…好复杂的关系。
总而言之,带着乱七八糟的桃花运与财运,路明非将这辆布加迪威龙开上了山顶——
然后,他看见了一堵约三米高、正在发光的深蓝色环形围墙。
“…怎么突然停车了?”刚在车上睡了一觉的诺诺被刹车时的后作力给摇醒了,迷迷糊糊地睁眼时,看到那抹熟悉的蓝色,她的瞳孔又刹地放大了——
“贝依莎!?”
“——嘿…是在叫我吗?”
伴随一声轻笑,深蓝色的外墙像被剥开的洋葱一般向外熔化敞开,很快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路明非看见楚子航单膝跪地在草地中央,一双黄金瞳亮得吓人,身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而贝依莎则侧坐在一旁,面色惨白如纸,右手腕上一道狭长的伤口还在缓缓渗出某种深蓝色的液体。
角落里还有一支打开的手电筒,冷白的光线照亮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依莎!”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情况不对,惊叫着扑上前去。
“我没事…”贝依莎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送我和楚子航回去吧。”
“行…这把剑也要拿走吧?”由诺诺扶着贝依莎、路明非扶着楚子航把人送进车里之后,路明非注意到了刚刚挡在楚子航身后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把日本刀,有一半刀身竖插在草地里,它散发着一种金红色的神异微光…这绝不是一根普通的LED灯管能散发出的光芒,将手放到刀柄上的路明非如是想。
接着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使劲,那刀就是动也不动一下…
“——我来吧。”路明非听见身后传来了楚子航的声音了,这位沉默少言的好学长下一秒就单手拔出了那把要命的刀,然后拿着这个套好刀鞘的凶器,在某个衰仔吃惊的目光下重新坐回了车里。
“现在…返程。子航,待会儿你就可以试试自己的新力量了。”贝依莎淡淡地说道,同时淘出了她那部浅蓝的翻盖手机,单手快速地编辑着什么信息…
…
在卡塞尔学院上方,一个纤细的人影无声无息地悬停在了高空。
她维持着这个状态已经很久了。就在这时,她收到了一条新的指令。
“『典开•相位欺瞒』。”
她轻声开口。
头顶的圆盘机械装置高速转动,将元素编织成玄妙而高贵的言灵…仿佛披上了光学隐身的外衣,属于她的色彩就此消散在了空气中。
…
学院内部•英灵殿。
酒德麻衣开着『言灵•冥照』,小心翼翼地行进到了这里。11个队友贴着她团成了团,为的是不超出言灵的生效范围。
队长看了会儿墙上并排挂着的两幅遗照。
“叶胜,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助理专员。1985.03-2009.10。”
“酒德亚纪,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助理专员。1986.12-2009.10。”
麻衣盯着照片上女孩那温和的笑脸看了许久,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沿着中央通道走向恺撒,极淡的黑色气氛沿着中央过道缓缓流动。
这场毫无悬念的偷袭在几分钟后结束,可当酒德麻衣把恺撒整个人按倒在地上时,她听到了英灵殿玻璃被打碎的声音。
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偷袭者们、咬牙反抗的学生们一齐抬头望去,他们看见天窗被打碎了,一名粟色发丝的女孩伸展着湛蓝的机械光翼从天而降。无数或大或小的装甲碎片遮住了她的隐私部位,拼合成了这位“天使”的衣裙;她的关节位置露出了明显的机械零件,那紧贴着太阳穴高速旋转的圆盘装置更是说明了其远非常人。(形象参考:《No game no life游戏人生》机凯种 休比•多拉)
这台活灵寄宿的机械动了动面板上的几个像素点,随即露出了一个过分僵硬的微笑:“『宣告』,符文天使 酒德亚纪,向各位问好。”
“——くそ!”酒德麻衣忍不住骂了一句。 -
2025年8月1日 下午4:48 #44887
黄浩然血统等级:B级 -
2025年8月1日 下午5:25 #44892
Evan血统等级:B级 -
2025年8月2日 上午11:15 #44939
Evan血统等级:B级 -
2025年8月16日 下午10:09 #45314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又摸了好久,咳咳
我丢,现在有字数限制了,一次不能发太长
《龙族》二创同人
Chapter 13 『忧郁是个蓝色的魔鬼』①
…
“诺诺,你发呆的时候会做什么?”返校的车上,贝依莎轻声说。
“发呆?”这位红发巫女愣了一下,然后歪着头问道:
“跳房子算么?以前我喜欢用粉笔在地上画很多彩色格子,然后一个人在上面跳来跳去。”
“算啊。”贝依莎继续说道:
“我呢,则会想象面前有一个白色的正方形,在它的边上有一个黑点,沿着边不停地逆时针转着,转着…就像可以转到宇宙终结的那天一样。”
“……”
诺诺戳了戳正在开车的某人:“你呢,小跟班?”
早就竖起耳朵的路明非当即愣了一下,然后就…脑袋卡壳了。
“喂!别撞到树上了!!”贝依莎用力拍了一下路明非的背,让他一个激灵急踩刹车,好歹是没让车掉出盘山公路。
“什么…”车停了下来,路明非有些困惑地整理了一下语言:“什么小跟班?”
“贝大千金的小跟班啊。”诺诺一脸不解地说: -
2025年8月16日 下午10:13 #45315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第13话②
字数限制好麻烦,我一章2000字啊
“我看你刚才不是竖起耳朵听得很认真吗?说实话,‘自由一日’那天,我还以为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私家打手;等我查到你的个人资料,还觉得安伯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直到刚刚和你聊了半天…我现在终于确定,你和那个被狗熊拿去擦屁屁的小白兔差别不大。贝依莎小姐还是挺有想法的。”
路明非听得面色通红,尤其是在注意到旁边楚子航那微妙的目光之后。
贝依莎倒是毫不在意地接下了话头:
“明非喜欢在发呆时做什么?这个我应该知道——记得那时我们还在仕兰中学的初中部。然后…发生了很不好的事。”
路明非的两只手突然抓在了一起,蜷曲成一个皱巴巴的疙瘩。
“我摆平了那件事。”贝依莎继续轻描淡写地说:“然后,明非跟我说,想带我去一个他平时放松心情的好地方…唔,明非,我可以继续说吗?”
驾驶座上的男孩沉默地点了点头。 -
2025年8月16日 下午10:15 #45316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第13话③
“…然后,他带我上了附近某栋楼的天台——可别想歪,我们当时的脑子都很清醒。那栋楼是个没人住的烂尾楼,但在那片地界也是鹤立鸡群地比周围的房子高了不少。
“我记得当时明非很可惜地嚷嚷着我们来晚了,太阳都下班了,没有晚霞。但我安慰他说华灯初上、霓虹灯闪烁的场景也很好看。
“我们坐在那里看了半小时夜景,聊了很多人生理想什么的…明非说这些东西距离我们都很遥远,但我说我们跟它们的距离至少比天上的月亮要近。
“我说‘诗和远方’这种东西我已经听得要吐了,但我每次抬起头还是希望天上冒出个UFO之类的玩意儿…要不然…要不然,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平凡日子,不就太无聊了吗?
“明非,别光顾着听,继续开车。”
“噢,好。”姓路的小跟班坐直了身子,继续履行司机的职责。
“唔姆…诺诺,”贝依莎突然又把脸贴近了邻座:“——都讲到这儿了,你今晚为什么闷闷不乐的,现在可以跟我说了么?” -
2025年8月16日 下午10:29 #45317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第13话④
“…”诺诺撇过脸去看窗外黑压压的针叶树林,平静的语气无关悲喜:“怎么发现的?”
“女人的直觉。”贝依莎的眸子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蓝光:
“况且…18世纪的人们把melancholy(忧郁)称呼为the blue devils(蓝色的魔鬼),而我恰好对这种味道略知一二。”
“我也没什么事。”诺诺直视着贝依莎的双眼:“只是因为今天没人给我送生日礼物罢了。”
“——今天是你生日?!”路明非惊呼道:“刚在会场门口,恺撒给你送了那么多玫瑰花,却没给你送生日礼物?”
“因为我没跟他说过生日是哪天。”诺诺淡淡地说:
“小时候觉得自己的生日是个很重要的秘密,所以一直没跟其他人说,也就一直没收到别人送的生日礼物。现在也一样。”
路明非心里直呼这话真是又装又帅,要放在西游记里至少也是铁扇公主那种档次的英雄好汉。可这么想来,一直在助人为乐的贝依莎至少当得上FT祖师的名分,而他路明非则是孙悟空——同门的练气三期外门弟子。 -
2025年8月16日 下午10:31 #45318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第13话⑤
片刻沉默之后,试图活跃气氛的路明非戳了戳旁边闭眼静坐的楚子航:
“楚师兄…要不你也说点话呗?”
“…”楚子航睁开眼睛,思索片刻之后,说出了一段路明非觉得风牛马不相及的话来:
“贝依莎,跟据我的恺撒的赌约,我的刀‘村雨’将会交给自由一日的赢家…”
“——没事,你自己留着收藏吧。”贝依莎轻飘飘地说:“看看你刚拿的新刀,应该也知道我能看上的武器至少要有怎么样的水准。而且…它对你来说应该很有意思吧?为什么当初要把它作为赌注呢?”
“因为我觉得自己不会输。”楚子航的面色沉稳得像山。
闲话到此为止,贝依莎操控着手机打开了车载音乐。布加迪威龙播放的是她自己唱的一首中文歌,歌词大意是一个失去家乡的女孩周游各个国家,最后在一处风景很不错的海岸边定居,并请朋友在自己死后把骨灰洒进大海。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路明非皱起了眉头,他依稀记得自己听过贝依莎唱这首歌,但不是在初中,也不是在小学,好像是在更早之前。而且… -
2025年8月16日 下午10:33 #45319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第13话⑥
“这首歌原来是用中文唱的么?”路明非大惑不解地问。
“没有歌名哦,歌词是我自己写的,我这边还有英文版、法文版、西班牙语版…”
…
终于快到校门了。
路明非看着前方灯火通明,不时传来稀疏的枪声。校门口旁的不明物体尤在燃烧,空荡荡的入口处“门”已经不见了。然后一个银色的玩意儿正对着自己冲了过来…
“嗖——”
一辆崭新的哈雷摩托化作银光,从车顶飞过,砸在路边的护栏石上,又飞下悬崖。
路明非心惊胆战地看着那道银光,又看着前方在路面上翻滚的人,“不是,哥们…我第一次开豪车就撞上这种事…你说他半夜骑摩托也就罢了,怎么连灯都不打?也没见哪个练气三期的外门弟子会遇到碰瓷大妈啊?”
(本话完) -
2025年8月20日 上午10:11 #45369
Evan血统等级:B级依旧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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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21日 下午9:14 #45417
黄浩然血统等级:B级 -
2025年8月23日 下午11:52 #45517
贝依莎血统等级:B级又因为敏感词卡审核了,我本来就嫌一章分成6、7段发很麻烦,服了。
以后不发这儿了,我在NGA社区也有发,搜索“龙族同人《Re:迷镜生花》”就能找到内容一样的帖子。以后等攒够多稿子可能会发起点 -
2025年12月16日 上午9:25 #47822
源·稚生血统等级:B级大力支持,正文发起点挺好的,不过可以发一点创作灵感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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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回复话题必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