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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 第7章 黄金之子(中)(节选)
“多布罗米尔,麻烦你帮这孩子换个地方吧。”克莱因教授沉思了片刻后,开口说道。
“这里毕竟不太适合休息。”
预想中最糟糕的状况并没有发生,沈清岚的表现甚至可以用完美来形容,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克莱因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下来,既然如此,也就没有继续占用这里的必要了。
“好的,教授。”多布罗米尔点点头,表示理解。
说罢,他走到床边,按下床头的按钮,原本倾斜的床面缓缓放平,男孩的身体也随之平稳地躺在了床上。随后,多布罗米尔弯下腰,准备打开床下用于移动的万向滑轮的固定锁。
一旁,克莱因教授踮起脚尖,试图取下悬挂在上方的那盏古老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然而,当他的手刚刚靠近,指尖甚至还没有触碰到灯体,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感便瞬间从指尖传来,仿佛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般。
奇怪?
克莱因教授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随后,他再次尝试,这一次,他试图直接将煤油灯顶部用于悬挂的金属链条解开一段,连同煤油灯一同取下来。
在他手指触碰到金属链条的瞬间,一道更加剧烈的灼热痛感猛地袭来,如同火焰灼烧皮肤一般,让他不得不立刻缩回了手,指尖上甚至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烫伤痕迹,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红色。
“教授!”
听到克莱因教授略带痛呼的声音,多布罗米尔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只见克莱因教授正微微甩着右手,眉头紧锁,似乎有些困惑不解。
而多布罗米尔自己,则正拉着病床一侧的床头,面色涨红,脸上分明露出了吃力的表情,然而,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身下的病床却如同生根了一般,纹丝不动,甚至连最细微的震动都没有产生。
“固定的滑轮……我明明已经全部都解开了,但是,但是床为什么还是拉不动?”
多布罗米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以及渐渐升腾而起的不安。
不对劲!
“是滑轮卡住了吗?”克莱因收起略带疑惑的表情,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问道,心中的不安感开始迅速蔓延。
“不可能!”多布罗米尔斩钉截铁地否定了克莱因教授的猜测,语气笃定而坚决。
“这间限制单元内的所有设备,在启用前,我都亲自检查过的,每一个细节,我都确认过没有任何问题,滑轮绝对不可能卡住!”多布罗米尔顿了顿道,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十分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味道。
“把他抱走,快!”
克莱因教授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猛然厉声喝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警惕。
他隐隐觉得,这个房间内,似乎有什么超出他们认知和掌控的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改变。
多布罗米尔立刻会意,他松开床头,迅速将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下方,试图将他从床上拉起来。
但让他震惊的是,男孩的身体却如同灌注了铅水一般,沉重无比,无论他如何用力,男孩的身形都纹丝不动,仿佛与身下的病床融为了一体。
“我来!”
克莱因教授见状,立刻来到床边,他深吸一口气,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却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挺拔了起来。
他弯下腰,试图将男孩拦腰抱起,然而,让他感到更加不可思议的是,男孩的身体仿佛真的与身下的床长在了一起,牢牢地固定在了那里,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将他们分开哪怕一厘米的距离。
两位混血种精英,此刻却如同两个手足无措的普通人一般,又尝试着一人抬上半身,一人抬腿,甚至还试图连同床单一起将男孩兜起来,但所有的方法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两人滑稽的身形,在这寂静而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宛如两个拙劣的小丑,在舞台上毫无意义地卖力表演。
“抑制剂!”
克莱因教授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而急促,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
“是我大意了……沈清岚的灵视根本没有结束!他……他的灵视进入了更深的层次!这所房间内的规则……正在被扭曲着!这是……言灵觉醒的征兆!”
话音未落,多布罗米尔已经迅速从医药箱内取出了一支造型特殊的注射器,注射器内,盛装着淡蓝色的、散发着幽幽荧光的液体。
锋利的刀片划过空气,瞬间割开了沈清岚的裤子,布料被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了男孩结实而富有力量感的大腿。
多布罗米尔神色严肃,手稳如磐石,毫不犹豫地将注射器深深地刺入沈清岚的肌肉之中,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注入男孩的体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内的不适感和违和感并没有随着抑制剂的注入而有丝毫减少,反而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一般,愈演愈烈,情况并没有出现任何好转的迹象。
龙族血统赋予混血种远超常人的超强感官与直觉,在这一刻,如同野兽般发出最原始的预警信号,在克莱因和多布罗米尔的脑海中同时拉响了刺耳的警报——
逃!快逃!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
多布罗米尔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教授口中的那个学生是谁,他也知道,那件事如同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让这位严谨而固执的老人,半生都处在深深的愧疚和自责之中。
此刻,他已经无法,也无权再阻止教授做出任何决定。
不知道,此别过后,还能否再见到这位尊敬的教授。
他试图在内心深处,努力燃起一丝乐观的火苗,也许他们只是过度紧张,过度敏感了,也许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床上的孩子自然醒来就好……
但理智告诉他,他必须服从教授的命令,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将这份承载着未知信息的画作,安全送到校长的手中。
他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额间微微渗出的细密汗珠,也在无声地昭示着,这位表面看起来依旧镇定的老者,内心深处,其实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多布罗米尔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下一刻,他原本黯淡的眼神却陡然一凝,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极度震惊和恐惧的景象。
克莱因教授的身后,那盏悬挂着的煤油灯,灯芯骤然炸裂开来。
昏黄的火光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亮光,火苗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催发,疯狂地向上窜动,肆意扭曲的火舌,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令人不安的火红色,空气都仿佛被高温灼烧得扭曲起来。
原本安静地沉睡在床上的少年,此刻却如同失去了地心引力一般,缓缓地从床上飘浮了起来。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修长的食指笔直地伸出,遥遥指向那盏正在疯狂燃烧的煤油灯,宛如米开朗基罗笔下的亚当,向上帝寻求创世纪的力量。
少年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原本属于炎黄子孙的,温润如玉的黑色瞳孔,此刻却被一双如同熔金铸造而成的,璀璨夺目的金色竖瞳所取代,那是一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充满了威严和力量的颜色,如同神祇降临凡尘。
